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達西圖蒙
房間内一片沉默，各大貴族們感覺面前這一幕非常熟悉。
王都時一次，東境異變時各自也和附近的人聚過一次，現在又來一次。短短一年時間，他們就去了三次會，大大小小的密會更是數不勝數。
第一次突然冒出來一個東境大公，用國王和獵人公會壓他們，差點把勾結邪教的屎盆扣在自己頭上。這一次是國王無故發瘋，對王都周圍的領地大開殺戒，絲毫沒有顧忌王國的穩定，将所有貴族殺死。
沒有貴族，國王如何憑一己之力掌管這麽大的領地？！那些愚民如果不用鞭子和刀劍，根本聽不懂命令，每天隻會想着如何偷懶。
一旦失去了領主的掌控，領地将完全陷入混亂，短期内各自安好。可一旦時間過長，周邊地區将會陷入徹底的失控，所有人将會化身爲野獸，遵從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很快民衆就會分爲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群體，類似野人部落，到那個時候王國想再管就難了。用騎士團的力量固然能進行鎮壓，但這會讓賤民嘗到甜頭，會讓這群畜生學會反抗。
一個龐大的國家靠絕對的力量建立，但維持卻無法靠純粹的力量來維持。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東境大公并沒有治好國王，隻是讓國王恢複力氣。”瑪希伯爵一步步的走到長桌盡頭的主位，坐到椅子上，一口将酒杯裏的可樂飲盡。
“讓國王有了發瘋的力氣。”
拿起桌上的紅綠寶石點綴的開瓶器，輕輕撬開了晶瑩剔透的琉璃瓶，将可樂倒進了自己的酒杯裏。
姿态優雅，神态極其到位，非常符合貴族的禮儀。早期晨曦貴族的武德沒有多少，後期的各種壞習慣卻面面俱到。
如果他們的先輩看到這一幕，絕對氣得掀棺而起，給他們嘗嘗來自祖先的關愛。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正所謂上行下效，國王都玩得這麽開心，他們跟着開心一下怎麽了？
（開瓶器材料爲鐵，塑料寶石，成本一毛二，售價一百金币）
瑪希伯爵朝上冒着氣泡，裏面有着一隻黑色兔子正不斷的數錢。
貴族專屬開瓶器，精美的花邊，晶瑩剔透的塑料寶石，隻要99金！
面子錢果然是最好賺的，這些貴族明知道價格不對勁，但爲了自身的體面還是硬着頭皮買了。
砰！
一名貴族怒然砸桌，道：“跟他拼了，反正橫豎一個死！既然國王想瘋，那我們就陪他瘋一次！”
“不可。”旁邊較爲年老的貴族搖頭，“國王發瘋，我們不能陪着他瘋。不然晨曦王國将會徹底崩潰，到時候周邊國家絕對會大舉入侵。”
已經活了六七十年的他，不像這些三四十歲的青壯年這麽沖動，更沒有像其他人這麽慌張。
聽聞老年貴族的話，剛才拍桌子的貴族怒視他，道：“都到這種地步了，還管什麽王國！既然國王不想要這個國家的，那我們就成全他，讓晨曦因他而毀！”
“國王快死了，他可以瘋，但我們還有很長一段日子享受。年輕的貴族，記住自己的身份，你這是晨曦王國的貴族！沒有這個國家我們什麽都不是，國王瘋了，那就換一任國王，但這個國家絕不能毀于一旦！”
年老貴族雙目瞪大，有些惱火的看着這小青年。
其餘的人也點頭認同，王國倒了對誰也沒好處。
他們隻有在晨曦王國才是貴族，出了這個國家沒人會認同自己的身份，更不會有所謂的貴族優待。
貴族的身份需要國家做擔保，如果國家不存在了，這個身份也會随之消失。
“絕不能讓國王亂來。”
“那我們推舉誰當國王？艾瑞卡，金妮絲，了？”
“我推舉艾瑞卡公主殿下，出身高貴，血脈純正，從小接受最正統的貴族教育。”
“有理。”
三言兩語之間，衆人的目光移到了桌子的另一頭，位置上坐着一名頭發蒼白，身穿金紋玄色貴族服飾，氣質尊貴的男人。
卡特大公，目前唯一能夠阻止國王的人。
“各位，艾瑞卡并不适合成爲晨曦之主。”卡特大公開口拒絕道。
如果是之前他還有那麽一點心思，但經過王選宣言後，這點心思已經徹底磨滅。
“大公謙虛了，在我看來艾瑞卡公主殿下無疑是最适合的人選。”
“沒錯，沒錯，大王子勾結邪教，六王女淨會擺弄一些商人把戲，不足以成王。二王女蠻橫無理，當年竟然敢沖撞國王，且已經被逐出王國，根本沒有資格成爲國王。五王子竟然信奉教誨，這種人怎能成王。”
“說的對，目前隻有艾瑞卡公主殿下才能挑起大梁。”
這些人啊，不知道他們是真的蠢，還是不想面對。或者在他們眼裏，奧琳娜根本不是公主。
卡特大公内心搖頭，開口道：“要我說，目前能勝任國王的隻有兩人，一個是艾琳公主殿下，另一個則是奧琳娜。”
他沒有繼續與他們扯嘴皮子的打算。
“大公，您這說的是什麽話啊，區區一個妓女所生的賤人，怎麽可能有資格成爲國王。”
“但這就是事實。”卡特大公輕敲桌面，加重語氣。“目前能成爲國王的隻有這兩位，也隻能是他們，其他人根本坐不穩。”
“艾琳公主年紀輕輕爲上三階，在實力上碾壓其他人，同時有王國騎士支持。奧琳娜公主則由東境大公支持，軍事力量最強。你們覺得艾瑞卡坐上去，這兩方人馬會同意嗎？”
“這……”貴族們互相對視，面面相觑。
卡特大公繼續說道：“通過正常王選其他人更不是這兩位公主的對手，晨曦之劍絕對會在這兩人之中選一個。妄想通過非正常手段奪取王位，隻會給他們動手的理由。到時候你們誰擋得住東境大公的軍隊，你們誰又能打赢王國騎士團？”
卡特大公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貴族的心頭上。
“可是大公，這兩個人的王選宣言你也聽到了，讓她們登上王位，我們隻會死得更慘。”一名貴族有些怯弱的說道。
這才是他們忽略奧琳娜，反對艾琳的理由。但凡這兩位正常一點，現在他們恨不得直接跪地稱臣。血脈高不高貴，出生有沒有問題，現在根本不是個事。
然而可惜一個比一個瘋狂，特别是奧琳娜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東境内的貴族就是被她殺的。
“各位，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瑪希伯爵面帶笑容說道。
衆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卡特同樣如此。
目前這種狀況哪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國王已經壽命無多，根本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要不他們做出妥協，配合王國改革，推舉一位新王登基。
在卡特大公看來他們現在實際上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推舉艾琳公主殿下登上王位。并且放棄貴族身份，變成類似王都的城官，不再享有世襲。
表面上他們不再是貴族，但實際上他們依舊是貴族，沒以前那麽好過罷了。隻要他們表現出足夠的價值，以艾琳王女的氣量不會對他們做什麽。另一位就不一樣了，假設對方說的是真的，那她成王之時，就是他們的死期。
或許對方隻是氣話，但卡特不敢賭這個可能。
“既然晨曦呆不下了，我們何不換個地方。”瑪希伯爵擡手指着窗外的某個方向，“比如去克西安。”
“什麽？！”有人失聲驚呼，“你瘋了嗎？”
“我沒有瘋，我隻是想讓各位有更好的選擇。既然國王不讓我們活，那就别怪我們無義了。”瑪希伯爵道。
卡特眼裏閃爍着寒光，道：“瑪希，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你這是在背叛自己的家族，違背自己祖先的榮耀。”
克西安一個沙漠中的國度，這個國家曾經是晨曦的一個附屬國。就跟其他強大國家一樣，總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找一些小弟，而晨曦王國鼎盛時期可是人類種中數一數二的王國。
依附于晨曦的小國數不勝數，這些國家有地誰着晨曦的落寞而滅亡，有的則成爲的反骨仔。克西安就是其中一個，而且是最跳的那一個。
近百年來經常侵略晨曦，時不時侵擾邊境，擄掠晨曦子民充當奴隸。
對于這個盛行奴隸，角鬥場，頭骨酒杯的野蠻國度，晨曦貴族們是打心眼裏看不起的。
“哦，我尊敬的卡特大公，相信我的祖先會體諒我的做法，我也是被逼無奈的。”面對卡特大公冰冷的目光，瑪希伯爵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懼怕。
“反正去哪都是呆，既然如此，何不選擇一個更加強大的國家。克西安王國，國力強盛，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卡特大公擡手對準瑪希伯爵，眼裏靈光閃爍，一道道手臂大小的冰錐瞬間形成，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藍色的弧光。
攻擊之突然，速度之迅猛，讓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
就在卡特大公以爲自己要得手，殺掉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時，自己的冰錐突然停了下來。
一團團奇怪的沙子，将自己凝聚出來的冰錐纏繞，固定在半空中。
這時房門忽然打開，土黃色的水流蔓延進房間，不，那是像水一樣流動的沙子。
一道身影在沙子的托舉下，進入了房間。
身材高瘦，頭戴黃金面具，上半身赤裸，膚色棕黃，身上帶滿了各種各樣的黃金首飾，大大小小加起來至少有上百件。
最引人矚目的是他背後背着的巨大土葫蘆，那葫蘆裏散發着駭人的靈性。
克西安王國，國王達西圖蒙。
達西圖蒙看着卡特，道：“我準許你保有大公的身份。”
“呵呵，我的身份何時需要你準許？”卡特不屑地笑了笑，起身望向其他貴族。
“如果你們還保有一絲貴族的尊嚴，今天就死在這裏。”
話音剛落，飄蕩在地上的沙子瞬間吞沒的卡特，一個呼吸後沙子恢複平靜，座位上空無一人，隻剩下黃褐色的人形剪紙。
達西圖蒙控制着沙子将人形剪紙送到手中，接着剪紙，望向其他貴族道：“他是假人，你們卻是真身，是要命還是尊嚴，自己考慮清楚。”
明日，一支龐大的軍隊走出了沙漠。
他們騎着褐色毛發的駝峰獸，頭戴防沙面巾，手持鐵矛。
他們毫無阻攔的進入了晨曦王國的城市。
他們肆無忌憚的燒殺搶掠，他們鎖鏈捆在了每個人的脖子上。将婦女淩辱緻死，将孩童做成酒杯，将無數的家庭妻離子散。
猖狂的叫聲回蕩在城市裏，婦女的哀嚎，凄厲的慘叫，孩童的哭喊。
有騎士憤然拔劍，有怪物獵人怒然出手，然而終究是少數，不足以回天。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