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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松?
東城無敵的眼神下意識的眯了眯。
其他人的眼神則都有些茫然。
能夠進入這間客廳參與這場特殊審訊的,級别最低的都是正總督級别。
這樣的人也隻有一個,那就是李華成的秘書馬思。
除了馬思之外,在這裏的全部都是可以稱之爲中洲領袖的議員和理事。
對于毛松,他們其實并不是很熟悉。
陳曦的秘書,現階段也遠遠不至于讓他們如此關注。
毛松的未來或許會有很遠大的前途,可是在陳曦都沒有真正兌現過自己潛力的時候,這些真正的高層自然不會費心思去研究他的秘書。
所以他雖然也被帶到了審訊室,但基本上沒什麽人關注他,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元林身上。
至于毛松和陳瑤之間,完全是無關緊要。
毛松的資格不夠。
陳瑤更是不如慕容秀。
他存在的價值,最多也就是一顆被犧牲掉的籌碼而已。
這是他的命運。
毛松同樣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命運。
東城無敵已經主導着談話的方向徹底把元林逼到了絕境,除非出現天大的意外,否則元林的下場已經不難想象,随着元林倒下,毛松同樣也清楚自己的下場。
他所有的職務,所期待的未來都将化爲泡影,他所有的事迹都會被調查的清清楚楚,他的家人會受到牽連,至于他自己,極有可能會被秘密的處決,又或者被關押在某個秘密監獄中,一直到死。
這是被元林牽連進來的結果。
而太子集團的領袖或許會竭盡全力的保護元林,但卻不會有人來保護他,因爲他沒有資格,也沒這種重要性。
所以從毛松的角度來看,如果他不做些什麽的話,不管元林的下場如何,他的下場都會無比的凄慘。
他不可能在把希望放在太子集團身上,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辦法,就是自救。
說他是自暴自棄,或者努力自救,怎麽樣都可以。
他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有着足夠的籌碼。
可以将元林,甚至将很多人都釘在原地的籌碼。
可以順着東城無敵的談話方向,将所有有可能的質疑全部堵住的籌碼。
所以他主動開口了。
一句不止是李狂徒,含義可謂異常豐富,這等于是間接代替元林承認了他的罪行,同樣也表示還有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内幕。
“毛松,你在胡說些什麽?!”
一道無比低沉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
葉東升身邊,一名相貌威嚴沉穩的中年男人猛然拍了一下桌子:“你要搞清楚自己的狀況,不要胡亂攀咬,要實事求是!”
毛松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冷笑了起來:“楊部長,我可以對我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楊江湖。
太子集團如今的領袖之一,現任中洲議員,監察部第一副部長,明年大選之後,楊江湖極有可能會成爲太子集團新推出來的理事人選。
在毛松開口的第一時間,他發出的警告并不符合他的身份,但卻絕對符合他的立場。
一個元林就已經讓太子集團焦頭爛額,這種時候,你毛松來湊什麽熱鬧?
無論毛松接下來所說的是真相還是編造的,楊江湖都不希望他繼續說下去,他隻想着這次的事情能夠盡快的平息下來。
“江湖同智,注意你的态度,注意你的措辭。”
一直沒有說話的監察部長萬青雲皺了皺眉,聲音冷厲道:“毛松所說的到底是不是實事求是,我們會根據他說的情況調查,而不是不讓他說話!”
東城無敵微微挑眉,看着毛松,眼神有些閃爍。
在場這些人中,他恐怕是唯一一個一直關注着毛松的人,即便他是在審訊元林,眼角的餘光也沒有放過毛松的表情變化。
因爲李天瀾說的很清楚,這次事情的轉機,不是在元林身上,而是在誰都沒有認真關注過的毛松身上。
東城無敵原本正在思考怎麽從元林身上把話題往毛松這邊轉移,卻不想毛松竟然已經主動開口。
東城無敵有些驚喜,但表面卻不動聲色,他看着毛松,平緩道:“你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很多東西。”
毛松的眼神有些空洞,但卻又帶這些奇怪的希望。
楊江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說話,隻是充滿了警告意味的看着毛松。
東城無敵點了點頭,面無表情道:“說吧。”
作爲這裏級别最低的馬思則拿起筆,開始做記錄。
毛松直直的看着東城無敵,看了好一會。
他似乎在猶豫什麽,最終深呼吸一口,緩緩道:“不,東城部長,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楊江湖嘴唇動了動,似乎又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東城無敵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指了指客廳旁邊的一間小休息室:“你跟我來。”
“部長,毛松現在很危險,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您的安全...”
楊江湖終于開口,但話說到一半就自動閉嘴了。
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尴尬,情急之下,他感覺自己下意識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個白癡一樣。
所有人也都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他。
擔心東城無敵的安全?
這完全是一個笑話,近幾年來,确切地說是東城無敵入主軍部之後,他的名聲在黑暗世界已經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但那也隻是不被人提起而已,不代表會被人忘記。
号稱中洲殺神的東城無敵至今都在中洲當代十大高手的名單裏,可以說是瑤池如今的牌面人物,能被毛松威脅到人身安全,除非毛松是深藏不露的無敵境。
不,李天瀾還在這裏,這位年輕的東皇劍氣之盛,簡直就是無處不在,即便毛松是無敵境高手,也沒有半點可能威脅到東城無敵。
東城無敵随意的笑了笑,什麽都沒說,直接帶着毛松進入了一旁的小會客室。
會客室的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坐吧。”
東城無敵緩緩道,自己現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毛松坐在了東城無敵對面,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東城無敵沒有半點焦躁的掏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支點上後,又把煙盒朝着毛松推了推。
他看得出毛松此時承受的精神壓力,但同樣也能看得出毛松的決心。
事實上,從毛松開口的那一刻開始,這件事的性質似乎就已經注定了。
毛松抽出了一支香煙點燃,大口大口近乎貪婪的吸着。
如果今天沒有變故的話,這個時候的他應該也在吸煙,懷裏則抱着陳家那位漂亮的女人。
而現在...
毛松苦笑了一聲,将煙霧吐出來。
他擡起頭看着東城無敵,沉默了将近半分鍾,才低沉嘶啞的開口道:“部長,我想要一個活着的機會。”
東城無敵似乎有些意外又像是毫不意外的揚了揚眉毛,沒有說話。
毛松夾着香煙,煙霧缭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我啊...從小到大都沒受過什麽苦,基本上算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我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庭不算富裕,但我從來都沒有比别人缺少過什麽。我的童年和少年都很平穩,大學也算努力,考進了市政廳,機緣巧合,成了陳曦總督的秘書,在很多人甚至在我自己眼裏,我的運氣都是非常不錯的。”
東城無敵默默的看着喃喃自語的毛松,一言不發。
“我這些年,犯了不少錯誤,我喜歡錢,也喜歡女人,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我确實是一個自制力很差的人,唯一可取的地方,或許就是我足夠清醒足夠謹慎,所以一直到今天都沒有出事。我的家庭,不,已經可以說是家族了,我的家族在我的照顧下都過的很好,這麽多年,我習慣了現在的日子,我的家人也是。”
“我想,如果這樣的日子突然遭遇了變故的話,我們家的人會生活不下去的,我也是這樣。”
“部長,我想好好的活着,遠離正智,甚至遠離中洲,都可以。”
他的聲音很低,但卻越來越平靜。
東城無敵看了他很長時間,才沒什麽表情的開口道:“在有明确的結果之前,我沒有辦法給你任何承諾。”
毛松笑了起來,他笑的無比誠懇:“部長,我可以保證,我能給你一個讓你非常滿意的結果。”
這一刻的他腦子無比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确切地說,他現在是在向東城無敵求饒,向李天瀾求饒。
他們某種程度上而言确實是敵人。
可是當自己人都已經顧不上自己的時候,向敵人求饒,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唯一可以活下來的希望。
東皇宮的強勢是誰都看得見的。
如今在李天瀾遭遇重大壓力的情況下,毛松可以給出足以讓李天瀾徹底翻盤的籌碼,而他想要的,僅僅是今後還算不錯的生活。
僅此而已。
豪門集團不會在意他的死活。
李天瀾東城無敵這樣的人更是不會在乎他的死活。
讓他死,一句話而已。
讓他活着,同樣也是一句話而已。
毛松對接下來的交易突然多了點信心。
東城無敵點了點頭,再次抽出一支香煙點上:“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
小會客室内的空氣突然不動聲色的湧動起來,攪亂了會客室内飄散的煙霧。
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無比華美的黑色風衣在兩人面前一點一點的勾勒出來,逐漸變得清晰分明。
毛松一下子站了起來,聲音帶着畏懼和惶恐,顫抖着低下頭:“陛下。”
穿着黑色風衣的李天瀾一動不動,默默的站着,沒有掩飾什麽。
東城無敵清晰的感受到了風衣下滿滿的都是劍氣。
磅礴的劍氣勾勒出了李天瀾的臉龐,可實際上,這隻是恢複了一定能量的無情。
東城無敵對他點了點頭,吸了口煙看着毛松:“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我不确定天都煉獄和首相的死亡到底有沒有直接關系。”
毛松低聲道。
無情默默的站在毛松面前,一動不動,如同一尊沒有絲毫生氣的雕像。
東城無敵靜靜的嗯了一聲,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如果陛下和部長想要這樣的結果的話,我可以指證他。”
毛松繼續開口道。
“這就是你要說的嗎?”
東城無敵突然問道。
他想要的是某些方面的證據,而不是指證,特别是來自于毛松的指證,這樣的指證分量明顯有些不足。
“不止。”
毛松思考着,幹脆順着東城無敵的意思說了下去:“殺死首相的,不止是李狂徒,還有江上雨。”
會客室内的劍氣毫無由來的動蕩了一瞬。
黑色的風衣輕輕飄揚。
在毛松說出江上雨名字的時候,無情似乎鎖定了什麽,這一刻的它帶給了東城無敵一種極爲清晰的思考情緒,又或者說,它是在搜索着什麽。
“江上雨...”
東城無敵喃喃自語了一聲,眯起了眼睛。
這一刻他突然發現,也許在誰都不曾重視的毛松身上,他會得到無法想象的收獲。
東城無敵主動遞給了毛松一支煙,平淡道:“繼續說下去。”
“我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陳曦總督的死亡與江上雨是有着直接關系的,并且可以拿出證據。”
“什麽證據?”
東城無敵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一些錄音,以及...我自己。”
毛松苦笑了一聲。
東城無敵沉默了大概十多秒鍾,他的身體緩緩靠在了沙發上,平靜道:“你的意思是,你殺了陳曦?”
“我沒想過要親手殺他。”
毛松低聲道:“江上雨給了我一種藥物,那種藥物看起來有點像是四葉草,他吩咐我将這種葉子碾碎成粉末,給總督吃下去,我給總督吃了三片葉子,還有一片現在在我這裏。”
“根據江上雨當時的說法,總督并不會因爲這個而直接導緻死亡,但卻會産生很強烈的幻覺,從而對李天瀾陛下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爲,這樣一來,總督就很有可能直接死在李天瀾陛下手中,進一步證明他的罪證。即便陛下當時有所克制,總督也會因爲強烈的幻覺變得精神失常,甚至會對自己身邊的人動手,如此一來,他就很有可能會被各大理事身邊的警衛解決,在死後的屍檢報告上,很容易就會給人一種總督當時已經被催眠的結論。緊接着,江上雨會将秦微白族長擅長精神領域催眠的事實曝光出來,不但可以給陛下更大的壓力,同時還能順勢拖林族下水。”
他有些麻木的說着,同時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小片綠色的葉子。
葉子被一個透明的保鮮袋裝着。
毛松将葉子放在東城無敵面前,輕聲道:“這是江上雨交給我的,保鮮袋也是,上面應該還有他的指紋。”
内心心緒起伏的東城無敵克制着自己的表情,隻是問道:“除了可能存在的指紋,你還有什麽可以證據?”
“錄音,在我的房間裏有一個U盤,藏在床下,被粘在床闆上,應該沒有被破壞。”
一道黑色的虛影瞬間從無情身上分離了出來,沖出了會客室。
毛松隻是眨了下眼睛,那道黑色的虛影已經再次跟無情融爲一體。
茶幾上出現了一個還在微微旋轉搖晃着的黑色U盤。
東城無敵和毛松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了U盤上面。
毛松呆了一會,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就是這個。”
會客室裏沒有播放錄音的設備,于是U盤被東城無敵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江上雨是怎麽跟你取得聯系的?”
東城無敵問道。
“通過林蔭。”
毛松完全是知無不言,而且每一句都是實話。
他說的都是事實,因此格外的符合邏輯。
“林蔭在鳳凰閣中,代号紅雪。”
東城無敵有些迷惑,問道:“鳳凰閣是什麽地方?紅雪又是誰?”
“鳳凰閣是昆侖城的隐秘組織。”
毛松低聲笑着:“也是昆侖城的核心組織,我不知道這個組織成立了多久,但可以确信的是,這個組織的存在爲昆侖城編織了一張難以想象的關系網。鳳凰閣内全部都是不同的女性和各種風格的男性,成員很雜,這也就意味着覆蓋面很廣。大學校花,人民教師,中洲警察,女性官員,豪門少婦,富家千金,呵,裏面什麽人都有。”
“我大緻能夠了解一些鳳凰閣的運作流程,鳳凰閣内部有四個很重要的部門,一個是叫觀察處,一個叫分析處,還有一個執行局,最後一個,則是培訓部。”
“觀察處是鳳凰閣的外圍勢力,散落在中洲各個地方,各個區域,各個行業,大都有着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僞裝,他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鎖定一些身份敏感,價值巨大,潛力驚人的人才。包括但不限于正界高官,正界新秀,金融巨富等等...”
“觀察處會定期羅列名單,年度進行彙總,随後删除掉一些不是那麽合理的,敲定一個最終名單之後,遞交給昆侖城。這份名單會轉入分析處,分析處可以結合昆侖城的情報,深入分析每一個人選當前能夠發揮的作用,後期可能達到的高度,手中掌控的資源等等一系列的東西。這些昆侖城的情報,是不可能被觀察處掌握的。分析處依靠這些情報簡化觀察處提供的名單,形成最終名單。”
“最終名單會轉入執行局,執行局大都是中洲各個特别行動局的精英,他們會對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進行最詳細的調查,比如他們的性格,品味,愛好,作息,理想,婚姻狀況,家庭關系,喜歡的異性,甚至可以調查到他們之前交往過的異性朋友和現在的妻子或者丈夫,了解他們當初分手的原因,了解他們現在生活中的夫妻矛盾,等等等等,所有的細節都在執行局的調查範圍内,甚至能夠詳細到對方喜歡用什麽牌子的衛生紙。”
“執行局最終會拿出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轉入培訓部。”
“培訓部會根據調查報告,在鳳凰閣内篩選出符合目标口味的人選。”
“就比如...”
毛松的語氣頓了下,随即有些複雜的笑了起來:“就比如我。我喜歡安靜矜持一些,最好是鵝蛋臉,長發,大眼睛,有一雙細長的美腿,有良好的個人修養,受到過高等教育,愛好音樂和古典舞蹈,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有着體面工作的年輕女性。”
“觀察處将我的名字列入觀察名單,在彙總中傳入昆侖城,昆侖城把名單交給分析處,我的名字在結合多方分析之後獲得肯定,那麽執行局就
會利用各種方式來了解我的各種資料,最終形成調查報告,傳入鳳凰閣培訓部。培訓部會在鳳凰閣的各個大組之中挑選合适的人選,我的喜好是比較簡單的,很容易滿足,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夢寐以求的異性在現如今的鳳凰閣中不存在的話,那麽關于我的調查報告就會重新轉入觀察處,由觀察處開始調動資源,比如警察部,比如各大特别行動局的資源,來給我在全國甚至全世界範圍内尋找并且鎖定目标。”
“目标鎖定後再次轉入執行局,由執行局制定詳細的行動計劃,用各種手段将目标弄到鳳凰閣,并且加入培訓部進行特别訓練和時間不短的洗腦,等到對方的訓練和洗腦全部合格,受訓的人會被再次轉入執行局,由執行局的人安排各種意外,各種場合,讓她順利的出現在我身邊。”
“這樣的人選,基本上會是我夢寐以求的情人,誤差幾乎不存在,她的存在完美符合了我所有對異性的幻想,針對我的弱點,讓我幾乎沒有半點抵抗的能力,會在很短的時間内就徹底淪陷,這樣我的身邊就有了一顆昆侖城的棋子,當她取得我所有信任的時候,再由執行局制定下一步計劃,一切順利的話,我也将變成昆侖城的棋子,至少,可以成爲昆侖城可以利用的力量。”
毛松說着又點了根煙。
他默默的吸着煙,沉默了好一會,才突然笑道:“當然,這聽起來有些麻煩,不過這是特殊情況。大部分人對于自己的夢中情人都不可能有太過不可能的要求,鳳凰閣現在存在的各種女性足以應付絕大多數的狀況,在加入培訓部之後短期培訓就可以執行長期任務了,除非是遇到特别有價值的目标,昆侖城才會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給目标量身打造一位夢中情人。”
鳳凰閣。
昆侖城。
東城無敵臉上的平靜早已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凝重。
昆侖城出現在中洲隻有二十多年的時間。
可是曾經在李氏的威嚴下苟延殘喘的古氏家族,卻有着極爲悠久的曆史。
那麽嚴格來說屬于古氏的鳳凰閣,到底存在了多久?
如果這樣的組織真的存在的話,現在在中洲内部又會發展到什麽程度?
“鳳凰閣内有多少人?”
東城無敵沉思了一會,沉聲問道。
“我不知道。”
毛松吸着煙搖搖頭:“正式而且處在無任務狀态的成員應該不多,她們大都有正式而且長期的任務。不過可以确定的是,鳳凰閣内部除了那幾個部門,至少還有六個大組,另外,鳳凰閣背後有着不少于三間專門培養各種人才的學校。”
“會有這種學校?會有人選擇報名?”
東城無敵的三觀被狠狠沖擊了一下,他常年都在邊禁軍團,大半輩子都是跟軍人們打交道,他的思維中,鳳凰閣說白了簡直就是一個培訓高級寂女的地方,這樣的地方成立的學校...還有人報名?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至少三間學校都是人滿爲患的狀态。”
毛松笑了笑:“現在這種年頭,好女孩還是很多的,但價值觀同樣被扭曲的女孩們一樣不少,漂亮而又有心計一心想要嫁入豪門的就更多了,有些女孩爲了嫁入豪門甚至能跟其他女孩拼單别人穿過的二手名牌絲襪,爲了進出各種所謂的高檔場合甯願幾十個人擠一間豪華酒店的套房,隻是爲了拍個自拍照僞裝自己是所謂的名媛,在高檔餐廳點塊蛋糕都要十多個人一起買單,輪流拍照,吃一口都要挨耳光。呵,卑微又可憐的東西,相比于它們,鳳凰閣可以說是天堂了。至少鳳凰閣裏的人,雖然承擔的使命讓人不齒,但至少還像個人。隻要可以從鳳凰閣走出來,也就意味着她或者他肯定可以出現在某位大人物身邊,隻要努力工作,錢和權都不缺,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豪車名表洋房,或者她們見不得光。但過的卻是足以讓大多數追求物質的女孩都無比羨慕嫉妒的生活,爲了這樣的生活,有很多女孩是會付出一切的。”
“而即便是鳳凰閣暗中開辦的學校,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首先是對于學曆,對于身高,對于相貌,對于身材比例有着極爲明确的硬性要求,其次是過往的感情生活,最好還是純潔的完璧之身,如果不是,那麽也不能有太過混亂的私生活。此外還有興趣愛好,性格等問題,總之想要進入那所學校,各方面的考核不亞于一次最頂尖的面試。而收到正式的邀請函之後,學費全免,住宿全包,學校方面在課程之外還會爲學員介紹體面清閑的工作,此外還有學校的補助金,呵,每一名正式學員,每個月學習之餘,能夠拿到的收入至少都是五位數。學員内部每年都會進行考核,會有一部分人被勸退,而成績合格但卻又不符合鳳凰閣要求的人同樣被分成不同級别,被安排到一個個次一級的名單裏,或者進入鳳凰閣的各個部門,收入至少翻倍。”
“現在的鳳凰閣,形成的不止是一張無比巨大的關系網,同樣還是一條極爲完整隐蔽的産業鏈,其中充斥着誘惑和欲望,他們吸引的最高級别成員...”
毛松突然沉默了一下。
表情無比凝重又帶着一抹憎惡的東城無敵皺了皺眉,低沉道:“說下去。”
“他們吸引到的最高級别的成員,已經到達了議員一級,但我不知道是誰。”
東城無敵沉默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他在默默的消化着毛松所說的信息,如果這個鳳凰閣真的存在,并且發展了很多年的話,那麽現在的昆侖城和特戰集團到底還隐藏着多少力量?
而按照毛松的說法,鳳凰閣的存在必然每年甚至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金錢用來做各種經費,除了在其他方面的開銷,昆侖城哪來的錢來支撐鳳凰閣?
要不要查一查特戰系統的财政狀況?
東城無敵默默的想着,一個疑惑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來。
他看了毛松一眼,問道:“這些東西,你是怎麽知道的?而且,我們似乎是在說有關于江上雨的事情。”
“這是一件事情。”
毛松聲音沒有半點起伏的開口道:“這是紅雪昨天才告訴我的,她真名叫林蔭,隸屬于鳳凰閣六組青凰組,也是鳳凰閣給我暗中安排的夢中情人,她已經跟了我很多年,對我産生了感情,所以才把這些秘密告訴了我。另外,她除了是鳳凰閣培養出來的精英,同時也是江上雨的棋子之一,在很早之前,至少是十年之前,北疆江家就已經開始緩慢滲透鳳凰閣了,紅雪現在就在幽州安特斯别墅區十一棟,部長現在就可以派人把她帶過來取證。另外,紅雪的頂頭上司,青凰組組長劉東嶽現如今就在南雲行省,他表面身份是南雲特别行動局六處處長,實際上是鳳凰閣在南雲行省的主要負責人,同時也是鳳凰閣在中洲西南區域的三位主要執行官之一。”
東城無敵迅速掏出手機發了兩條短信,安排人第一時間控制住紅雪和劉東嶽。
紅雪居住的别墅區距離這裏和軍部都不算遠,短信發給白清朝他就可以馬上辦好。
至于南雲。
那裏雖然是太子集團影響極深的地方,可同樣也是東城無敵影響極深的地方。
邊禁軍團浴血軍十多萬的大軍一直都駐紮在那裏,如果有必要的話,東城無敵一聲令下,十多萬大軍足以在最短的時間裏将南雲行省的特别行動局圍的水洩不通。
做完這一切,東城無敵下意識的擡起頭看了一眼無情。
無情還是靜靜的站着,但卻轉了個身,正在出神的看着桌上那一片被保鮮袋裝起來的葉子,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東城無敵原本打算起身把葉東升他們叫進來做個記錄,但想了想,還是沒動。
他深深看了毛松一眼,緩緩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不得不說,毛松的這番話如果可以被證實的話,那麽壓在豪門集團和新集團身上的壓力将在最快的時間裏消散大半。
毛松說出來的内容可謂是誠意十足,徹底給了李天瀾絕境翻盤的籌碼。
而相對于這份籌碼,毛松所說的想要活着,甚至活的好一點,完全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你們可以在最快的時間裏調查出來的也是這些,之後如何,你們就要深入挖掘了。”
毛松搖了搖頭,輕聲道:“不過江上雨野心極大,紅雪告訴我,他和古行雲之間似乎已經有了合作,沒有人知道他暗中策劃了多少事情,先是拉攏我,在拉攏元林,又或者先拉攏元林,又拉攏我,然後在一個最合适的時機,通過我們殺掉首相和總督,嫁禍給李天瀾陛下,他的圖謀必然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我建議議會深入調查一下江上雨,甚至是整個北疆江家。”
“我們會做的。”
東城無敵笑了笑。
他的心情在毛松不斷的訴說中已經徹底好轉起來。
江上雨和李狂徒的合作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在北海決戰中兩人的共同進退已經完全可以說明問題。
而在毛松的嘴裏,他又得到了古行雲和江上雨合作的消息。
也就是說,古行雲,李狂徒,江上雨,他們三方竟然湊到了一起?
如果是在平時,這無疑是很嚴重的事情,尤其是對于李天瀾而言。
可現在,随着毛松的坦白,他這條線索一下子将古行雲,江上雨以及李狂徒全部都串聯了起來。
觸目驚心的鳳凰閣。
陰險狡詐的江上雨。
隐忍蟄伏的李狂徒。
中洲風暴将起,當風暴落幕之後,曾經的昆侖城,曾經的天都煉獄會是什麽面目?
而如日中天的新集團和東皇宮,又會在這場風暴之中達到什麽樣的高度?
東城無敵有些感慨的看着毛松。
在整個議會所有理事和議員眼中,毛松隻是一個他們不曾過分關注過,甚至可以說是幾乎沒有關注過的小人物。
可就是這個小人物,卻即将在今日完全影響到中洲的格局。
他是有資格提要求的。
“看在你自首的表現上,我可以把這當成是你的立功表現。”
東城無敵緩緩道:“當然,這是在我們根據你說的情報調查并且有了一定程度的确認之後。我也可以保證,你在監獄服刑期間,不會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自首?服刑?
毛松的臉色陡然一變,變得無比的蒼白絕望。
東城無敵站了起來,緩緩道:“這次的事件中,你或許不是主謀,但同樣犯了重罪,我會提議把你送到荒漠監獄,今後,好好做人吧。”
荒漠監獄。
中洲最神秘也是防衛最森嚴的監獄。
對于毛松而言,荒漠監獄内的每一個犯人,都可以說是大人物。
那是一座沒有刑期的監獄。
所有人隻要進去,基本上就不可能再有出來的時候了。
但是...
荒漠監獄...
毛松的身體逐漸放松。
一抹無比愉悅的笑容從他的眼角眉梢透了出來,最終擴散到了他的整個臉龐:“謝謝。謝謝部長。”
他看了看如同雕像一般正在思考或者說正在尋找什麽的無情,再次無比激動的開口道:“謝謝,多謝陛下。”
荒漠監獄确實是中洲最恐怖的監獄。
可是李天瀾剛剛從荒漠監獄離開,現在那片絕地,已經能算是李天瀾的地盤。
他會進入荒漠監獄。
毛松會死在監獄裏。
可對他個人和他的家族而言,之後也許就是全新的人生了。
隻是模糊給了一個暗示的東城無敵對身後的道謝沒有任何反應,隻是拉開了會客室的大門。
五分鍾後,原本正在做記錄的馬思再也忍不住放下了紙筆,急匆匆的感到了陳家臨時的會議室,将大概的消息傳遞給了李華成後,又匆匆的沖了回來,繼續未完成的審訊和記錄。
毛松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點。
元林徹底被人遺忘了。
一個小時後,東城無敵特質的防彈轎車緩緩開進了陳家大院。
車門打開,代号紅雪的林蔭被秘密護送着進入了東城無敵的審訊室。
審訊還在繼續。
毫無征兆的風暴已經在中洲最上層的建築中陡然成形。
......
“事情差不多到底爲止了。”
麗思卡爾頓大酒店内,軒轅無殇站在自己的落地窗前,看着陳家大院的方向,突然說了一句。
他的雙眼之中充斥着不斷閃爍的微藍色電流,似乎已經目睹了整個過程。
刑天龐大的身體安穩的坐在床上,聞言思考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軒轅無殇已經再次感慨起來:“陳家那位少夫人真的是極品啊,那身材...那...”
“殿下...”
刑天出聲提醒道:“善意的提醒您一句,您跟龍族的公主是有婚約的,而且您的那位未婚妻,比您的權限要高一些,雖然隻是一點點,但她的道路跟您完全不同...”
軒轅無殇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變得逐漸扭曲。
他轉過頭默默的看了刑天,半晌,才不帶笑意的笑道:“你覺得她懂的什麽叫吃醋嗎?”
刑天沉默下來,半晌,才開口道:“那您也是有婚約的,您對其他女性的欣賞,很容易引起那位公主的不滿,這跟...吃醋...沒有關聯。這裏的人族女性并不适合您。”
“不要跟我說女人。”
軒轅無殇漠然說了一句。
他的眼神帶着一抹生無可戀:“女人算什麽?女人不适合我啊,我是純爺們!我是真男人!”
刑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軒轅無殇咬了咬牙:“真男人,就應該幹他媽的機器人!”
刑天幹咳了一聲,很明智的轉移了話題:“我認爲議會不會取消江上雨李狂徒和古行雲的聯盟。”
“這件事無關誰的意志,最終的結果可能會很熱鬧,但這個聯盟,短期内應該不會消失。”
軒轅無殇重新轉過身去,看着陳家大院的方向:“理由呢?”
“制衡。”
刑天平靜的說道:“這個聯盟如今已經是中洲,甚至是整個黑暗世界唯一可以制衡李天瀾陛下的力量。而陛下有些時候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無論出于什麽樣的考慮,江上雨的聯盟都會被留下,當然,議會必然會做出适當的讓步,我們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新集團的崛起無法阻擋,甚至比起預計中還要強盛一些。”
“制衡...愚蠢。”
軒轅無殇搖了搖頭:“這次事情之後,等那個可笑的聯盟能活下來再說吧。”
刑天的用詞愈發謹慎,輕聲道:“以陛下現在的戰力來看的話,同時面對江上雨,李狂徒和古行雲,以及其他我們不了解的東西,他最多隻能保證不敗,能赢的可能性并不高,這還是在他擁有了八級權限特性的情況下,而現在的陛下,似乎隻是體現了七級權限天絕某些方面的能力,如果現在他就要跟江上雨的聯盟硬碰硬的話,勝算不大。”
“你之前在武道上從來都沒有達到過八級權限,對吧?”
軒轅無殇突然問道。
刑天愣了愣,随即靜靜道:“我的主要權限一直都是書法家。”
“所以你不了解。”
軒轅無殇輕聲道:“武道的八級權限,是要經曆生死的。如果大哥這次的突破不是匪夷所思的話,我也不敢太過冒險,但他這次的突破實在太誇張了,剛剛突破,就已經隐約有了七級權限的特性。雖然他如今的實際戰鬥力如果脫離了真實環境遠不如真正的天絕,但權限是無法複制的。這也就意味着這一級一級的門檻對大哥來說根本就沒有障礙,他需要的隻是經曆和今後的權柄,無論重啓還是終結,這些始終都是他的權限。”
軒轅無殇靜靜的思考着,輕聲道:“在大嫂的夢境有所突破之前,八級權限已經是大哥的極限,但也是至關重要的要素,他必須去經曆生死,才能真正明白一些事情。”
刑天沉默不語。
他大緻可以确定江上雨現在的方向,而從毛松拿出來的那片葉子來推測,他大緻也能明白江上雨周圍的環境。
現在的他或許還在奇迹之城,但他所在的地方卻已經相當于是混亂陣營,或者說是暗影陣營。
在那樣的環境裏,軒轅無殇和刑天一出手就會暴露自身,不要說跟着李天瀾去那片森林,僅憑他們兩個,就連靠近森林都很難辦到,在不确定江上雨身後的暗影生物究竟是什麽狀态的時候,他們兩個根本不敢貿然形容,否則甚至會害了李天瀾。
議會已經調查出了問題。
以李天瀾的脾氣,既然知道了江上雨的存在,那就不可能把這件事情當成沒有發生過。
他的性格注定不會讓他忍下這口氣。
而現實同樣也會讓他盡全力的去嘗試。
就連刑天都知道李華成等人不會放棄江上雨聯盟這個唯一可以制衡李天瀾的棋子。
李天瀾本人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隻不過要保江上雨聯盟這樣的決定,在毛松給出的證據面前,當真不是那麽好決定的。
議會需要商讨,需要博弈,需要讨論。
而在正式結果出現之前,也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