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雨走的很快。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爆發力,全速沖刺,隻是一個眨眼,他的身影就已經變成了秦微白感知中的一個小小的黑點,下一秒,連那個小黑點都完全消失了。
這樣的速度完全可以用馬赫來算,短距離的全速爆發,江上雨甚至可以做到比最先進的戰機都要快的多。
秦微白飄在原地,看着江上雨離開的方向,很長時間都沒有動一下。
如果江上雨執意不走要留下來跟她對拼,她就算殺不了江上雨,至少也有九成九的把握跟他兩敗俱傷,可在眼前這種環境裏面,江上雨一心想走的話,她能做到的事情就變得很有限。
真正的精神領域,能力無疑是極爲全面的,但沒有真正的超快位移的手段,這讓精神領主有着不遜色于任何人的陣地戰能力,但卻不适合追擊。
淨身高一米七六的秦微白有着一雙讓李天瀾到現在都沒有玩膩反而更加愛不釋手視作珍寶的大長腿,但也隻是看着好看了,論速度,在所有已知的道路中,在四級權限這個層次,精神領主等于是穩穩的倒數第二。
當然,一定要強行留下江上雨也不是沒有辦法,但卻沒有絕對的把握。
這裏畢竟是海上,天海之間一片空曠,并不是最适合她發揮的環境。
最關鍵的是,江上雨所說的那個秘密。
江上雨或許了解的不夠清楚,可真正動起手來,特别是他最後那一道劍光,足以讓他确定秦微白的狀況。
他說的黎明雙子失效。
實際上黎明雙子确實進入了修複狀态,或者說是維護狀态。
不管說法是什麽,她最強大的防禦手段暫時用不了是事實。
秦微白感受了下黎明雙子的狀态。
在她的精神世界裏,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個類似于進度條的東西,黎明雙子正在修複,但進度還不到十分之一,并且速度越來越慢,什麽時候能修複,甚至會不會修複,都是不确定。
江上雨如果選擇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的話,她的威懾力無疑會大大的降低。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沒有絕對防禦的她,在掀起精神瘟疫的時候,已經可以被江上雨幹擾了。
黑暗世界的巅峰戰鬥力再次恢複了平衡。
而借助新的平衡,秦微白和江上雨也有了新的默契。
那就是江上雨不會将這個消息說出來,他顯然有自己的打算,但不管怎麽說,他隻要能夠保密,對秦微白而言,就不是什麽壞事。
天海之間再次恢複了黑暗。
暴雨驚雷閃電。
黑色的,充斥在視野的每一個角落,到處都是的海水,湧動的白浪,低沉的,仿佛已經壓在了海面上的烏雲,在陰沉的黑暗裏,一切都顯得無比的恐怖,甚至是絕望。
秦微白收回了視線。
江上雨離開的方向,應該是星國的方向,理論上她可以追過去,但暫時沒有了黎明雙子,她已經沒有這麽做的資本了,歐陸,是哪個方向?
秦微白略微遲疑了一瞬,帶動着已經少了一半的島嶼碎片,直接沖向了最開始那架私人飛機飛過來的方向。
她沒有爆發性的強突進手段,但卻可以以一種極爲均衡的持續加速不斷向前。
一望無際的海水似乎永恒不變。
秦微白認準了一個方向不斷向前,可一成不變的景象卻又讓她看上去像是完全沒有動過一樣。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知道正确的航線,就在秦微白終于忍不住要換個方向的時候,在他的精神感知中,終于出現了一片微弱的近乎難以察覺的燈光。
“部長先生,關于顧問江這兩天在基地的一切,僅限于我知道的,我已經寫成了報告發送了過去,請問您還有什麽要求?”
大西洋,囚禁了江上雨兩天的基地内部,指揮官布肯再次接通了來自于六星大樓的連線,聲音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這段時間的精神壓力極大,雖然江上雨看上去沒有因爲被囚禁在這裏而表示不滿,可他每次奉命走上那架飛機去‘請安’,實際上是觀察江上雨反應的時候,布肯都覺得自己在無限的接近死亡。
六星大樓親自向着全世界公布的特别顧問到底意味着什麽分量,他很清楚,他這個基地,實際上就是六星大樓布置在大西洋上的隐秘力量,而這樣的力量如果組成一個完整的架構序列的話,所謂的特别顧問,應該算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囚禁并且密切監視這樣一個人,布肯内心到底有多大的壓力可想而知。
就跟他的名字一樣,布肯,他是真的不肯,但布肯也沒有辦法。
“我找你不是因爲這件事情。”
屏幕的對面,臉色疲憊,眼神中滿是血絲的萊恩哈特聲音沙啞的開口道:“指揮官閣下,最近辛苦了,關于你這次做的事情,回來之後我們會跟江好好的溝通,我相信他可以理解的,如果你實在擔心的話,我也可以考慮将你調離去其他系統。”
布肯愣了一下,壓抑着内心的驚喜,點點頭問道:“那麽,現在?”
“江在回程的路上遭遇了秦微白的攔截。”
萊恩哈特沉聲道:“他的飛機被秦微白擊落了。”
“.”
布肯站在原地,呆滞了将近半分鍾,才不确定的問道:“秦微白?”
“是的。”
“可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秦微白應該是一個人,擊落?”
布肯的嘴角瘋狂抽搐着,一臉懷疑人生的模樣。
“雖然我也有些不敢置信,可事實就是如此,聽着,秦微白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超然境,按照江的說法,她現在應該是一位精神領主,雖然我不知道這個稱呼的具體含義,但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秦微白已經有着強大的戰鬥力,江在大概兩個小時前跟她發生了戰鬥,目前已經上岸,并且及時通知了我們這個消息。”
萊恩哈特緩緩道。
布肯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爲難看:“所以,我們不需要去接應顧問江,那麽您這次找我.”
“是的,我們認爲,秦微白有一定的可能會順着飛機出發的方向找到你的基地,這種可能性雖然不大,但不可忽視,爲了你們的安全考慮,現在,整個基地都要行動起來,暫時脫離總部,速度要快”
“能有多快?”
溫柔的女聲毫無征兆的在布肯耳邊響了起來,同時傳遞到了屏幕對面的萊恩哈特耳朵裏面。
布肯的身體猛然僵硬,表情徹底凝固了。
萊恩哈特更是完全沉默下來,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報告指揮官,基地外圍發現不明飛行生物,距離大概在十公裏,哦,不,九公裏它在移動,速度很快,八公裏,我們請求鎖定進攻.”
秦微白的聲音随着警報聲響了起來:“我來.”
她來幹什麽,布肯根本沒有聽到,他猛地抓起了對講機,不顧一切的狂吼道:“鎖定進攻!獵鷹編隊出動,神秘号出動,攔住她,不惜代價!”
他不知道秦微白到底想要幹什麽,可她的态度卻一點都不難猜,以她和江上雨的關系,今天爆炸的蘑菇,還有剛剛跟江上雨的戰鬥.
如今她既然已經找到這裏,又怎麽可能放過?
不管有沒有用,他都要盡全力掙紮。
布肯的身體完全跳了起來撲向了指揮台,短短兩秒鍾不到的時間,他啓動了所有的指揮系統,并且對基地内所有武器完成了授權。
“轟!”
安靜的基地内部驟然轟鳴。
一道道火光沖天而起,長長的尾焰劃過長空,鎖定了基地外那道身影,瘋狂的飛射。
距離基地大概還有六公裏的距離外,秦微白微微擡起頭。
視線中,一道又一道的火光帶着尖銳的嗡鳴聲直直的沖了過來,流光照亮天地。
秦微白眯了眯眼睛。
精神動力瞬間席卷。
下一秒,飛射在空中的那一道道流光猛然凝固。
精神動力操控物體!
這一瞬間,精神動力将那一枚枚炮彈的動能生生壓制了下去。
那一道道流光陡然間開始轉向,以更快的速度飛向了基地。
秦微白前沖的速度不斷加快,越來越快。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在基地的各個位置上不斷響起。
島嶼上,一架又一架的戰機緊急升空。
而基地的碼頭上,一艘驅逐劍同樣開始啓動。
秦微白已經接近基地,精神動力在無形的蔓延。
下一秒,海中已經啓動的,巨大的驅逐劍直接飛了起來。
那重量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驅逐劍在精神動力之下就像是一塊很普通的積木,一瞬間被卷到了半空中,翻轉着直接砸向了基地中心。
那一架架的戰機在精神動力之下更像是普通的紙飛機一樣,方向完全混亂,像是一群無頭蒼蠅,開始相互碰撞着,不斷發生爆炸。
整個基地都被驚動,一片混亂裏,大批的精銳甚至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就沖了出來。
所有人的視線裏,本應該在海上橫行的驅逐劍被一種難以想象的力量操控着沖上半空,落在地上,旋轉,翻滾,直立,托馬斯全旋
炮台,燈塔,指揮室.驅逐劍上所有的零件都在接替,巨大的艦體被賦予了巨大的動力,呼嘯着破壞着所接觸到的一切。
轟鳴聲越來越大,引起了狂暴的風聲。
基地内的一切都在震動。
整棟宿舍大樓顫抖着拔地而起,訓練場紛紛開裂,基地的樹木,花草,大量的君備,無數的殘骸全部都在精神動力的操控下飛上了高空,大部分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情,就同樣被精神動力卷了起來,跟空中大量的物體碰撞在一起,不斷的攪動着。
相對于在海面上隻能操控海水巨浪,接近了地面之後,這裏更像是秦微白的主場。
指揮室裏,布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這一切,他的身體不斷的搖晃着,就像是看到了真正的世界末日。
基地上空下起了一場紅色的雨。
精神動力肆無忌憚的掃過了整個基地。
轟鳴聲接連不斷。
幾分鍾前看上去還井井有條的基地在最短的時間裏變成了一片如同垃圾場一般的廢墟。
布肯失去了一切。
武器完全失效。
麾下精銳變成了有顔色的雨。
那艘巨大的驅逐劍在地面上不斷的旋轉,然後又被巨大的力量卷起來,扔到了海裏,逐漸沉入了深海。
還在空中被精神動力卷起來的一切.
高樓,場地,訓練器械,殘骸,花草樹木,同樣被秦微白扔到了海裏。
于是如同一片垃圾場的廢墟也完全消失了。
整個島嶼在極短的時間裏面,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刮了一層一樣,平整,光秃秃,沒有了任何東西。
隻有那棟指揮大樓仍舊矗立在地面上,孤零零的,看上去很是可憐。
秦微白腳下的島嶼碎片終于墜落在基地上,變成了一個小土堆。
秦微白擡了擡手,仍舊昏迷的博倫特漂浮起來,飄在她身邊。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了指揮大樓的地面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帶動着細微的回音。
她的裙擺晃動着。
經曆了蘑菇的爆炸,經曆了歐陸最後的針對,從071迷路到大西洋深處,跟江上雨戰過一場,又順手抹平了一座基地。
秦微白的精神力量已經剩下不到三成。
可她的外表看上去依舊沒有變化,平靜,優雅,清冷,完美的如夢如幻。
布肯孤零零的站在大廳裏,渾身不斷的顫抖着,随着秦微白走近,他條件反射的掏出了一把手槍。
槍口還沒有擡起來,槍已經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然後在空中變成了一團零件。
“瘋子.”
布肯喃喃自語着,聲音越來越大:“你這瘋子.你他媽想幹什麽?!”
他沒有因爲自己活下來而慶幸,反而因爲隻有自己活下來而變得越來越恐懼。
萊恩哈特的通訊已經挂斷了。
他的身體靠在通訊台上,呼吸急促的像是個哮喘病人。
秦微白走的更近了。
“你這樣的強者,對普通精銳出手,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布肯還是在質問,但聲音卻顫抖的更加明顯。
“是你們先攻擊我的。”
秦微白走到布肯面前,平淡道:“我隻是來問個路而已,你們瘋了嗎?”
“???”
“.”
“!!!”
秦微白看了看已經完全呆住的布肯,繼續道:“去歐陸怎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