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飛回了鬼淵。

但他仍然感覺力量正在衰弱。

果然剛剛的境界都是老怪物給的，屬于一次性的，這種東西顯然是不能長久的，時間一到就要消失。

林夕倒也不惋惜。

世間所有得失，無外乎等價交換四個字。

若是這麽容易就能重新得到一切，那也太離譜了。

他大大方方的走入白骨大殿。

現在他很确定老怪物不會對自己下手，至少暫時不會。

“我來了。”林夕看着老怪物說道。

此刻老怪物白離睜開了眼睛，枯槁死寂，猶如幹屍，渾濁的眼中閃過幾分異樣：“現在你勉強有資格與我對話。”

“呵，也太真實了吧。我是廢人的時候，不配做你的傳人，現在我重新踏上仙途，就有資格和你對話了？”林夕對其冷嘲熱諷。

在林夕看來，對方很有可能是看出了自己魔修的身份，所以才突然改變了态度。

這讓林夕對這老怪物看低了三分。

沒想到自己曾經敬仰過的宗門前輩，原來是這樣的人。

反正他本來也沒有想要獲得對方的認可。

所以對老怪物的話是完全嗤之以鼻，甚至是不屑的。

老怪物似乎也懶得解釋什麽，隻是漠然說道：“你剛剛召喚出的人與大蛇，是怎麽來的？”

“抱歉，這是我的秘密、”林夕并不打算說出去。

老怪物目光一閃。

浩蕩的陰寒之氣籠罩在了林夕的身上。

“你可知道，我随時可以殺了你。”老怪物聲音很冷漠，沒有半點感情可言。

“悉聽尊便。”林夕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反正我逃也逃不掉，如果你要殺，我就算老老實實全部回答你的問題也一樣是死。”

林夕很明白自己的處境。

反正離開也是死。

把所知一切都說出來，沒有了利用價值，說不定也是死。

那還不如硬氣一點呢。

老怪物就這麽盯着林夕，林夕感覺心中陣陣發怵，幹脆閉上眼睛，不去看他，心中默念：你吓不到我，你吓不到我。

就這樣，鬼淵重新陷入了死寂。

過了許久，終于老怪物先忍不住了：“你剛剛施展的是不是挪雲步？”

林夕睜開眼睛：“不錯。”

“你再施展一次。”

林夕本來想要拒絕，但轉念一想，倒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沒必要進一步激怒對方。

硬氣和找死可不是一個概念。

于是乎，林夕站起身來，再次施展了一次挪雲步。

身影如缥缈之雲，若隐若現，仿佛消失在空間中，随後又有無數虛影掠過，虛實交錯，輕描淡寫。

林夕盡情的施展挪雲步，沒有發現不遠處老怪物的眼中閃過一絲緬懷，又很快消失不見。

施展完畢，林夕看向老怪物。

老怪物繼續一言不發。

林夕見狀也幹脆不去管他。

他還要趁着實力還沒有完全消退，記住現在的感覺，提前體驗元嬰境界，對未來突破可是大有好處的事情。

林夕坐下閉目修煉。

卻沒發現老怪物白離在默默的看着他。

魔修功法開始運轉。

周遭的陰氣直接被吸納而來，每一個毛孔都徹底張開，仿佛懂得吸納一般，将這些天地間的能量掠奪走。

如此霸道絕倫的法門，确實世間罕見。

雖說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打破生老病死的規則，達到長生的目的。

但這也得講究個循序漸進。

尋常修仙法像是從天地間借東西，一點一點據爲己有，魔修法門是直接上門搶東西，不要命的掠奪，那能一樣麽。

天譴不找你找誰！

老怪物白離突然說道：“你不是還要去救一個蠻族部落麽。”

林夕停下修煉，睜開眼睛，顯得很驚訝：“你願意讓我離開？”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你留下來了。”

林夕回想了一下。

還真沒有。

隻是老怪物突然出手幫他，讓林夕以爲對方對自己有所圖謀，所以下意識認爲對方不可能放自己走。

所以解決掉七音門的人，他沒有選擇離開。

現在聽這老怪物的意思。

好像自己可以随意離開。

“那我可走了。”林夕沉聲說道。

老怪物閉眼沒有回答，保持着他一貫的模樣。

林夕撓了撓頭。

你别這樣，這樣顯得我很呆。

林夕身上屬于鬼淵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消退，還暫時保持着元嬰初期左右的力量。

“足夠了。”林夕當即召喚出金翅鵬。

金翅鵬現身鬼淵，顯得恐懼無比，甚至不敢振翅，敬畏的看着老怪物，身體不自主的匍匐猶如跪拜般的趴着。

“有點出息行不行，好歹也是上古異獸。”林夕沒好氣的踹了金翅鵬一腳，随後下達命令：“快，去夜狼氏族。”

金翅鵬這才駝起了林夕，但他卻不敢振翅。

直到小心翼翼的離開鬼淵後，這才振翅飛起，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原地，掀起劇烈狂風，飛向了遠處。

林夕很不解：“你爲什麽這麽怕那個老怪物，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

金翅鵬一臉迷茫。

它隻是法寶的顯化之影。

雖然有血有肉，也存在自我意識，但終究不是真正活着的生靈。

畏懼是它的本能。

讓它來解釋自己的本能，也太爲難了。

“好吧，快飛吧。”林夕也不再強求。

而就在林夕飛走之後，白骨殿堂中回蕩起一個聲音。

“仙道根基盡毀，不懂苟且，反而屢屢将自身置于險地，如此愚蠢怎麽配當我的傳人。如今更是改弦更張，走上遭天譴的路子，如昙花一現，終究歸于寂滅。”

老怪物對林夕似乎非常的不屑。

哪怕對方得到了魔修傳承。

在他眼中也不過昙花一現。

異寶神秘，法門震世。

最終也難逃毀滅。

老怪物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不願意再對注定逝去的事物再做任何評價。

他本身也不是那種很關心外物的人。

但當時，老怪物還是出手幫了林夕。

至于原因。

他搖頭，幹癟的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

或許隻是想在無盡的與白骨相伴的歲月中，尋找幾絲快要消失的情感，追憶幾分往日的畫面。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