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1章 大暴雨前的盛宴（九）

獵人最重要的屬性之一便是耐心，卡西亞很清楚它的重要性。

難道是裝作獵物的時間長了，随表演技巧越發成爲本能，不知不覺間，表演不再是表演，已經成爲自己的一部分、、、從而導緻耐心降低很多？如果是這樣，還真是危險的本能演化啊、、、

可更加感覺是呆在西西亞的精神世界裏，期間面對自己未曾面對過的、沒有認知過的敵人，無意間消耗掉大多數耐心。畢竟從來沒想象過，那段時間裏的敵人居然需要自己去考慮對策，如何保護西西亞自身，以及順利将他們處理掉。

但不能将原因都丢到西西亞身上，卡西亞在思考的末尾提醒自己，可更像是自我暗示般的開脫言語——過後的時間中，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回想這個問題了。

注意力回到食物上，卡西亞一面感知出它們實際溫度，一面告訴自己要像普通人，不能忽視掉口腔對溫度的承受極限。

“一号先生，你怎麽看待已經走出極海漩渦的第三将軍？”期間，菲奇諾将所有口味都嘗了一遍，放下餐具詢問。

“不是我們應該思考的問題吧，離得我們太遙遠了。”作爲禮貌，卡西亞放下餐具看向菲奇諾，“爲什麽問起這些？最後的試探？你們知道的我肯定都知道，或許你們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在信息總量上，我們至少持平。”

菲奇諾搖搖頭，“想起不久前詢問過的問題而已，不是有一個沒有得到答案？我一直都在猜測伱到底是誰，很好奇。”

“好奇心會轉化成神奇的動力，一方面使得人迅速成長，可另一方面，一個人的時間是有限度的。迅速成長的代價可以等價于提前透支了時間、、、加速死亡進程，好奇心的副作用就是它。”

“簡單提一下，不至于加速我的時間。不過、、、”菲奇諾後仰，靠在木質椅子上，吱嘎作響，“有線索，但不會繼續深入。既然你都說了影響來臨後就能知道，幾個月的時間，活下去并等到那一刻到來的自信是有的。”

“故意說自己知道、或明白、或清楚，以便讓我主動開口？”

“這種心思，我向來不喜歡。”菲奇諾以認真的口吻說，立馬接上歎息，“有一種錯覺在，我努力逃離危險，可不知不覺間卻離得危險更加近了。着重感知上的能力，直覺會來得更加多，也更加準确。”

卡西亞沒有回答，拿起餐具繼續吃着東西——味道很好，更主要的原因是此刻的他不用去在意部分魚類的刺，已經無法對喉嚨造成傷害。

菲奇諾清楚卡西亞的态度，過後也拿起餐具，一口一口吃起來。不再說話，一個多小時後，兩人結束用餐，他才禮貌性質說出一句謝謝豐盛的晚餐。

時間在此刻去到晚上八時半，見到沒有重新找酒店打算的卡西亞，菲奇諾隻能跟在身後，一同往回走，去臨近莫拓爾城中心的區域買了書，返回大河周圍已接近十時。在河邊坐上一艘遊覽性質的小船，兩人順河流向下，看過一片作爲景區的夜晚燈光夜景，在十時半過後上了岸。

“還是什麽都沒有察覺到。”河邊人行道的長椅上，菲奇諾仰頭看雲層再度變多了些的灰黑色雲層，從間隙間努力尋找自己熟悉的星星，“不過直覺告訴我環境下的确有某種東西，代表危險。”

“離開酒店時，你說最有可能是十時到十一時之間。現在、、、”

“十時五十分。”卡西亞給出具體時間，“預計錯誤了，應該是淩晨左右吧，零時前後。”

“繼續等待一個小時十分鍾？”菲奇諾笑着說，“空氣不錯，濕潤富有水汽。夜晚的風也涼爽，透過雲層的縫隙，還能看見一大堆繁星。嗯，不錯的夜景，就是雲多了些。”

“你不認爲這樣的我們顯得很刻意？”菲奇諾忍不住說，“就像在說‘你們快來吧，我在等你們了’一樣。這樣簡單的陷阱，可布羅一眼就看出來了。”

“從一開始，莫拓爾城就是陷阱，他們肯定知道。做得精細，反而不會過來，會更加慎重。隻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陷阱是什麽，會認爲、、、”回答在這時停頓，卡西亞想接上，最後隻是喉嚨動了動，沒有說出過後的話。

菲奇諾未在意卡西亞的動作，因爲多少習慣了：“繼續等吧。”

十一時半，河邊道路上散步和夜跑的人已經很少，都在返回城市建築彙集的區域。卡西亞這時搖頭，起身拖着行李，“去最近的酒店吧。”他指了指向右前方的酒店彩色燈牌，“好像真地猜測錯了，看來要等到大雨天氣了。”

菲奇諾不知道說什麽好，盯着卡西亞數秒鍾，表示自己的無言。

走出百多米後，菲奇諾才主動開口，“或許時間還會往後？大概是十來分鍾前，四周環境的确變得不同。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但如果是可布羅他們，這應該是瓦斯皮亞深藏在環境下的精神感知，如果猜測沒有錯誤。”

“說不定就是今晚，你預測得沒有錯，隻是時間不對。”

“可以當做是善意的提醒嗎？”

“善意？不應該是危險？”菲奇諾感歎，“總之出現異常情況，我肯定第一個離開，不會留下看你口中的所謂表演。”

卡西亞笑着表示理解，帶着終于舒緩般的語氣：“你畢竟是客人，我沒有強行留下你的權利。但還是謝謝了，這幾天的陪同。”

預料當中的回答，菲奇諾不明白的隻是最後一句話。他在思考着是否詢問，直覺就已經襲來，瞬間變成危險感知，充斥全身。他想要發出提醒，“嘭”的聲響在不遠處炸開，一條暗色彈道線同時掠過河面，眨眼間消失不見。

他看向身後，一号實驗體手裏的行李箱拖杆已經被子彈打斷。感知與視線中，一道急速奔行的聲音眨眼間就要來到身前。下意識拔出短劍，視線留存于前方的餘光當中，夾雜淡藍的白光同時在黑暗中亮起。

随即，炸裂聲響再度響起，數道散布開的彈道線、及前方的白光也瞬間扭曲着走過數百米距離，直接轟擊過來。

“再見了！”菲奇諾大喊，不規則扭動身體躲開子彈，肌肉暴漲的雙腿瞬間擡起收攏至腹部，随後猛然踏擊地面，讓他直接斜飛而去，眨眼間已橫穿河面去到對岸。

落地的姿勢已是加速起步的樣子了，菲奇諾徑直朝向前方奔襲，卻聽到身後傳來悶響。他側過頭，就見到一個行李箱子飛過了河面，以極爲笨重的模樣，堪堪越過人行道一兩米便轟然砸落地面，戰術刀、鋼殼炸彈與子彈等等散落一地。

“有這麽重？”他正疑惑，但也立即反應發生了什麽事情。瞬間的猶豫後，他做出一個回旋，投擲出去的短劍化爲看不見的暗影，飛向閃避開白光轟擊的卡西亞。

“謝謝！”已奔襲出去百多米，聲音追上他。

隻是他不再關注的河對岸，接住短劍的卡西亞内心感歎，是無奈，“感謝你的幫助，但是投擲得太準确也不是好事情，如果沒有接住，就顯得太刻意了、、、”

“第二代聖劍的重量好像讓他們感覺情況有些不正常了、、、半噸的重量、、、的确不怎麽尋常就是了。這是我沒有考慮全面。但好在第二代聖劍平放着，鋒刃沒有對準踢行李箱子的那一腳，否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