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軒打第一通電話的時候。
沒有人接。
這個時候估計是在睡覺呢。
張軒锲而不舍的又打了一通。
這一次倒是打通了。
那邊接到電話,語氣十分惡劣的大吼,“顧安,你有病吧?”
張軒被吓了一跳。
整個人冷不丁的縮縮了一下,下意識的說道,“他真的有病。”
傅瑩瑩:“???”
反應過來的張軒立刻做自我介紹,“姐姐好,我是顧安的舍友,顧安今天晚上突然發高燒暈倒了,我們就在校醫院,顧安在輸液,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我本來想聯系顧安的家人的,卻發現隻有姐姐你的地址顯示在江城……”
那邊。
被吵醒的傅瑩瑩用被子蒙住頭,“他死了也不要找我!”
語氣超級兇。
吓得張軒半天沒有說話。
等到想說話的時候,對方已經挂斷了電話。
張軒輕輕的搖了搖頭。
這是姐姐嗎?
感覺就像是個母老虎啊!
另一個舍友走到張軒面前,“聯系上了嗎?我看顧安還是沒有醒來的迹象,聯系上他家人,問一問要不要送去大醫院啊?”
張軒聳了聳肩膀。
如實回答說道,“顧安和他姐姐的關系好像不太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默默的轉移了視線。
一左一右守在病房門口。
過了半個小時。
傅瑩瑩忽然出現在學校醫院走廊裏。
手裏拎着一把傘。
看樣子是沒有用上,還是折疊着的樣子。
張軒揉了揉眼睛,“那不是傅學姐嗎?學姐也生病了嗎?”
傅瑩瑩左右看了看。
發現了張軒。
她急忙走過去。
語氣依舊很不好,臉色也一臉的黑沉。
冷不丁的問道,“顧安呢?”
張軒啊了一聲。
一時之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學姐爲什麽會問顧安呢?
傅瑩瑩看張軒不說話,撓了撓精短的短發,“剛才不是你給我打電話嗎?顧安在哪?”
另一個舍友連忙推開病房門,“學姐,在裏面。”
傅瑩瑩大大咧咧的走了進去。
随手關了門。
留下面面相觑的兩個男生。
張軒擡起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好疼!我現在不是在做夢啊?
顧安手機上面的姐姐,竟然就是傅瑩瑩傅學姐,我的天哪!這是什麽奇怪的緣分?”
另一個舍友也贊同的點點頭,“說實話,我也沒想到。”
張軒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說上一次去找學姐要合照,他們兩個人在我面前唱演了一出雙簧呀!”
另一個室友搖搖頭,“可能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樣,傅學姐看起來對顧安的态度不太好……”
張軒:“……”
好像是這樣的。
因爲剛才在電話裏,傅學姐說顧安死了也不關她的事。
此時此刻的病房裏面。
傅瑩瑩把那把折疊傘随手扔在了床頭櫃上。
伸出大長腿,勾過一張闆凳。
一屁股坐下來。
犀利的目光盯着躺在床上的顧安。
這場景莫名的熟悉。
之前在避暑山莊的時候好像也有過一次。
這才兩個三個月的時間,這人又把自己作到醫院了。
砰砰砰——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傅瑩瑩随口說了句,請進。
張軒和室友進來。
兩個人在傅瑩瑩面前好像小學雞一樣。
站立的端端正正。
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那個學姐,今天晚上……你要照顧顧安嗎?”
傅瑩瑩擡頭,“我等下就走。”
張軒哦了一聲,“那我們就先不回去了,等學姐你離開以後我們兩個留在這裏照顧顧安。”
傅瑩瑩被氣笑了,“他又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區區一個感冒發燒而已,你們兩個該幹嘛幹嘛去。”
張軒和室友同時點點頭。
在傅瑩瑩面前。
完全是傅瑩瑩說什麽就是什麽,兩個人不僅僅是沒有反駁的勇氣,也實在是因爲在傅瑩瑩面前找不到适合的話。
腦袋好像在一瞬間死機似的。
好像完全喪失了語言功能。
兩人趕緊逃跑。
……
第二天顧安醒來的時候,病房裏面靜悄悄的,除了他一個人也沒有。
顧安下意識側眸。
忽然看見了落在床頭櫃上的那把傘。
那是他在圖書館一樓大廳送給傅瑩瑩的那把傘。
顧安雙手撐在身後坐起來。
拿起那把傘。
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傅瑩瑩來過……
吱吖——
門口傳來響聲。
少年立刻擡頭,眸子裏充滿了驚喜。
可看到來人的一瞬間,所有的驚喜全部幻滅。
來的不是别人,是曹進。
曹進被傅瑩瑩托付後,隻覺得自己肩膀上背上了責任,趕緊跑到餐廳,專門要了幾樣适合病人吃的早餐,馬不停蹄到給顧安送了來。
曹進進來以後做自我介紹,“顧安吧,你好,我叫曹進,是你姐姐的同學,目前也是你姐姐的合作夥伴,你姐姐托我來給你送早餐。
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麽口味,就多買了幾樣,喜歡的你就吃一點,可能是第一次經曆江城的雨季吧,大概有些不太适應。
等你在這邊上過一兩年,基本上就能适應過來了,我幫你擡起小桌闆。”
曹進好像自來熟一樣,一直保持着笑眯眯。
大概是把顧安當成了傅瑩瑩的親弟弟。
迫不及待想在未來的小舅子面前表現自己。
顧安始終不發一言。
因爲發高燒的緣故,他唇瓣蒼白,看起來倒像是一個嬌弱的病美人。
曹進把早餐放在小桌闆上,“有豆漿,甜的鹹的都有,還有小籠包,素的葷的都有,這個是小豆沙包……”
甚至把筷子都遞到了顧安的手中。
伸手不打笑臉人。
顧安平靜地接過筷子。
曹進就又坐在了旁邊,“聽說你是醫學院的?江城的醫學院也挺好的,能考進來的都是大神!
你姐姐這麽優秀,想來你肯定也是錯不了的,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呀?我看你有些眼熟……”
顧安忽然的低頭。
搖了搖頭,“我看你陌生。”
說完以後就低下頭吃飯。
曹進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以後公司有活動,讓你姐叫着你,多相處幾次就不陌生了。”
顧安喝了兩口豆漿,吃了兩個小籠包,勉勉強強的填飽了肚子以後便再也沒有了胃口。
他向後一躺。
依靠着牆壁。
曹進立刻收拾了小桌闆,“就吃了那麽點呀?身體能受得住嗎?”
顧安疏離的道了謝。
曹進倒是愣了一下。
随後笑了起來,“你不用和我說謝謝,我和你姐認識那麽多年了,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顧安看着曹進在忙碌。
冷不丁的問出心裏話,“你喜歡傅瑩瑩?”
曹進手下的動作完全停頓住。
不知道,是因爲喜歡。
還是因爲顧安叫顧瑩瑩的時候,直呼了名字。
沉默在兩個男人中間蔓延了五秒鍾的時間。
曹進忽然笑了,“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緣分未到,不能強求。”
這次倒是換顧安有些錯愕。
他沒有想到曹進會對自己如此坦白,一時之間竟然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曹進卻打開了話匣子,“你姐姐很優秀,和她接觸過的男人,要麽害怕她,要麽喜歡她。
剛開始我也挺害怕她的,雖然是一個年紀比我小的小姑娘,可她做事的方式充滿了成熟和老成,不得不說,在很多時候我是完全比不上她的。
後來啊,随着我倆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我慢慢的越來越多的發現了她身上的魅力,那是一種我無法拒絕的光芒吸引。”
顧安聽在耳朵裏。
心裏卻在嫉妒。
嫉妒眼前這個男人可以和傅瑩瑩相處那麽長時間。
說到這裏,曹進忽然笑了。
他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我好像說的太多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顧安默默的點頭。
曹進走到門口,“對了。”
一邊說着一邊轉過頭,“你中午想吃什麽?”
顧安:“我已經好了。”
換言之就是說不需要你給我帶午餐了。
曹進笑了笑,“那好吧,我會轉告你姐姐的。”
曹進出去。
直接走到了站在外面,正在抽煙的傅瑩瑩旁邊。
用肩膀輕輕的拐了傅瑩瑩一下,“非讓我送進去……請客吃飯啊。”
傅瑩瑩輕輕的抖了抖煙灰。
低頭看了看曹進手裏的早餐。
忽然皺起眉頭,“沒吃嗎?”
曹進說,“你弟弟吃了一點,我沒吃。”
傅瑩瑩冷嗤一聲,“算我請客,吃吧。”
話音未落。
傅瑩瑩将手裏的煙蒂扔到了煙蒂專用垃圾桶。
然後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留下拎着早餐的曹進。
曹進笑着搖了搖頭,立刻追上去,“你和我說句實話,裏面的孩子真是你弟弟嗎?”
傅瑩瑩斜了斜眼睛,“不是我弟弟,難不成是你弟弟?”
曹進連忙搖頭,“我可沒有這樣的弟弟,冷的像冰塊似的,你們家這是祖傳的嗎??”
傅瑩瑩輕飄飄地瞥了曹進一眼。
曹進立刻捂住嘴巴,“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遠。
——
帝都
柚柚中午起床以後,迷迷糊糊的走到樓梯,忽然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味道。
小姑娘順着那股味道一直找到客廳。
老頭子正盤着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抱着一個碗。
柚柚跑過去。
伸長了脖子,“爺爺你吃啥呢?”
老頭子很大方地給小柚子一起分享,“我親自做的,酥炸小螃蟹!”
柚柚:“……”
小姑娘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問,“從哪裏來的螃蟹?”
心裏不停的在祈禱,一定不要是自己從海邊帶回來的。
老頭子很自然的說道,“就是二樓露台上水族箱裏面的啊,我今天早晨無意間看見那裏面多了好多小螃蟹,我就随便撈了一些,用油炸了,還放了辣椒,一塊嘗嘗!”
柚柚欲哭無淚的看着老頭子的碗。
眼巴巴的說道,“那是我帶回來的小寵物!我是打算讓他們陪小黑一起玩兒的,你怎麽能說吃就吃了呢?啊啊啊——”
小姑娘雙手抓着頭發抗議。
就在這個時候。
老頭子猝不及防地捏起一個小螃蟹,塞到了柚柚的嘴裏。
小姑娘嚼了嚼。
真好吃。
爺孫倆腦袋對着腦袋,很快吃完了一小碗。
柚柚意猶未盡的問道,“上面還剩多少螃蟹啊?”
老頭子回答說,“差不多還有這麽點。”
柚柚對老頭的瘋狂暗示。
老頭子傲嬌的說道,“那這次得你去抓螃蟹,我都讓螃蟹給抓傷了!”
小姑娘打了個響指,“絕對沒有問題!”
說完以後。
屁颠屁颠的跑上了樓。
傍晚。
傅家的司機送孩子們去學校。
在路上。
柚柚正在和蘇湛聊天。
蘇湛無意間提起了小螃蟹。
小姑娘吞了吞口水,纖長的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戳戳戳。
【如果我說,它們已經被吃了,你會不會不相信?】
【還是酥炸的,撒上孜然和辣椒,别提多香了!!】
【我爺爺的假牙都被硌下來了,我爺爺碰瓷了我一張卡去鑲牙】
【對了哥哥,我隻有周一周二有專業課,周三下午就可以回家啦】
小姑娘這時候開開心心的。
完全不會想到。
等到周三那天,将會發生什麽~
——
江城
傍晚
傅瑩瑩來了學校醫院。
推開病房門,卻發現顧安的身影早已不在。
傅瑩瑩找到了醫生,“那位叫顧安的病人呢?”
醫生查看了一下病曆。
和傅瑩瑩說道,“他中午就走了,說是晚上過來輸液,估計差不多應該過來了,你事情要是不急的話,可以坐在這裏等一下。”
話音還沒有落下。
醫生眼前一亮,“說曹操,曹操到,這不就來了嗎?!”
傅瑩瑩扭過頭。
顧安單肩背着書包,手裏拿着一把傘。
快步走過來。
傅瑩瑩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顧安走到傅瑩瑩面前,看着醫生,“我來輸液。”
醫生站起來。
要去配藥,“你自己找個床位躺一下,等我幾分鍾。”
顧安很聽話地去邊房裏躺下來。
傅瑩瑩深吸一口氣。
也跟了上去。
站在病房裏,傅瑩瑩雙臂環胸,“江城的梅雨季節要來了,你自己多多注意,不要總是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不然麻煩的會是别人。”
顧安垂眸,“麻煩我室友,和你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