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間,火光照亮了一張蒼白恐懼的臉。
而在這一刻,當劉啓明看到這張臉的時候,他卻難以置信地愣了一下。
“……是你?”
就在這時,手持打火機的這個人身後,忽然爆發出了一團耀眼的槍火!随着一聲槍響,在劉啓明赤裸的前胸上,忽然綻放出了一團玫瑰一般鮮豔的血花。
在這一刻,劉啓明瞪圓了雙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這個人。
在這之後,劉啓明就像鬼魅般向着黑暗中一退,再次消失在暗影之中!“不!”
就在劉啓明胸前中彈的這一刻,那隻打火機“當”的一聲墜落在地上,那個人也渾身戰栗着,拼命向後退去。
這個人身上穿着一身光鮮亮麗的英格蘭紳士的衣服,可他的臉上冷汗直流,眼睛也因爲恐懼,瞪大到了極限!他全身上下都在劇烈地顫抖着,剛剛劉啓明被火槍擊中那一瞬間,劉啓明的神情和眼神已經深深地印進他的腦海裏,一瞬間就擊碎了他的理智!此人正是貝爾?瓊斯,沈淵的英格蘭仆人……小貝!……他從昨天下午出門之後,随即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即便是今天早上特戰隊去東印度公司,營救劉窮理的行動中,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迹。
可是如今,他竟然利器地出現在這陰暗的底艙裏!原來那句“靜待天傾”就是出自他的口中,他剛剛點燃的打火機,是沈淵爲每個情報員所配發的裝備。
而在他身後,擊中劉啓明的那一槍,也是出自他身上配發的短火槍!……此時小貝的身後,站着一個身穿英式紳士服裝的人。
他面色陰沉,眼神陰冷,那支剛剛打過一槍的短火槍,還在他手上冒着縷縷青煙。
他就是姜不堅,姜氏三兄弟裏武功最高的一位,白少東的殺妻仇人!剛剛就是他,趁着劉啓明猝然見到小貝是,猛然一愣的間隙,一槍打中了劉啓明。
在這之後,姜不堅不屑地看着看蜷縮在地的小貝,臉上滿帶着厭惡的神情。
“至于嗎?”
姜不堅皺着眉頭說道:“被吓成這樣?
難道你還想回去不成?”
“這……這跟你們之前說的不一樣!”
此時的小貝,在昏暗的打火機光芒中捂着自己的臉,整個人雙膝跪地,癱軟在了地上,從他的指縫裏還在刷刷的往外淌着淚珠。
“你們說隻要一條船而已,就要船!可是你卻開槍殺人……那是主人的兄弟啊!”
“别他媽連哭帶喊的,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徹底!”
這時的姜不堅擡腿就在小貝的身上踢了一腳:“漢密爾頓爵士答應給你一個子爵的爵位,給你一塊英格蘭封地和五萬金鎊,讓你幫忙奪回來一條船……從你答應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是叛徒了。”
“既然已經背叛了,那做多做少又有什麽關系?”
“那不一樣!”
這時的小貝哭喊着大聲說道:“一條船也許沒什麽,可剛剛那人是主人的兄弟啊!那是劉啓明!你從沒見過主人的憤怒,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你知道什麽?”
“東印度公司和皇室,你和我,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會爲此付出代價!英格蘭将會在他的憤怒下哭泣……你爲什麽要殺人!”
“我完了,我完了啊!被你們逼到這一步,上帝也救不了我!”
“爵士?
金鎊?
哈哈哈!那還有什麽用……”眼看着那位小貝在驚吓中的胡言亂語,已經開始越來越不正常,姜不堅氣得再次咬緊了牙關!可是當他握緊了手中的短火槍,想要在黑暗中尋找劉啓明的蹤迹時,他一擡頭之際,卻忽地心中一寒!就在打火機微弱的火光中,他看到遠處艙闆上,正有大片的殷紅血泊蔓延而來,一路緩緩流淌到他的腳下……如此觸目驚心的血量,那得是死了多少人,才能流出這麽多鮮血?
而在這一刻的船艙中,正在接連不斷的響起哀嚎和慘叫,還有利刃切割人體時發出的沉悶鈍響。
一個個海盜臨死時絕望的呼救和慘嚎,在整個船艙裏此起彼伏,讓人根本無法判斷那個鬼影一般的漢子,到底在哪裏。
在這一刻,姜不堅拿起熱得燙手的打火機,将它舉到空中,才發現眼前光線所及的底艙裏,到處都是噴濺的鮮血和倒下的屍體。
一個個還沒死絕的海盜正在掙紮和翻滾,地上血水橫流,噴到了艙壁上的鮮血,正在慢慢的向下彙集流淌……這簡直是地獄才會出現的場景!耳聽着海盜絕望的呼叫聲音越來越小,沖進底艙的六十名海盜,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就要被屠殺殆盡了。
這個時候,姜不堅好像看到黑暗中,猶如刀鋒般的目光一閃。
他就是渾身一顫!也不知這道目光,是不是那個被他打中了一槍,身負重傷的漢子!在這一刻,姜不堅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顫,打火機“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而此時的姜不堅甚至不敢分心去拾起那個打火機,他舉着槍咬了咬牙,擡腿一踢,索性把打火機踢到了血泊之中。
原本微弱的火苗頓時就熄滅了,船艙裏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姜不堅擡手抓住了小貝的頭發,将他拖起來,一步步向着底艙另一側的艙門退去。
黑暗中的每一秒都顯得如此漫長,姜不堅抱着這個猶如死人一般的小貝快步沖出了艙門。
然後他腳下一掠,不假思索地沖過了甲闆,直接順着船舷就跳了下去!直到他在泰晤士河裏遊了一段,來到了布滿污泥和雜草的岸上,他才松開了小貝的頭發,然後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
“要不是你最了解沈淵那個家夥,要不是你還有這麽點用,老子剛才就在船艙裏殺了你!”
姜不堅厭惡的看了小貝一眼,狠狠地說道。
而這時的小貝渾身上下抖動得篩糠一般,像嬰兒似的縮成了一團。
他就像整個人變成了一具絕望的空殼,心中滿是深深的悔恨。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哭泣着,淚水摻雜着河水,不知不覺中,已流滿了他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