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這麽多巧合?”
嘴裏說着秦微白完全聽不懂的話,軒轅無殇的手掌按在了李天瀾胸前。
氤氲的白霧絲絲縷縷的從李天瀾身上飄了起來,軒轅無殇表情安靜,輕聲道:“任何不可思議的巧合,歸根結底,都是一種必然,隻是很多時候,我們無法理解。”
清風驟起。
門窗緊閉的卧室裏突兀的出現了一片氣流。
軒轅無殇整個人都開始發光。
清光朦胧。
清風吹散了清光,逐漸與李天瀾身上那片無比稀薄的白霧融合在一起。
咔嚓……
無比清晰的骨裂聲陡然響了起來。
秦微白蓦然睜大了眼睛。
軒轅無殇搭在李天瀾胸前的那隻手似乎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支撐。
他的手骨幾乎是在一瞬間粉碎,染着鮮血的白骨生生刺破了血肉,從皮膚中刺透出來。
“咔嚓……”
足以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密密麻麻的響起。
軒轅無殇的頭沒有任何征兆的垂了下去,他渾身上下的骨頭似乎都在一瞬間粉碎,鮮血從他身上冒了出來。
他原本是坐在床上的,可随着密密麻麻的骨裂聲,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支撐,以一種無比僵硬的姿态躺在了李天瀾身邊。
秦微白的視線裏,軒轅無殇的表情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轉變,變成了青色,最終變成了一片沒有任何生機的灰白色。
鮮血在他身上流淌着。
這種狀态下的軒轅無殇看上去就像是一具不知道死去了多久的屍體。
輕微但卻觸目驚心的爆破聲在他體内不停的響起。
秦微白看不到軒轅無殇體内發生了什麽,但不斷震動的聲響就像是有一種力量在不斷的撕扯着他體内的奇怪,心髒,血管,肌肉,骨骼就像是在最短的時間裏全部被那種力量給生生撕碎。
軒轅無殇依舊睜着眼睛。
他的臉龐一片青灰,那張往日裏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龐此時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猙獰。
秦微白見過不少屍體。
可眼下無比安靜的卧室裏,眼前這一幕卻讓她本能的覺得一陣不舒服,頭皮發麻,身體緊繃,似乎連呼吸都帶着一種緊張恐懼的味道。
軒轅無殇沒有了呼吸和心跳。
可他睜着的眼睛裏卻閃過了一抹無比清晰的嘲弄與傲慢。
冰冷森然的聲音響了起來,帶着不屑和鄙夷:“秩序……”
白色的霧氣與朦胧的清光徹底将他和李天瀾的身影籠罩。
軒轅無殇沒說完的。
秦微白聽不到的聲音在一片色彩斑斓的意識世界深處響了起來:“我也是秩序。”
他的聲音似乎傳遍了整個空間,在漫無邊際的世界裏轟隆回響。
四周一片安靜。
渾身是血的軒轅無殇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四周這片色彩斑斓的世界。
他本人的身體還躺在李天瀾身邊。
可本人的意識卻已經出現在了秦微白的意識深處。
真正的秦微白,又或者說是古仙顔的意識深處。
不再是虛拟分身。
沒有了那副眼鏡之後,軒轅無殇也就沒有了虛拟分身和虛拟入侵方面的能力。
他現在的意識就是他本人的意識。
換句話說,如果他被困在這裏,那麽東皇宮的軒轅無殇也将徹底死亡。
這無疑是一個很嚴重的後果。
但問題是軒轅無殇此時像是才注意到這個問題一樣。
鮮血從他的體内不斷的流淌出來。
無數的光芒才他身邊浮動閃耀。
回過神來的一瞬間,軒轅無殇陡然變了臉色。
他的表情就像是見了鬼一樣,一句下意識的卧槽直接脫口而出。
那句卧槽同樣在天地間瘋狂的回蕩着,如同遍布全世界的雷鳴。
光芒湧動,無比的淡然悠遠。
軒轅無殇臉色變幻,一時間竟然一動都不敢動。
成千上萬皮草泥馬在他的内心瘋狂的奔騰呼嘯。
所有的意識似乎被完全凍結。
他的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父皇,你這特麽是要坑死我?你可是親爹啊!!!
這特麽是秦微白的意識深處?
如果不是可以确定自己在哪的話,軒轅無殇甚至認爲自己來錯了地方。
“這他媽是永恒熔爐啊……”
低聲自語着,軒轅無殇猶豫了半晌,終于試探性的向前邁了一步。
“噗!”
鮮血陡然從他身上爆了出來。
軒轅無殇的身體陡然裂開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他低頭看着幾乎差點就要蔓延到了心髒位置的傷口,欲哭無淚。
“我叫無殇啊……好想回家……”
他原因爲秦微白的意識深處跟王天縱的意識深處是一樣的,即便會有差别,差别又能大到哪去?
可眼前這片世界跟王天縱的意識深處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
王天縱的意識深處一片漆黑,看起來無窮大,又像是無限小,實際上隻是一個點而已。
可眼前這片色彩斑斓的意識深處,完全就像是一個無邊無際的世界。
他要去哪才能找到秦微白?
軒轅無殇又往前走了一步。
色彩斑斓的光芒微微湧動着,軒轅無殇根本無法躲避。
又一道傷口在他身上撕裂,鮮血淋漓。
清光湧動,籠罩着他的身體,他身上的傷口開始快速複原。
軒轅無殇深深呼吸,繼續向前。
又是一步。
又是一道傷口。
漫無邊際的光芒中,軒轅無殇不停的向前。
他的傷口越來越多,每當身體的傷口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他都會停下來治療自己,然後繼續前進。
秦微白始終不見蹤影。
他的意識飛快的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疲憊。
時間仿佛毫無意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已經呆了多久,隻是一次又一次重複的不停的治療和前進。
也許是三米五米。
也許是千米萬米。
内心逐漸麻木的軒轅無殇終于在前方看到了一座山。
周圍永遠一緻的光芒裏,那座山是如此的與衆不同。
在看到那座山的瞬間,那座山似乎也看到了他。
遍布全世界的光芒陡然開始湧動。
那座山開始顫抖,但卻無聲無息。
狂暴如潮的光芒随着山的震動全部湧了過來。
周圍到處都是光。
無窮無盡的光瞬間将軒轅無殇淹沒。
鮮血淋漓,遍體鱗傷。
軒轅無殇意識組成的身體一次又一次被完全撕碎,又艱難的重組。
軒轅無殇死死咬着牙,這位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胖子此時整個人卻都透着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他的視線牢牢的鎖定着遠處的山峰。
山峰在震動,在縮小。
光芒撕裂着他的身體,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過了多久,五顔六色七彩紛呈的光芒終于開始消退。
世界再次變成了一副近乎凝固的油墨畫。
軒轅無殇的眼前,那座山峰消失了。
又或者說,那座山縮小了無數倍。
它變成了一頂精緻唯美但卻又無比巨大的皇冠,緩緩的漂浮在距離軒轅無殇不遠的地方。
如此清晰,如此真實,如此威嚴,如此唯美。
整個世界似乎都徹底暗淡。
隻有眼前的皇冠是唯一的真實。
真實……
軒轅無殇眼神恍惚:“這是……”
他看着眼前的皇冠,沉默了很長時間。
“呵……”
意識已經疲憊到了極緻。
他有些恍惚的笑了起來:“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