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會議室難言的寂靜中，所有人的目光相互交彙，幾乎都能夠看到對方眼神裏的複雜與古怪。

如果手中這份資料是寫實的，那麽不得不說這是一份天馬行空充斥着絕對想象力的資料。

這已經是馬思送過來的第四份口供。

口供中關于毛松的叙述已經很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篇幅的，關于林蔭對于鳳凰閣，對于隸屬于鳳凰閣的那幾間學校的情報。

林蔭六年前在華亭一間名爲缥缈的藝術學校畢業。

整個華亭聽說過這間藝術學校的人都是極少數，學校的具體地址位于郊區一座封閉性的寫字樓裏，對外不挂牌，不招租，隐私性極強，寫字樓下面的五層全部都是僞裝的昆侖城産業，而五層到十二層，就是缥缈藝術學校的門檻。

林蔭極爲詳細的介紹了缥缈藝術學校的門檻。

首先是最少畢業于中洲重點大學的學曆，上不封頂，而在校表現優異的在通過各種考核之後可以提前進入預備班級。

其次則是年齡，預備班年齡是十九周歲到二十三周歲。

正式學員的年齡則在二十三到二十九周歲。

有較強的專業性和一定程度的工作經驗，一米六五以上的身高，嚴格的三圍标準，可以使用至少一種外語進行無障礙的交流，有标準的普通話水準，有精緻的容貌，不錯的氣質，相對單純的感情生活（處子優先），豐富的業餘愛好和精通的特長...

林林總總。

隻是入學條件，加起來就有超過二十條的前提。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這隻是入學條件。

換句話說，符合這些條件的人可以遞交入學申請，但并不一定可以獲得通過。

就連李天瀾看到這些所謂的條件的時候都有些感慨昆侖城玩的挺大，也挺花哨。

照這些條件一一篩選下來，這樣的人估計随随便便就能進入一家不錯的集團公司，并且有一個不錯的職務，這果然是給諸多大佬準備的情人預備役，當真是讓人長見識。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僅僅是缥缈藝術學院，任何一名正式學員拿出來，肯定都是那種追求者能排隊的所謂女神，而在那所藝術學院裏，她們卻隻是一件一件等待着評估的交易品。

林蔭同樣羅列了缥缈藝術學院的課程。

這是最讓人大開眼界的地方。

繪畫，瑜伽，體操，聲樂...

這都是聽起來極爲正常的課程。

李天瀾最初看到這些名字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這些課程确實有值得培訓的地方，但關鍵是能符合缥缈藝術學院入學标準的，對這些課程根本就不可能陌生，那麽入學之後在學一次又有什麽用？

變得更專業？

可等到他詳細看了一遍才明白所謂的繪畫到底是什麽含義。

一節四十五分鍾的繪畫課，學員用的不是手，不是腳。

舔香蕉，舔玻璃，舔棒棒糖...

缥缈藝術學院在最細微的地方不斷開發着學員們另一方面的特長。

聲樂課自然也不是什麽唱歌，而是不斷的，一遍又一遍的訓練着學員們說話的語氣，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用什麽樣的強調，在某些時候怎麽樣可以讓自己的聲音更加婉轉悠揚。

見多識廣是真正存在的。

但見多識廣也不是說什麽事情都可以輕而易舉的被接受。

最起碼會議室的巨頭們就被這一份課程表沖擊的三觀都有些搖晃。

更讓他們覺得難以接受的是缥缈藝術學院的人數。

根據林蔭的說法，缥缈藝術學院的招生範圍是華亭，江浙，吳越，中原，閩南，江淮，北湖等幾個行省，先期由鳳凰閣執行局暗中篩選目标并且發出邀請，成功入學的學員每人都有一個推薦名額，如果學員推薦的人選同意加入學院并且通過了申請，推薦人本身會獲得一筆補貼或者其他實質性的獎勵，并且會再次獲得一個推薦名額，如果推薦人推薦的人選同意加入學院而自身的申請沒有通過的話，那麽推薦人将被取消推薦資格，爲時一年。

當各種各樣的福利待遇和自身義務以及某些權力完全結合到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發現在缥缈藝術學院内盛行的，竟然是一套極端完整的秩序，學員們從入學到畢業一層層的被明确的劃分出來，龐大，而且并不混亂。

是的，龐大。

在很多普通人心中難得一見的優秀女性，在這所藝術學校裏不斷堆積起來，根據林蔭的回憶，僅僅是她們那一屆，缥缈藝術學院就有着将近七百人！

那是幾年

之前的七百人。

這是什麽概念？

而一個缥缈藝術學院并不隻是完整的鳳凰閣。

最起碼鳳凰閣還有另外至少兩座類似的學校。

如果她們都是同等規模的話，這意味着至少有兩千多這樣的學員。

當然，所謂的學員并不等于鳳凰閣的正式成員，曆來可以正式加入鳳凰閣的，都是一些真正的優等生或者特等生，在這方面，鳳凰閣從不逼迫，學員可以拒絕鳳凰閣的安排，自己去找所謂的金主，并且按照約定反向爲學院提供一定的資源，如果被抛棄，則可以重新給學院遞交申請，如果申請通過，将繼續完成學業。

在林蔭的口供中，幾乎沒有任何人拒絕過學院方面的安排。

大部分人或許都不會進入鳳凰閣，但學院方面卻有着同樣妥善的處理，他們會将學員安排到一個又一個有錢人身邊，這涉及到了各行各業，這些人等于是被正式的鳳凰閣淘汰下來的成員，但某種程度上一樣說得上是極品。

她們有的被秘密包養，甚至有的順利結婚，被學院包裝過後，隻要離開校園，過得基本上全部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

會議室中的巨頭們重視真正的鳳凰閣，但同樣對于這些沒有進入鳳凰閣的人也保持着高度的關注。

一片死寂中，鄒木林輕輕敲了敲桌子。

細微的聲音在會議室裏變得極爲刺耳。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緩緩道：“這已經不止是昆侖城的問題。往大了說，這是一個極爲嚴重的射慧性問題。我提議，徹查昆侖城所有問題，同時馬上派人封鎖華亭的缥缈藝術學院，撤銷古行雲中洲守護者的職務，另外要嚴格審記昆侖城的經費問題，昆侖城所有高層全部停職。”

滿座皆驚。

郭聞天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鄒木林意味深長的看了在場所有人一眼，輕聲道：“諸位，無論是昆侖城内部的複雜問題還是從古行雲個人的問題上來看，作爲中洲的守護者，他都是不合格的。之前我們沒有選擇，而現在，我認爲我們已經有了比古行雲更加合适的人選，他比古行雲更加年輕，戰力更是沒有人可以質疑，他的立場也遠比古行雲堅定，在接下來漫長的時間裏，由他來守護中洲，我認爲這是最負責任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