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看……
江上雨沒有回頭，在聽到李天瀾聲音的瞬間，他整個人直接朝着正前方沖了出去。
身後沒有攻擊。
籠罩着整個東皇宮的黑暗領域在瘋狂的翻騰收縮。
星光與夜幕重新出現。
巨大的領域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直接縮小到了百米，然後再次縮小。
五十米，三十米，十五米。
李天瀾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熟悉。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覺得很熟悉，也很陌生。
縮小到了十五米的領域已經完全變成了實質，黑暗形成了最堅固的牆壁，無數的微光在黑暗牆壁上閃爍着，江上雨站在黑暗牆壁中央，整個人都帶着一種堅不可摧的氣勢。
這是南美蔣氏的絕學。
九丈紅塵。
在江上雨出現之前，号稱黑暗世界最爲堅固的領域，防禦天下第一。
但這也是江上雨的絕學。
九丈紅塵的極限不過是三十米，号稱三十米内無懼一切，可江上雨卻超越了極限，将領域範圍再次縮小了一半，領域凝聚到這種程度，防禦已經不是簡單的翻倍了。
黑暗翻湧的牆壁徹底凝聚。
站在黑暗中的江上雨第一次出現在了所有觀戰者的面前。
東皇宮無數個角落裏不同勢力的代表都在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領域擴散到整個東皇宮的時候，他們能看到的隻有黑暗，還有在黑暗中偶爾閃耀的劍光，此時此刻，江上雨可以說是第一次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裏。
“要結束了。”
東皇宮五層的辦公室裏，聖徒，離兮，司徒滄月三位副宮主并肩站着，看着江上雨從黑暗中出現，聖徒淡淡的說了一句。
離兮沒有開口。
司徒滄月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江上雨最讓人覺得棘手的就是領域，暫時還沒有人對超越巅峰無敵境的領域有什麽深刻的了解，這也是最大的變數。
可此時江上雨卻将領域完全收縮，等于是放棄了自己最大的優勢，繼而變成了守勢。
在李天瀾面前防守。
這完全就是個笑話。
黑暗牆壁的中央，江上雨的身體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他找不到李天瀾在哪，也不會去相信李天瀾的鬼話，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領域縮小到極緻。
十五米的範圍内，李天瀾根本沒有任何躲藏的空間，而極度凝聚的領域也不是李天瀾說打破就可以打破的，他已經試探出了李天瀾的真實狀态，約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已經可以撤退去北海了。
無數的目光聚焦在江上雨身上。
領域内外一片安靜。
他的面前是無比堅實的牆壁，牆壁之外是東皇宮的夜幕與星空。
沒有李天瀾！
一滴冷汗順着江上雨的額頭流淌下來，他的内心隻剩下錯愕。
怎麽可能沒有？
他到底藏在哪？
江上雨謹慎的動了動身體。
領域内外一切如常，确實隻有他自己存在。
但他可以肯定李天瀾就在附近，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他看不到李天瀾，自然也就不敢撤退。
江上雨深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圍繞着他的高大牆壁屹立在他面前，堅實，深沉，厚重。
這是他目前狀态下的極限防禦。
李天瀾或許可以強行打破領域，但短時間内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他的表情一點點的冷靜下來。
他在領域内很安全。
李天瀾打不破他的領域，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強行撤離東皇宮。
就像是李天瀾之前看不破他的領域，于是選擇不看。
他現在找不到李天瀾的位置，那便不找了。
沒有任何猶豫，縮小到十五米範圍的領域劇烈震蕩了一下，江上雨的身體騰空而起，就要沖向遠方。
他不在乎所謂的面子，他對這次的約戰本來就沒有報太多的期待，确定了李天瀾現在的狀态，已經是不虛此行。
今夜的黑暗世界或許會嘲笑他，但天明之後，所有人都會閉嘴！
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面，領域在震蕩，他的速度瞬間提升到了極限。
沖刺！！！
身體已經騰空的江上雨沒有沖出去。
頭皮瞬間一陣劇痛。
雙腳離開地面的瞬間，一隻手掌直接從他身後伸了過來，死死拽住了他的頭發。
因爲速度太快的原因，這一把幾乎抓掉了他的一片頭皮，江上雨悶哼一聲，一時間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爲什麽不往後看？”
淡淡的聲音中，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瞬間落了下來。
整個東皇宮在李天瀾聲音響起的瞬間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英雄會，黑衣人，陰影王座……
所有勢力的代表都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這一幕，如同徹底石化了一般。
東皇宮的所有高層都是一臉不可思議，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江上雨沒有看到什麽東西，他承受的隻有攻擊，不斷的攻擊。
可他的身影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裏，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江上雨，也看到了李天瀾。
“這……”
豪華的卧室裏，騎士站在秦微白身邊，一臉的不解，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秦微白：“這是怎麽做到的？”
“我不知道。”
秦微白飛快的說了一句。
她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緊緊地盯着被瘋狂攻擊的江上雨，她的眼神中沒有驚喜，隻有一抹迷茫和擔憂。
他不知道李天瀾的狀态意味着什麽。
最起碼在她曾經看到聽到的故事中，東城皇圖似乎并沒有這方面的武道。
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開始似乎出現了變化。
李天瀾，東城皇圖。
不同的時代相互平行最終交叉到一起的平行線在短暫的交叉之後似乎再一次開始飛向了不同的方向。
“爲什麽會這樣？”
秦微白喃喃自語着，狠狠搖了搖頭。
“這還是武道麽？”
聖徒死死的盯着戰場。
戰場已經越來越遠。
江上雨想跑。
李天瀾攻擊爆發出來的一瞬間，兩人瘋狂的移動着。
十五米範圍的領域。
李天瀾一直都在領域裏。
這道領域李天瀾短時間内打不破。
而在極限防禦姿态下的江上雨，短時間内同樣不可能取消這道領域。
十五米的區域完全成了死亡與兇險并存的領域。
曾經屬于李氏的絕學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
近距離内的貼身近戰，李天瀾根本不懼任何人。
江上雨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隻能躲。
沒有回頭看，他隻是向前跑， 瘋狂的跑，一直跑出了東皇宮，沖進了正在改造的軒轅城舊城區。
兩人的身影在視線中逐漸消失。
聖徒猛然回頭，看着司徒滄月，認真道：“這是什麽東西？”
離兮也在看着司徒滄月。
在兩人心中，整個黑暗世界除了李天瀾，目前似乎隻有司徒滄月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
司徒滄月回憶起剛才的那一幕幕。
李天瀾就在領域裏。
但江上雨出現的時候，十五米的空間内，不止是江上雨，他們所有人都沒有看到李天瀾。
司徒滄月苦笑了一下，輕聲道：“我想除了天瀾之外，隻有我弟弟能夠回答這個問題了。”
“轟！”
遠方的黑夜裏陡然傳出了一聲巨響。
一棟廢棄等待拆除的低矮樓房在巨大的力量下徹底崩塌，煙塵漫天飛舞，江上雨的身體在一片廢墟的高空中随着殘破的建築物同時墜落下來。
“噗！”
鮮血從他嘴裏噴了出來，他整個人單膝跪在地上，劇烈的咳嗽着。
“爲什麽不往後看？”
李天瀾又問了一句，那聲音就在耳邊。
江上雨猛然回頭。
領域依舊。
但他的身後什麽都沒有。
江上雨渾身冰涼。
他的身後确實什麽都沒有。
除了他的影子。
遠方的星光與燈光交彙，在地面上勾勒出了屬于他的影子。
影子很淡很淡。
江上雨跪在地上，低着頭。
而他的影子是站姿，保持着一個揮拳的姿勢。
江上雨一臉的迷茫。
“你……”
他遲疑着，有些沙啞：“這是什麽？你怎麽做到的？”
他的影子裏傳出了李天瀾的聲音。
他的聲音同樣有些迷茫。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