第479章 底細


第479章底細

銀州收複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徐章的跟前,看着嶄新出爐的戰報,徐章卻有些無語,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

一旁的明蘭見徐章這幅神情,有些好奇的問:“怎麽了這是?”

徐章将手中戰報遞了過去,明蘭狐疑的接過,打開細細閱覽。

“這······”明蘭看了看手中的戰報,又擡眼看了看徐章,目光來回的交替着,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這回咱們是真的攤上個大麻煩!”饒是徐章,也覺得頭疼不已。

戰報上說的很直白,随着西線宋軍一路勢如破竹,将嵬名山通十餘萬大軍打的丢盔棄甲,落網而逃,失地盡複,東線的西夏大軍軍心便開始動蕩渙散了。

鄭老将軍和蒲老将軍剛剛整頓好兵馬,準備借着西線大勝,軍中士氣正盛這個好機會,大舉反攻,奪回銀州和榆林。

同時駐守河東的靖安侯也收到了朝廷的旨意,派出一支三千人的輕騎,打算馳援兩位老将軍。

不想這支騎兵剛剛趕到銀州城外,正好趕上了西夏大軍北撤,這下子就讓他們撿了好大一個便宜。

而這支騎兵的統領,便是靖安侯府曹氏衆人,而且還是嫡系。

明蘭仍抱着幾分期望:“靖安侯府,乃是太後的娘家,碩果僅存的外戚,又握有兵權,難道咱們之間就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了嗎?”

徐章道:“有無轉圜的餘地,又不是你我說了就能算的。”

“畢竟那是曹家嫡子,靖安侯的嫡出孫兒,雖然纨绔,卻頗受寵愛,而且他的父親,可是靖安侯的嫡長子,是靖安侯府的繼承人。”

和曹家之間已經有了囹圄,徐章自然不會坐視,等着曹家的人打上門來,當初徐章讓孫平寇組建青鳥,便有這一層意思在裏頭。

将近一年的時間,關于靖安侯府訊息,能夠打探的到的,徐章基本上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

“那纨绔雖不是我們所殺,可卻實實在在是死在咱們跟前的,曹家若是當真追究起來,咱們就是渾身長滿了嘴,也是解釋不清的。”

況且依着當初曹家的舉動來看,他們似乎根本沒有讓徐章夫婦解釋的機會。

“再說了,這事兒又不是因咱們起的,罪魁禍首是那個已經死了的曹良玉,他們便是當真要追究,咱們悉數接着就是。”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左右也不敢明着來,也就是背地裏使些惡心人的陰招。”

盡管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可現在提起這事兒,徐章也還是一肚子火。

真說起來,徐章和曹家非但無冤無仇,而且還有大恩。

當初從逆王手中救下曹太後和先帝的,可是徐章,而且還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頂着被殺頭誅族的風險,帶領神武軍攻打皇城,這才平定了逆王的叛亂。

可以說若是沒有徐章的話,給逆王坐上了那九五之位,此時的曹家,怕是早就被清算了。

可曹家是怎麽回報徐章的,曹氏嫡子,曹太後的嫡親侄孫,竟然因爲十一萬貫錢财的貨物起了貪念,殺人截船越貨,而且事後知道貨物是永平侯府的,害怕查到他的身上,竟然膽大包天到勾結馬賊,想要截殺徐章夫婦,搶奪财物。

徐章可不是什麽無名小卒,陝西經略安撫使,隴右都督,先帝親封的金紫光祿大夫······

隻一條勾結匪寇截殺朝廷命官,就是足以殺頭抄家的重罪。

可那厮不僅做了,而且還險些讓他給做成了。

若非徐章謹慎,再加上明蘭當時懷着大肚子,爲了防備各種不測,徐章特意多帶了些人,說不得就得着了那小子道。

“如今太後大娘娘執掌玉玺,垂簾聽政,朝政大權悉數握于掌中,曹家是她的外家,咱們這個時候和曹家對上,無異于是以卵擊石呀!”明蘭一直都是人間清醒,考慮問題很是全面周到。

徐章看着明蘭,堅定的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铿锵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不決。

明蘭卻皺着眉頭,冷靜的分析道:“河東盛産石炭,可以說咱們整個大宋,超過五成的石炭都是出自河東,而根據青鳥這大半年來的調查,現在可以确定的是,如今整個河東路,超過七成的石炭都被靖安侯府握在手裏。”

“朝廷共有禁軍八十餘萬,各地的廂軍鄉勇兵丁亦不在少數,朝廷每年在兵器甲胄的修繕打制上所花費的銀錢,便是以數十萬計。”

“而冶煉銅鐵,打造兵器,都和石炭離不開關系。”

說着明蘭忽然擡眼望着徐章,接着道:“官人麾下的火器營,火炮的鑄造,更是離不開石炭。”

“既是太後大娘娘的外家,又鎮守河東,手握重兵,手裏頭還把持着整個河東将近七成的石炭供應,咱們的這個敵人,可遠比以前咱們遇上的任何一個都要強大。”

明蘭雖久居長安,卻并未閉目塞耳,不聞外界之事。

相反,自從去歲知曉自家和曹家有了嫌隙,生了龌龊,被曹家的人盯上之後,明蘭就開始重點關注曹家方面的消息。

徐章遠在前線,忙着和吐蕃人、西夏人打仗,家裏的這點糟心事兒,明蘭自然不會再拿去讓徐章犯愁。

“靖安侯曹景烈,奉先帝之命鎮守玉門關,至今已有二十餘載,于河東禁軍之中,威望甚隆。

而且曹氏一族當中,也不乏勤奮上進,前途璀璨的後輩。”

上有太後做靠山,下有龐大的财力支撐和人才儲備,手裏頭又握的有實權。

莫說整個河東,就一個太原府,就被他們經營的如同鐵桶一般。

“咱們這回出來,是遊玩散心的,這些糟心的破事兒,等回去了再想。”一時之間,徐章也沒有什麽好主意,索性便岔開話題,不去想他。

“咱們好不容易來一次終南山,可得好好的遊玩一番,别因爲其他那些糟心的事兒壞了好心情。”

雖然麻煩就在眼前,說的準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砸到自己頭上,可徐章和明蘭,都不是那種怨天尤人,期期艾艾的人。

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日子都是自己過得,爲什麽要把自己關在不開心的日子裏呢?

在這一點上,夫妻倆除了奇的相似。

正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小夫妻兩對視一眼,相顧一笑。

······

河東路,太原府,靖安侯府之中。

自從西北戰事膠着,曹國仁便帶人馬不停蹄的回了河東,相較于自家幼子的仇來說,曹國仁心中更在意,顯然是整個靖安侯府的興衰,是整個曹氏一族的未來。

靖安侯坐鎮雁門,防備北方的遼人南下,可河東也有幾個州府和西夏交界,如晉甯,麟州,府州,以及豐州。

皆是依托着長城關隘,西臨西夏,建有堡寨無數,屯有大批兵馬。

這次馳援銀州的兵馬,便是出自麟州和晉甯軍。

“大爺,宮裏來信了!”

管家送上一封沒有落款,隻在信封的封口處,蠟封之上有個小小印鑒的書信。

曹國仁接過書信,仔細看過那印鑒之後,這才将信封撕開,取出内裏的信紙,打開仔細閱讀起來。

“還有事兒?”看罷信後,看着老管家卻仍舊矗立在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曹國仁不禁問道。

老管家略略躬身拱手行禮道:“啓禀大爺,是有關玉公子的事兒!”

曹國仁頓時面色驟變,陰沉如水,目光深邃:“和玉哥兒有關?到底什麽事兒?”

老管家道:“月前,咱們的人往蜀中送貨返程之時,有個護衛生了病,行動不便,管事便做主讓他留在蜀地養病,那護衛休養了十多日,病體痊愈,便尋了個商隊,同他們一道北上。”

“不想這商隊卻在蜀地和陝西交界之地,遇上了一夥山賊,那護衛是個機靈的,竟然在山賊之中,看到了一個熟人!”

“什麽熟人?”曹國仁皺着眉頭問道,語氣也愈發陰沉。

老管家繼續說道:“那人正是玉公子身側的護衛之一。”

“隻是······”老管家話音一轉,卻又忽然停頓了片刻,在曹國仁那深邃的目光注視下,繼續道:“隻是那護衛也擔心隻是長得相似,不敢确定其身份。”

目光流轉,不過片刻,曹國仁便沉聲道:“派一隊人,把那人給我抓回來,不管是不是,甯殺錯不放過。”

“老奴遵命!”老管家正要告退。

曹國仁卻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老管家再度躬身施禮:“大爺還有何吩咐?”

曹國仁道:“讓曹順親自帶人去,拿着我的名帖,許便宜行事。”

曹國仁是什麽什麽人?當今太後的親侄兒,未來的靖安侯,從三品的雲麾将軍,雖未領實職,可現在曹國仁,縱觀整個朝堂上下,又有何人膽敢輕視。

曹國仁叫人帶着他的名帖子,其意思已經不言而喻,若事不可爲,大可帶着他的名帖去找當地的官府和指揮營,加之又是剿賊平寇,誰還會不賣他這個面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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