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雅緻的院落中,軒轅無殇放下了手裏的可樂,看着天南的方向,有些複雜的歎了口氣。
跟他的心神甚至靈魂都完全相連的刑天遞上新的可樂,看着自己的主人,問道:“少爺,你是在傷心?”
“沒有。”
軒轅無殇淡淡道。
“那就是在難過?”
“也沒有。”
“那就是在傷感了,我能感覺到,少爺你現在心情很不好,很不開心。”
軒轅無殇看了他一眼。
他往日裏的跳脫和随和完全消失了,那張胖乎乎的臉上沒了嬉皮笑臉的模樣,隻剩下一片近乎深邃的沉靜。
沉靜的有些低沉,似乎也能被稱之爲是傷感是難過或者是别的什麽。
軒轅無殇默默的看着天南。
李天瀾一個人站在噴泉廣場上,周圍是飛舞的水花,他默默的站着,有些孤獨。
軒轅無殇沒有說話。
他看到了大哥和戰神的相遇。
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看到了戰神握住了軒轅鋒。
看到了戰神的投影與軒轅鋒同時破碎,同時消失。
也聽到了那句再見。
突然的相遇,突兀的再見,沒有任何情緒,見就見了, 走就走了。
現在的李天瀾不會知道。
軒轅無殇不會知道。
戰神也不會知道,這一句再見,到底有多遠。
軒轅無殇緊緊的抿了抿嘴,可能是外面風大,也可能是可樂實在喝的太多,他的眼眶一片通紅。
對于那個最開始大家還是好朋友後來卻一次次坑自己讓自己背鍋的混蛋,他真的沒什麽好感,但卻不得不敬重。
他原以爲自己可以冷眼旁觀這一切,可在支柱即将崩塌的時候,他的内心還是無比的抽痛。
軒轅無殇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有些嘶啞道:“我隻是在告别。”
刑天似乎明白了什麽,但新生不久的他所知不多,掌握的訊息也有些模糊。
“戰神.要隕落了?”
軒轅無殇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哪怕刑天說的是真相。
支柱崩塌,至尊隕落,生命凋零,末世将至。
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他們都是一群失敗者。
因爲他們一直想要改變這個所謂的必然,但卻從來.都沒有成功過,甚至連希望都沒有看到過。
哪怕一點點的希望,都沒有見過。
戰神即将隕落。
作爲第一個消亡的至尊,他的隕落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是他的父皇。
還有人皇宮的那位人皇。
玲珑錦繡,煙雨靈犀,風華絕代,以及正沉睡在小女孩體内的風輕舞.
王侯公卿,無數種族,所有生命。
也包括軒轅無殇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走到了盡頭,都會終結。
這是早已注定的結局,無論至尊還是蝼蟻,誰都逃不過。
“也算是好事吧.”
喃喃自語着,軒轅無殇用力甩了甩頭:“他拿到軒轅鋒,必将更加勢不可擋,而且也算是明确了他隕落的時間,第一個消亡,必然會第一個回歸,也許也許”
他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隻是深深的看着軒轅鋒曾經停留的地方。
那個地方已經沒有了那把劍。
等那把劍回來的時候.
“呼”
軒轅無殇長長出了口氣,看了刑天一眼道:“最近黑暗世界估計會很熱鬧,你多注意一下,武道既然出現了新的契機,在這樣的契機下,那是有可能出現不少主角的,能拉攏過來充實我們自己的團隊也好。
真實之地, 奇迹之城,要說風水寶地,這裏可以算是到頭了,我也不能這麽鹹魚下去了.”
“我明白。”
刑天點了點頭,略微的遲疑後,他道:“那江上雨?”
軒轅無殇搖搖頭,平靜道:“那不是我的對手。”
李天瀾站在原地連續抽了三根煙,才緩緩轉身,走出噴泉廣場。
目前還是東皇宮大總管的肖默海靜靜站在廣場邊緣,無聲無息。
周圍原本有些人也都看到了李天瀾,但卻不敢過來打招呼,都站的遠遠地在圍觀,小聲議論着什麽。
肖默海驅散了人群後就一直站在那,也不打擾,一動不動,像是一道影子。
直到看到李天瀾過來,他才快走兩步靠近,微笑道:“陛下。”
“不是陛下了。”
李天瀾提醒了一句。
“好的大帥。”
肖默海自然而然的改口。
同樣不太喜歡這個稱呼的李天瀾懶得多說什麽,随口問道:“怎麽沒去開會?”
新省府那場會議,可以說是天南的開始,東皇宮所有的高層都是要參加的,就算是不在天南的那些,也都要在線上參加會議。
用最現實的話來說,這場會議決定的是整個天南未來五年内的方向,能在這場會議上起到什麽作用,決定了每一位高層在未來五年時間裏在天南的地位。
所以這個會議注定要開很長時間。
“邀請我了,不過我給推掉了。”
肖默海笑了笑:“韓秘原本也打算退掉的,但她現在的位置很重要 ,要交接的工作也很多,而那些工作,有跟這場會議關系很密切,所以她沒躲開,我倒是可以偷個懶。”
李天瀾嗯了一聲。
“我最近一直在整理手頭上的工作。”
肖默海落後李天瀾半步,繼續說道:“最多再有兩天,甚至一天時間,我就能跟句号完成交接。
事實上,我的交接相對輕松一些,句号畢竟不是什麽新人,等他接手之後,我會第一時間去幽州見大帥。”
“還是叫我顧問吧。”
李天瀾本來不打算提,但是突然有點忍不了了。
“都聽您的。”
肖默海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應着。
“安排飛機,我回幽州。”
李天瀾看了看那架停在原地的直升機道:“換個駕駛員吧,來回跑,需要休息。”
“好的。”
肖默海遲疑了下,答應下來,沒有多問什麽。
李天瀾也沒多說。
秦微白已經見過了。
至于其他人,短時間内顯然是見不到的。
這場會議到底要開多久,因爲需要讨論敲定的東西太多,誰也無法預測。
李天瀾自己也沒有心情在這裏等着,他現在的狀态很微妙,但真算不上好,确實很需要李華成所說的‘閉關’,新的道路,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内摸清,并且達到之前的高度。
不然李華成對他的力挺,就真的成了笑話了。
“幽州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我這缺個特别助理的職務,你先擔起來,特戰系統接下來會有一個精簡的過程,我什麽性格你清楚,所以接下來你會很忙,另外通知一下新顔,讓她加快交接的速度,你們需要多多合作,我這裏,出現了一些小問題,需要時間來解訣,其他的,我顧及不到。”
李天瀾繼續吩咐着。
“好的。”
肖默海先是習慣性的應了一聲,随即愣了下,表情有些複雜,有些欣喜,也有些擔憂,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特戰系統很大,可要具體區分起來的話,卻往往都不怎麽起眼,職務名稱更是如此,在這個系統内,最多的就是隊長,聽起來啥也不是,但能量卻非同小可。
李天瀾給他的這個特别助理的職務,聽上去似乎也沒什麽,可實際上,這個身份走出去,就是李天瀾的代言人,換句話說,今後的特戰系統,在李天瀾不說話的時候,大部分事情,肖默海都是可以做主的。
東皇宮大總管的位置再怎麽誘人,都不如這個不起眼的特别助理有吸引力,盡管李天瀾已經不止一次表示了對肖默海的信任,可一下子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肖默海還是有些心緒難平。
那種士爲知己者死的感動是必然的,可同樣還有些擔憂。
出現了一些小問題
這所謂的小問題,又是什麽.
“陛下。”
肖默海叫着自己最習慣的稱呼,終于還是開口,但還沒等他問什麽,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肖默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微皺眉,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
肖默海臉色驟變,下意識的提高了聲音:“當真?!”
他的聲音因爲太過震驚而顯得急促尖銳,帶着濃濃的錯愕:“怎麽可能?!”
李天瀾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肖默海沒有注意到,隻是對着電話開口道:“好,你馬上發過來,立刻。”
挂斷手機,肖默海看了看李天瀾,聲音幹澀:“陛下.”
“怎麽?”
李天瀾有些奇怪。
“一個壞消息。”
肖默海苦笑起來:“很糟糕的壞消息。”
李天瀾看着他,表情平靜,沒有說話。
“星國和歐陸聯盟那邊,在一個小時前突然壓下了所有對安南國都的報導,但同時,星國在黑暗世界的各種渠道都公布了另外一個消息。”
肖默海整理着自己的心情,有些沉重的開口道:“江上雨據說傷勢已經痊愈,并且正式突破,進入了天驕層次。”
他的眼神有些憂慮。
江上雨的突破其實肖默海并不過分關心。
因爲李天瀾的強大早已深入人心,他本能的覺得,突破後的江上雨或許算個對手,但絕對不是自家陛下的對手。
他最擔心的,最憂慮的,是江上雨傷勢痊愈。
傷勢痊愈加上成功突破。
一個巅峰狀态下的天驕。
而李天瀾,還是重傷狀态。
歐陸聯盟的博弈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在這種時候,江上雨傷勢痊愈,接下來的局面會有多麽艱難?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肖默海打開手機,自己都沒來得及看,直接遞給了李天瀾:“這是江上雨突破時的現場畫面”
李天瀾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微微晃動的畫面上,黑暗不斷擴散,帶着七彩紛呈的劍光,劍氣與領域浩浩蕩蕩,充斥天地,遍布全城。
李天瀾眯起了眼睛。
他本以爲是路西法偷走了自己的武道實力。
路西法确實也是這麽幹的。
可看着屏幕裏的七彩劍光
路西法拿走了自己的實力,結果被江上雨截胡了?
真是個廢物啊,到手的東西都能丢?
李天瀾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把手機還給肖默海,沉默了會,道:“沒事。”
肖默海臉色有些難看,勉強點了點頭。
“抓緊時間。”
李天瀾說道:“回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