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酒店。
幾乎可以說是度秒如年的陳青鸾終于見到了王天縱。
暴君已經離開,他重傷在身,堂堂神榜無敵境竟然混的跟流浪漢一樣,可想而知他的戰鬥力衰弱到了什麽程度。
暴君不信陰影王座,所以王天縱給了他一個北海王氏建立在東歐的小型秘密基地的地址,有了那份平衡,暴君的傷勢可以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内完全穩固,到時手持無定驚鴻的暴君,其恐怖程度甚至更甚他在極地聯盟的時候。
破局的棋子已經有了。
而且是一枚可以控制的棋子。
王天縱完全可以利用暴君創造一切自己需要的局面。
内心完全松了口氣的他心情極好,看到陳青鸾的時候甚至親自起身跟陳青鸾握了握手。
陳青鸾即便是身爲中洲上将,如此待遇也讓他有些受受寵若驚,因此表現的更是恭敬謹慎。
他自然不知道王天縱在想什麽,但想來自己要控制雪舞軍團的話,目前來看對北海王氏并沒有壞處,王青雷的心腹這個身份或許會讓王天縱有些遲疑,但當初王天縱派他到雪舞軍團,想必本身就已經做好了這種打算。
道理都擺在這裏,可陳青鸾内心還是有些患得患失,他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此行若是成功的話,他架空了李天瀾,一點都不介意讓出些許雪舞軍團的控制權,到時候讓王天縱的心腹過來接手幾個重要位置就是。
如今看到王天縱臉上的笑意,陳青鸾内心一安,可卻也顧不得多說别的,畢竟雷基城局勢極爲緊張,時間的重要性勝過一切,李天瀾的傷勢或許一時半會好不了,可雪舞軍團的軍隊調動卻需要争分奪秒,陳青鸾雖然在艾美亞,說不上對雷基城的局勢洞若觀火,但起碼也知道作爲戰鬥力最強的一方,北海王氏需要盡快打破眼下的局勢。
所以他越早拿下雪舞軍團,他就越是能夠配合王天縱的行動。
“陛下。”
陳青鸾甚至來不及完全坐下就已經直接開口道:“老實說,我今日來到雷基城,是猶豫了很久的,十天之前,我與李帥通過電話,李帥的命令是讓我穩住後方,堅守艾美亞,而且是嚴令。可最近的局勢越來越不妙,聽說其他黑暗勢力的人甚至已經開始騷擾雪舞軍團,而李帥一直昏迷不醒,我想了很久,才終于決定過來,畢竟李帥昏迷,我身爲次帥,應該肩負起責任。”
“說的不錯。”
王天縱笑着點點頭,扔給陳青鸾一支煙,突然道:“你知不知道,你來的時間比我預想的晚了整整兩天。”
陳青鸾内心一驚,看着王天縱。
他來得比對方預想中的晚了兩天,那豈不是說自己來晚了兩天?
他嘴角動了動,苦笑一聲道:“是我猶豫了,畢竟李帥的嚴令在我頭上,我不能不考慮周全一些。”
“現在也不算晚。”
王天縱吸了口煙,平靜道:“說說你對雷基城,對雪舞軍團的看法。”
陳青鸾沉默了一會。
他突然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對着王天縱深深的躬身。
王天縱看着陳青鸾,不動聲色。
“陛下,是我無能,愧對中洲,愧對北海。如今李帥昏迷不醒,而我志大才疏,面對雷基城的亂局,我縱然肯盡十二分的心力,怕是也難以支撐大局。”
“我知陛下事物繁多,但情況危急,青鸾還是有個不情之請,若是有可能的話,我希望陛下爲了中洲,爲了雪舞軍團,暫時前往總統府主持大局。”
“我是雪舞軍團的次帥,今日我站在這裏邀請陛下前往總統府。”
王天縱靜靜的看着情真意切的陳青鸾,過了好一會,他才問道:“你邀請我?”
“我代表雪舞軍團的每一個位戰士邀請陛下。”
代表雪舞軍團的每一個人。
也就是說李天瀾,此時也被陳青鸾代表了。
“隻有陛下坐鎮雪舞軍團,才能真正的震懾黑暗世界,回頭我會向中洲打報告,詳細闡述如今我們遇到的難題,還請陛下不要有什麽顧慮,請您爲了中洲,前往總統府主持大局!”
陳青鸾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這一次他不曾彎腰。
而是敬了一個無比标準的軍禮。
陳青鸾深呼吸一口,看着陳青鸾的臉龐,良久,他才緩緩道:“雪舞軍團知道你要來?”
“是的,我之前已經通知了流雲副帥,他們對我來這裏也許有什麽誤會,但大家一切都是爲了中洲,我雖才能不足,但處理雪舞軍團日常事物尚可,到時還請陛下威懾其他黑暗勢力的無敵境高手。”
王天縱笑了起來。
他如果去了總統府,那絕對是請神容易送神難,而這也正是陳青鸾想要的效果。
他一旦掌握了雪舞軍團的大權,而且又是在王天縱身邊,被震懾的又何止是其他黑暗勢力的無敵境高手?
到時就算李天瀾醒了,不要說他還重傷,就算他完全恢複,他也不可能做的了什麽。
王天縱站起身來,平靜道:“帶路,我跟你走一趟。”
這句話絕對不是場面上的客套話。
這是王天縱的态度。
代表着王天縱認可陳青鸾掌握雪舞軍團的态度!
陳青鸾欣喜若狂,有些失态的轉過身,恭恭敬敬道:“陛下請!”
他知道,今夜過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會真正的走上人生巅峰,不止是地位崇高,而且還将掌握自己的軍團,如此待遇,跟之前在北海軍團坐着高層的位置卻被有意無意的排擠完全是兩個世界。
......
外界風雨淩亂而清冷。
當陳青鸾的軍用越野車停在總統府門前的廣場上的時候,臨時駐紮在這裏的雪舞軍團精銳毫不猶豫的将車攔下。
“我是陳青鸾。”
陳青鸾搖下車窗:“你們的次帥。”
他的語氣沒有憤怒,隻是一臉嚴肅的看着同樣一臉嚴肅的士兵,點點頭道:“大風大雨,卻盡忠職守,不錯,我之前雖然在艾美亞,但卻聽說過你們的事迹,你們打出了雪舞軍團的威風,爲國争光,好,很好。”
士兵完全是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面無表情的輕聲道:“請出示您的證件。”
陳青鸾将證件掏出來遞給士兵,看着窗外的風雨,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火熱。
雪舞軍團的證件非常特殊,屬于标準的特戰軍團風格,證件上沒有部隊番号,沒有中洲國徽,沒有任何可以代表一名軍人的歸屬和立場上的東西,隻有一個代碼極爲複雜的鋼印和雪舞軍團本身的劍鋒标志,無法仿造,而且很容易識别。
雪舞軍團的士兵認真的看了看國徽,微微皺眉,他或許不懂雪舞軍團上層的博弈算計,可出身于邊禁軍團,對于這位出身于北海軍團的副帥,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對方跟自己的立場并不是十分一緻,可如今證件擺在這裏,他根本就沒有不放行的理由。
猶豫了下,他将證件遞給陳青鸾,敬了個禮道:“次帥請。”
陳青鸾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突然像是很随意的開口道:“李帥如何?”
“殿下還好。”
士兵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陳青鸾笑着開車,隻是眼神中卻閃過了一絲陰沉。
雪舞軍團的軍團長是元帥。
李天瀾最正經的稱呼應該是李帥。
可雪舞軍團整理至今,陳青鸾在雪舞軍團内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李帥這個稱呼,所有人提起李天瀾,隻有一個稱呼。
殿下。
這代表着什麽?
風雨迅疾而 冰冷。
綠色的越野車駛入廣場,一路上連續經過了數道關卡後,終于接近了總統府的大門。
一路上沉默着觀察着這一切的王天縱突然開口道:“雪舞軍團,确實是強軍。”
他的語氣有些淡然,也有些惋惜。
三年前天都決戰和邊境之戰先後爆發。
王天縱親赴邊境,第一兇兵人皇開火,清光照耀整個黑暗世界。
那一戰是王天縱與東城家族的交易。
人皇一擊,換的本來是整個迅雷軍去天南,交給帝江領導。
可最終換來的卻是一半。
而如今的一半,卻交給了李天瀾。
這是真正的強軍。
即便是北海軍團,這樣能夠号稱世界最強軍隊的精銳都沒有多少。
每次想起這上萬大軍,王天縱都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他甚至懷疑東城家族三年前就算計好了這一切,所以才用迅雷軍換的人皇的開火。
否則今時今日,王天縱人皇在手,就算不是天驕,面對所謂的亂局又有何懼?
越野車停在總統府門口。
陳青鸾親自爲王天縱撐傘,兩人即将進門的時候,裏面正好有個人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他看到了王天縱,王天縱也看到了他。
兩人都是微微一怔。
“要出門?”
王天縱笑了起來,聲音溫和。
“是啊。”
秦西來點了點頭,整個人愈發平靜下來。
他曾經三次挑戰王天縱,三次全身而退。
看似是他欠下了北海王氏的天大人情,但實際上,雙方合作,誰都不曾虧待過誰。
如今秦族站在了李天瀾身邊,往日的情分,終究還是随着東歐這一場風雨而煙消雲散了。
王天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雙方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皺起了眉頭,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秦西來看到他,似乎表現的太過平靜了。
同一時間。
總統府的水上餐廳裏,李天瀾與聖女安吉爾的晚餐也接近了尾聲。
流雲匆匆走了過來,神色凝重而振奮道:“殿下,劍皇陛下與陳次帥來了。”
“哦。”
李天瀾點了點頭,拿起雪白的方巾擦了擦嘴,突然笑了起來:“那就關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