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無數裂開的冰雕從空中掉落下來,砸進海裏。遠遠的聽着,仿佛是在下暴雨一般。
香奈惠和雪鸮沖到山腳,這時候才發現,原本四百米高的山居然生生被壓成三百米。
山上的樹木花草,全部被冰晶覆蓋。一人一鳥還想上山,可凍氣還沒消散,根本無法踏足。
“隻能繞道去海邊了!”香奈惠呼出一口寒氣,有些失落的說道。明明前方就是安博先生戰鬥過的地方,自己卻連上去的能力都沒有,真是...太可笑了!
“這邊,之前我跟安爺散步的時候,走過一條小道,直通海邊!”雪鸮張開翅膀在前方帶路,香奈惠趕緊跟了上去。
走在小路上,香奈惠突然凍氣仿佛是以這條小道爲分界線一般,正好停在了小道的左邊。而小道的右邊,就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房了。
隻不過居民房倒的倒塌的塌,完全沒有之前的美感了。
香奈惠一路飛奔跳躍,終于來到了海邊。
可海邊的情況更讓她吃驚,天上的冰晶還在掉,看起來似乎一時半會兒不會停。海面上則漂浮着大量的冰塊,大的堪比宮殿,小的也有人頭那麽大。
更可怕的時候,随着冰塊溶解,大量的寒氣冒出,已經讓這條海岸線都結出了冰淩。
“安爺...到底是跟什麽樣的怪物戰鬥啊!”雪鸮落在香奈惠肩上,呆呆的看着冰晶不斷落下。
“安博先生...已經這麽強了,肯定會沒事的。”香奈惠看着暴雨一般落下的冰晶,咬着貝齒堅定的說道。
等待中,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了海岸邊,等到冰晶暴雨下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衆人不禁心中發涼,要不是安博最後舍命一擊打敗童磨,那麽整個金澤縣必然覆滅。
這麽多冰造物,光是落下來就花了兩個多小時。如果發動攻擊的話,會是何等可怕的場景?
衆人不敢想象,因爲太過絕望了!
海天交彙之處,朝陽正緩緩升起,新的一天即将到來。
漁民們将完好的船推了出來,不用下令,衆人就紛紛上船了。香奈惠也在闆船魚女的邀請下,登上他們家的船。
迎着朝陽,千帆出海!
衆人沒有交流,卻默契的知道出海是爲了做什麽。數百位經驗豐富的漁夫冒出嚴寒下水,想潛到冰下找一找。
從早上一直忙活到傍晚,加入的人越來越多,近十萬的人灑落在海面上,卻什麽都沒找到。
夜晚,香奈惠精疲力盡的站在船頭,看着下方墨色的海水,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悲傷的氣氛仿佛會傳染一般,慢慢的,越來越多感情脆弱的女子們哭了出來。
可就在這時,衆人突然聽到一聲下水的聲音,轉頭看去,一個孩子正把手裏的飯團扔進海裏。
“涼介,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孩子的母親趕緊阻止了這種行爲,口氣嚴肅的說道:“你難道不知道,浪費糧食是可恥的嗎?!”
涼介膽怯的看着母親,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解釋道:“因、因爲哥哥說,這麽久都沒找到安博大人,說不定...安博大人已經被魚吃了!我不想安博大人被魚吃掉,我把我的食物給魚吃,這樣魚就不會吃安博大人了......”
母親聽完涼介的解釋,一把将孩子抱在懷裏,痛哭了起來。
周圍船的人聽到孩子的話,明明是很可笑的理由,卻讓這些自認爲成熟穩重的大人們跟着學了起來。
飯團、魚幹、海帶、烤肉、燒雞.....
越來越多的人将手裏的食物抛進大海,這一刻,沒有人覺得浪費。大家都在祈禱,至少今天,海裏的魚能被這些食物喂飽。
......
‘十二鬼月之一的上弦之貳·冰之鬼·童磨來襲,鳴柱安博爲了保護金澤縣人民,與之對戰...’
‘戰鬥中,鳴柱安博始終處于下風,卻毫不退讓,迎難而上。最終在淩晨三點,将童磨驅逐。’
‘鳴柱安博墜海,下落不明,生死未蔔。’
‘金澤縣全城人在海上尋找一天,一無所獲。’
‘衆人将食物抛向大海,祈求魚群放過鳴柱安博.....’
房間内,香奈惠等燈光下書寫着,身爲花柱,她需要把這邊發生的事情整理成冊,郵寄到鬼殺隊總部。
這是非常寶貴的情報,也許在未來,能救下不少鬼殺隊成員。
蝴蝶忍在門外看着姐姐的背影十分心疼,可年幼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姐姐。
還好母親優子也在,她将三個小豆丁安撫睡着之後,用旅館的廚房煮了三碗拉面端了上來。
“忍,推開門。”優子指揮着蝴蝶忍打開香奈惠房間的門,端着托盤走了進去。香奈惠趕緊擦掉眼睛,轉身看向進來的母親和妹妹。
“吃點東西吧!”優子将拉面分别端在兩個女兒手裏,語氣溫柔的說道:“以前,我和你們父親遇到挫折時,就吃一碗拉面。第二天,又能元氣滿滿的面對生活了。”
“媽媽,你們遇到過什麽挫折啊?”蝴蝶忍端着拉面,好奇的問道。
“很多啊!”優子回憶着說道:“比如你父親付了藥材費,但藥商跑了,我們攢了半年的錢都打了水漂。給奶奶建了新房子,然後被山火殃及,燒的一點不剩。還有就是...奶奶去世的時候...”
香奈惠動作一頓,擡頭看向母親,卻發現母親也在看着自己。
“奶奶去世的時候,拉着我的手叮囑着,一定要照顧好你們、照顧好你們的父親,還有照顧好我自己。”優子看着香奈惠,認真的說道:“因此我相信,每一個愛你的人,在最重要的時刻,想的都不會是自己。就像奶奶那樣,去世前最關心的其實是活着的我們。”
香奈惠低下頭,一口一口的吃着拉面,眼淚滴在碗裏,味道有澀。
蝴蝶忍淚流滿面,她放下碗,握着母親的手問道:“所以,爸爸和媽媽還有安博大叔,也是這樣想的,對吧?”
“我想,應該是的。”優子摸了摸蝴蝶忍的頭發,溫柔的說道。
香奈惠用碗遮住臉,心裏不由想道:‘所以,安博先生,那時候的你,心裏想的人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