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左手旁的老者暴喝出聲,音浪滾滾恍若驚雷,其餘五位供奉也具都對比比東怒目而視。
“比比東,你瘋了?”
在場隻有千道流能保持平靜,但他的目光同樣由初始的平淡如水逐漸化爲寒霜般的冰冷。
武魂殿,教皇統領八大長老、七大供奉坐鎮至高鬥羅殿、十六位封号鬥羅冠絕整片鬥羅大陸,乃是當之無愧的大陸第一勢力。
而武魂殿在千道流眼裏也必将由他的嫡親孫女,六年前僅僅十歲就前往天鬥帝國執行絕密任務的千仞雪所繼承,可現在,比比東竟然想要把它交給自己的徒弟?!
這怎能不令千道流以及同氣連枝的其餘六位供奉震怒!
既然雙方已經撕破了臉皮,比比東索性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冷聲道:“大供奉稍安勿躁,菊鬥羅與鬼鬥羅已經向下面傳達了我的旨意,最遲不過明天,鬥羅大陸上所有人都會知道,武魂殿下一代教皇就是我的徒弟。”
“這樣啊……”
千道流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旋即從供奉禦座之上站起身,一柄閃耀萬千光華的金色聖劍蓦然出現在手中。
“看來,你的教皇之路要到此爲止了。”
他是個以果決着稱的人,之前知曉比比東是殺害千尋疾的兇手卻一直沒有替子複仇的原因隻有一個,她是千仞雪的母親。
千仞雪幼年失去了父親,千道流不想再看到她失去母親,即使母女兩人的關系再凝澀,讓比比東活着也多少會給千仞雪留下些許念想。
而且,無論如何千仞雪都是比比東的親生女兒,千道流本以爲比比東會看在共同血緣的份上,順利把武魂殿交給千仞雪,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淩白,硬生生填補了比比東内心中的空白,甚至讓武魂殿未來的歸屬産生動蕩,這是他無法忍受的事情。
發現大哥動手後,六大供奉自然不會看戲,兇光畢露的模樣仿佛一頭頭嗜血猙獰的兇獸,浩瀚如海的龐大威壓肆意彌散。
在此等絕境下,比比東卻并無任何慌亂,甚至還有心情調侃:“怎麽,想殺了我,然後再扶持我的好女兒上位?”
千道流冷哼一聲,“殺你倒不至于,畢竟你是雪兒的母親,隻是讓你主動退位,再對外宣布閉關幾十年而已!”
“呵。”
一抹輕蔑浮現在比比東天仙化人似的絕色容顔之上,搖頭歎道:
“千道流,你可真是老了、糊塗了,我若沒有絕對的把握,又怎會孤身一人踏入鬥羅殿,直面你們七個老家夥呢?”
此刻,她連供奉也懶得稱呼,直接說出了心中一直想說的話。
老而不死爲賊,自從比比東上位以來,七大供奉不知道給她增添了多少麻煩。
起初,本應歸屬教皇的八大長老隻有菊鬥羅月關、鬼鬥羅鬼魅兩人聽從比比東的命令,其餘六位皆唯鬥羅殿馬首是瞻。
哪怕是現在,比比東的實力與勢力随着時間的流逝愈發壯大,憑借能力手段逐一收服諸位長老,卻仍然有兩位長老選擇聽命于鬥羅殿,跟随千仞雪前往天鬥帝國執行任務。
“難不成那六個小家夥在周圍埋伏?”
千道流眉頭微皺,他說的自然是比比東麾下的六大長老,以他的年紀,稱菊鬼等人一句小家夥并不過分。
“六個最多隻有九十五級魂力的封号鬥羅,也想與我等供奉開戰?”
最開始怒斥比比東的老者,二供奉金鳄鬥羅嘲諷道。
“别這麽說二哥,沒準菊鬼的兩極靜止領域有所突破。”
六供奉千鈞鬥羅雙手環胸,身旁虛立一根雕刻着玄奧龍紋的長棍,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或者是那個炎雕武魂的魂鬥羅成爲了封号鬥羅也未可知。”
千鈞鬥羅的身旁,一位與他面容一般無二的老者虛立着同樣的長棍說道。
七供奉降魔鬥羅,跟千鈞鬥羅是同胞兄弟,兩人同爲九十六級魂力,武魂盤龍棍。
從一言一語中可以明顯聽出來,比比東控制的勢力全在他們的掌握之中,甚至已經到了如指掌的程度,連慕瑤這種即将成爲封号鬥羅的人物都知曉。
“廢了你,再去宰了那個來曆不明的小畜生。”
金鳄鬥羅獰笑着,燦金色的棱形鱗片緩緩從他的皮膚下生長,背後出現一條粗壯有力的金色長尾,本就高大的身形也變得更加膨脹了幾分。
武魂附體,黃金鳄王!
兩黃兩紫四黑一紅九大魂環中排列第二位的黃色魂環亮起,金鳄鬥羅包裹着一層金色能量罩向比比東悍然襲來。
第二魂技,狂鳄襲!
“你說……誰是畜生?”
聽到金鳄鬥羅的話,比比東仿佛被觸動了逆鱗一般,陰暗邪惡的紫黑色瞬間覆蓋了原本高貴冷豔的绛紫瞳眸。
一柄邪異的巨大魔鐮蓦然出現在她的手中,魔鐮通體紫黑色,鐮刃寒光獵獵,上面繪着奇異的紋理,每一道紋理之上,似乎都蘊含着十分詭惡的力量。
魔鐮降臨,一股濃郁而強烈的邪惡紫氣随之浮現,紫氣中隐隐有魔鬼的怪笑傳出。
比比東足下一點,窈窕的身形連續幾個閃爍,迎向了來勢洶洶的金鳄鬥羅,拿到這柄魔鐮的她,速度與力量陡然提升了數倍!
魔鐮擡起,下落!
“轟!”
簡單的一擊卻帶起了震撼的效果,修爲高達九十八級的金鳄鬥羅在手持魔鐮的比比東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敵,兩者甚至不處于同一層次,一擊之下金鳄鬥羅便倒飛而出,死死的鑲在牆壁上,動彈不得。
更爲恐怖的是,一股紫黑色的邪惡能量正在他的全身不斷遊走,金鳄鬥羅能夠感受到,這邪惡能量每一秒都在侵蝕他的生命力,對此他卻無能爲力。
比比東似乎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魔鐮揮動,一道巨大的紫黑色叉形光刃斬出,帶着尖銳的呼嘯沖向處于虛弱狀态的金鳄鬥羅。
“轟!”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色的神聖巨劍擋住了魔鐮光刃,使得金鳄鬥羅撿回了一條命。
從死亡邊緣逃出生天,金鳄鬥羅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的心髒已經堵在喉嚨裏,胸腔也因爲過度緊張而快速收縮,呼氣和喘氣的過程就好像一個破風箱在拉動。
他難以置信的望向比比東,心裏隻有一個想法:這個瘋子、這個瘋子、她竟然……真的想殺了我!
“二哥!”
五位供奉反應過來後大爲震怒,從來沒人能夠在鬥羅殿對供奉出手,比比東是第一個,他們怎能容忍她如此放肆!
“給我回來!”
一道怒喝聲傳來。
“大哥!”
此刻能制止他們的隻有千道流,他頗爲忌憚的望向比比東手中的邪惡魔鐮,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是……羅刹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