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最純粹的顔色。
若有若無的光線一絲絲一縷縷的散發着,如同有生命般在卧室裏飄舞,擴散,分解,最終變成了一粒又一粒細微的不可察覺的光粒。
光粒觸碰着周圍無處不在的劍氣,李天瀾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一粒一粒的光芒中所蘊含的淡淡生機。
軒轅無殇站在他身邊。
光芒在他的手掌中散發出來。
他的臉色漲紅,有惱怒,有尴尬,還帶着一抹窘迫。
那一粒粒的光粒緩緩融入到了昏迷中的李狂徒身體内。
李狂徒的氣息逐漸的,以一種很慢的速度開始變得穩定,然後一點點的開始增強。
沒有藥物,沒有儀器,沒有任何輔助。
軒轅無殇站在李狂徒面前,有的隻是在他手心中不斷散發的純淨的光。
李天瀾靜靜的看着這一幕,微微眯着眼睛。
軒轅無殇曾經兩次出手過,一次是救望月弦歌,另一次則是救東皇宮的大總管肖默海,但這還是李天瀾第一次看到他出手。
前兩次有幸看到軒轅無殇治療過程的聖徒曾經大緻描述過當時的景象,并且用了八個字來準确概括。
聖光肆意,洶湧澎湃。
軒轅無殇是個醫生。
但他出手救人卻絕對不是常規的套路,那光芒絲絲縷縷的蕩漾出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特異功能。
李天瀾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特異功能這東西,在軒轅無殇手中綻放出來的那一縷縷的光,目前勉強算是在他的認知之内。
如果仔細算起來的話,他身上的中洲龍脈,似乎就跟軒轅無殇手中的光芒效果類似,都是純粹而濃郁的生機。
隻不過龍脈隻能作用于他自身。
而軒轅無殇,則是掌握了這種生機。
所以他可以說得上是這個時代最高明的醫生。
隻不過...
聖光四溢,洶湧澎湃?
李天瀾皺着眉頭看着空中暗淡的似乎随時都會消失的一粒粒光粒,光粒彙聚的瞬間勉強形成了光斑,然後又迅速暗淡下去。
無論降低多少層标準,眼前這一幕似乎都算不上是洶湧澎湃。
李天瀾就這麽看着軒轅無殇一臉尴尬的折騰了将近半個小時。
李狂徒身上的氣息确實是在增強。
可他整個人卻依舊處在昏迷狀态中。
這跟聖徒當時的彙報完全不同。
治
療望月弦歌,四十秒。
治療肖默海,不到半分鍾。
而眼下治療李狂徒,三十分鍾...看上去還是沒什麽效果。
李天瀾對李狂徒的傷勢心裏有數,嚴格來說,他的傷勢确實要比當時的肖默海和望月弦歌重很多,可李狂徒的身體強度也遠遠超越了望月弦歌與肖默海。
李天瀾終歸是沒想過要弄死李狂徒,出手的時候留有分寸,甚至顧忌到了他體内的暗傷,江上雨很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不得已之下才留下了李狂徒,如果不是李狂徒留下,換成他或者古行雲的話,李天瀾出手的那一瞬間,兩人必然會有一個隕落。
所以如果處在同一個身體強度上的話,李狂徒的傷勢根本沒理由會比當初的肖默海重。
李天瀾皺了皺眉,突然平淡道:“你盡管治好他,就算讓他恢複巅峰狀态也沒關系,不用顧忌什麽。”
他的聲音很清淡,但卻蘊含着極緻的平靜與自信。
軒轅無殇嘴角抽搐了一下,愈發尴尬。
他當然知道不用顧忌什麽,即便是有顧忌的,也不是李狂徒,以李天瀾現在的水準,哪怕李狂徒在巅峰狀态,又能有什麽威脅?
可事實上,盡管有些不好意思說,但他扯動着嘴角,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已經是全力以赴了。”
是的,這是軒轅無殇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情況。
他全力以赴,竟然還會是這種場面。
真實環境重新封鎖地球他是知道的,也可以感受得到,但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封鎖到這種程度,相比于封鎖之前,現在的真實環境強度何止濃郁了百倍?
這也直接導緻了軒轅無殇的治療能力瘋狂下降,現在的他依舊可以說是最頂尖的醫生,甚至依舊可以說是沒有之一,可他卻很難在創造奇迹了。
真實環境下,沒有奇迹。
無數的光線在卧室裏飄灑着。
又過了半個小時,李狂徒還是沒醒過來。
李天瀾挑了挑眉,看了軒轅無殇一眼。
軒轅無殇停了下來,似乎觀察了李狂徒一眼,點了點頭道:“沒問題了,不過他大概還需要休息,暫時醒不過來。”
“多久?”
李天瀾聲音平淡的問了一句。
“十二小時左右。”
軒轅無殇想了想,回答道。
“走吧,吃點東西。”
李天瀾的身影閃爍了一下。
他沒有在卧室中
留下任何防護措施,也完全不需要。
他的劍氣已經完整的鋪滿了東皇宮的每一個角落,在他的劍氣籠罩範圍内,東皇宮一草一木,甚至沒一絲空氣,都可以在刹那間變成絕世劍光。
劍氣所過之處,到處都是李天瀾的主場。
軒轅無殇跟在李天瀾身後,眯起眼睛,默默的觀察着。
這種狀态下的李天瀾移動很慢。
可所有人都能确定李天瀾并不是在走路。
他整個人的身體就像是接觸不良的信号一樣,時隐時現,帶來了一種無比虛幻但卻又絕對真實的感覺。
席卷東皇宮的每一縷劍氣都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在不停的跟劍氣交換着位置,某種意義上,這是他對自己劍道的一種磨砺與練習,席卷四野的每一道劍氣都是他,也都不是他。
都不是他!
軒轅無殇皺了皺眉。
“哥。”
這個稱呼自然而然的從他嘴裏喊了出來。
“嗯?”
李天瀾同樣自然而然的應了一聲。
“你的真身在哪?”
軒轅無殇的語氣有些複雜。
李天瀾沉默下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身影在軒轅無殇面前輕盈的閃爍着,能閃爍就不走路的李天瀾一直到出了城堡,才輕聲道:“我現在...應該就是真身。”
“應該?”
軒轅無殇突然覺得渾身上下有些冰冷。
“這不重要。”
李天瀾搖了搖頭。
軒轅無殇心想這要都不重要,那還有什麽是重要的?在劍道上走到這個高度,竟然連自己是不是真身都不确定了?
“你現在能走路嗎?”
軒轅無殇笑了笑,有些勉強,帶着試探的意味。
“可以。”
李天瀾點點頭:“隻是相比于走路,這樣更加節省體力,注意力也更加集中。”
軒轅無殇若有所思,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又像是還有很多不明白,微微搖頭,他歎了口氣。
“怎麽?”
李天瀾看了他一眼。
“沒什麽。”
軒轅無殇笑了笑,輕聲道:“我隻是在想,以大哥你現在的狀态...跟能量全滿同樣處在全盛時期的軒轅鋒比起來...”
他頓了頓,看着李天瀾的眼睛:“你和它,到底誰才是黑暗世界最鋒利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