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兩個秦微白之間先聊一聊,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處理方式。
李天瀾自己的心情都很複雜,所以大緻上也能理解輪回宮主在想些什麽,如果他先回避一下,不說能不能起到什麽效果,至少也能給輪回宮主一個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
等到她接收完這段時間的信息,不管内心如何,反正局面都已經這樣了,日子總還要過的。
“你們别打起來。”
李天瀾點了點頭,準備往外走,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特意囑咐了一句。
秦微白撇撇嘴,有些不滿道:“怎麽可能”
她的理智也意識一直都是在線的,不可能出現被權柄的本能控制的情況。
而輪回宮主,因爲生命權柄被封印,她的意識活躍程度也足以無視一些不好的影響。
現在的情況是,兩人一個是生命一個是支配,相互看不順眼是肯定的,但不至于沒有理智,一言不合直接打起來。
李天瀾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拉開了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外是東皇宮頂層城堡的走廊。
李天瀾走出來的時候,距離辦公室不遠的一個房門前,開門關門的聲音正在不斷的響起來。
韓新顔的身影出現在李天瀾的視線裏。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表情麻木,眼神裏透着茫然。
站在房門前,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玩壞的智障一樣,慢慢的打開門,然後又像是忘了自己應該做什麽似的,又把門關上,然後再次開門,再次關上,不斷循環。
李天瀾眯了眯眼睛,他的感知在這一瞬間完全擴散了出去,籠罩了整個東皇宮,甚至整個軒轅城。
東皇宮和軒轅城内非常平靜。
每個人似乎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可是在李天瀾的感覺裏,每個人的動作和眼神都帶着不同程度的僵硬和呆滞,這種幅度非常細微,甚至他們自己都沒有發現,隻是覺得比平日裏更加疲憊,但那一絲遲緩在李天瀾的感知裏卻清晰的有些刺眼。
這些都是支配複蘇後留下的後遺症。
秦微白的權柄在‘如果’的預言下迅速複蘇,受到了刺激的秦微白在掌握權柄的時候必然會留下一些影響。
東皇宮的人精神會被影響,然後在那一瞬間,被支配影響的東皇宮會如同瘟疫一般,将這種被影響的狀态瘋狂的擴散出去,擴散很遠很遠。
好在秦微白本身就是支配,所以她重新掌握權柄的速度非常快,在恢複清醒之後的第一時間,她已經取消了這種源自于本能的影響,強行讓被自己影響的所有人都恢複到正常狀态。
可即便是她主動這麽做,支配的精神影響仍舊有些許細微的殘留,這種殘留不會讓被影響的人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但卻會增加他們的精神負擔,讓他們更加容易疲憊。
而驅散這種影響同樣也不麻煩,對大部分人來說,隻需要好好睡一覺,休息夠了,也就沒問題了。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
李天瀾的雙眼再次亮了起來。
閃耀的鋒芒在他的瞳孔中不斷彙聚,無匹的鋒芒帶着耀眼的光以李天瀾爲中心轟然爆發。
空氣中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
透明的波紋朝着外界瘋狂的擴散,波紋所過之處,所有跟精神有關的力量全部獲得了自由,悄無聲息的消散于無形。
正在不斷開門關門的韓新顔渾身一激靈,怔在原地,呆呆出神。
李天瀾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你怎麽在這裏?”
韓新顔在這裏,應該是直接注視了蛻變過程中的秦微白,所以她受到的影響是最深的,李天瀾如果不出手的話,韓新顔估計能渾渾噩噩半個月。
李天瀾還是很喜歡這個小秘書的,如果說秦微白是最佳賢内助的話,韓新顔幾乎等同于是全能小助理,自從東皇宮出現以來,李天瀾坐在宮主的位置上,基本上沒做過幾件正經事,普通正事的話,東皇宮幾位副宮主加上軍師商量一下也就解決了,事情再大一些,秦微白可以決定,事情小一些,韓新顔完美承擔。
在東皇宮,韓新顔這位貼身秘書的作用可以說是極爲重要。
而在跟秦微白分手的那一天,李天瀾也給了韓新顔一個不算承諾的承諾,兩人的關系也出現了一些變化,這就讓李天瀾又多了一個保護她的理由。
第一個保護她的理由,是因爲韓新顔能幹。
第二個保護她的理由,是因爲韓新顔能幹。
嗯.
漢語還是博大精深的。
“我”
手掌在韓新顔面前不斷的晃動,韓新顔的目光逐漸有了焦點。
她默默的看着李天瀾的手掌,喃喃自語的回應了幾聲,終于慢慢恢複過來,臉色也變的無比難看和驚恐。
“怎麽了?”
李天瀾随口問道。
韓新顔下意識的轉過身,終于看到了李天瀾,她明顯有些驚喜,情緒也在大起大落:“你您怎麽在這裏?”
“回來看看,處理一些問題。”
李天瀾拍了拍她的肩膀,仔細的觀察着韓新顔,小秘書的顔值真的不差,隻是相比起秦微白或者皇甫秋水她們,她第一眼給人的印象并不是那種很驚豔的感覺,而是一種讓人看了很舒服的印象,這種印象随着時間的推移會不斷的加劇,越看就越舒服。
李天瀾倒不是在欣賞能幹小秘書的顔值,而是在手掌搭在韓新顔肩膀上的時候,通過自身的三種權柄,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韓新顔身上的超能基因在不斷的沸騰,其濃郁程度,即便是處在最原始的狀态,也足以讓她踏足非人的領域内。
這樣的人或許不會成爲最頂尖的強者,但也絕對不算是弱者,簡單點說,那就是有很大的培養價值。
李天瀾若有所思。
“我剛才我剛才去了秦姐姐的辦公室”
韓新顔沒有注意到李天瀾的臉色,她咽了口口水,眼神裏的驚恐更加明顯:“我看到看到”
“别急。”
李天瀾擺了擺手:“你看到了什麽,慢慢說。”
“眼睛.”
韓新顔回憶着腦子裏的畫面,那些畫面隻要是稍微回想,她的身體和眼神都開始變得呆滞麻木,但這種呆滞和麻木又在自由的影響下恢複了正常,她有些痛苦的捂住腦袋:“我看到了秦姐姐身上有很多很多眼睛.她的臉上,胳膊上,脖子上,後背上,全身都長滿了眼睛,每一個眼球都擠在一起.呃.”
她死死抓着頭發,精神再次變得混亂。
李天瀾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一次,他用謊言暫時欺騙了韓新顔的情緒,那些畫面依舊在她的腦海之中,但随之而來的那種恐懼卻在謊言中被削弱了無數倍。
“那是特殊情況。”
李天瀾緩緩道:“但同樣,那也是很正常的情況。”
韓新顔大口呼吸,平緩着心緒:“很正常的情況?”
李天瀾笑了笑,韓新顔看到的終究還是表象,實際上,她看到的那些眼睛隻是表象,秦微白當時那種狀态.說的再恐怖一些,當時如果拿把刀把秦微白剖開的話,透過傷口流淌出來的絕對不會是鮮血,而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眼球。
這聽上去很惡心,很恐怖,很驚悚,很詭異。
可跟正常認知下的人類比起來,本質上又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如果把一個人燒成灰,那麽這個人會變成什麽?
這是一句廢話。
把一個人燒成灰,那自然就成了灰。
那些灰燼就是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的痕迹,換句話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本質的形态。
那些灰塵可以跟水融合,跟泥土融合,跟山川草木融合,簡單點說,就是這些灰燼,連在世界上留下痕迹的資格都沒有。
灰燼和眼睛,本質上是一樣的,隻是因爲生命層次的不同,所謂的形态也就不同。
沒有權限,或者權限不夠高的人,留下的隻會是灰燼,風一吹,就什麽都不會有了。
而權限足夠高的人會形成固定的形态。
比如李天瀾自己的面具,秦微白的眼睛,輪回宮主的生命之火.
那是他們無論遭遇了什麽最終都會留下來的東西,本質上跟普通人留下的灰燼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别,就是生命層次不同。
“這個問題短時間内不好解釋。”
李天瀾說道:“你可以當成是掌握力量後的代價,又或者說,是掌握了力量後,附帶的好處,具體看你怎麽理解,這會決定你今後的道路,如果你不喜歡那些眼睛,那可以做别的選擇。”
“選擇?”
韓新顔有些懵:“我可以選擇,選擇什麽呢?”
“選擇不同的力量。”
李天瀾的手掌從她身上收了回來。
不同的力量.
韓新顔勉強調整着情緒,内心的好奇不受控制的出現:“我該怎麽選擇?”
“不用急。”
李天瀾很平靜的開口道:“再等等,很多人都會跟你一樣,很快就會擁有選擇的機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