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當盡力。”
甯海隻回了四個字,接着便閉上了眼睛,體内的内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着,前所未有的空虛感讓他的肩頭開始顫抖。
很快,葉采薇的臉上就恢複了一絲血色,眼前的漆黑緩緩消退,視力逐漸恢複,耳邊也慢慢能聽到聲音了。
“薇薇,薇薇。”
“姐姐,我能聽見你說話了,我也能看到你了。”
葉采薇的眼淚如同不要錢似的,啪嗒啪嗒地掉落着,剛才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她感覺就像是過了很多年一樣。
那種絕望,無助感;就和當初爺爺離開自己時一模一樣。
“沒事的,姐姐…在。”
顔九汐将葉采薇緊緊抱在懷中,泣不成聲。
幾名醫護人員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這種情況完全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醫理認知。
誰也不知道甯海到底做了什麽,可儀器上的檢測結果卻告訴他們,眼前這個小姑娘體内的血氣正在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增加。
元首和元老們倒表現的不是太過驚訝,他們對于甯海并不陌生。
就這樣,半個小時過去。
在衆人震驚的眼神中,甯海頂着滿頭白發緩緩站起身,身體踉跄地向後退去。
幸好,顔母早已有所準備,第一時間扶住了甯海,望着丈夫銀白色的頭發,以及臉上條條皺紋,她剛穩定的情緒差點再次破防。
“我沒事,别擔心。”
注意到妻子的情緒,甯海強打着精神安慰道:“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可不是什麽好人,沒那麽容易死的。”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
顔母帶着哭腔低着頭,努力不讓眼淚掉出來。
顔九汐也轉過身來,望着父親現在的模樣,芳心不受控制地顫抖着,“爸,謝謝!”
“傻丫頭。”
甯海在顔母的攙扶下,步履艱難地來到女兒身前,大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女兒臉上的淚水,“爸爸虧欠你媽媽,更虧欠你;這是爸爸應該做的。”
“不,爸爸誰不虧欠。”
顔九汐抓住父親的手,喃喃道:“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一抹笑意在甯海臉上綻放,他仰着頭,不知何時,眼角已經濕潤。
可這抹溫情并未保持很久,随着杜秋亮的到來再次被打破。
杜秋亮來到會議室中以後,看到葉采薇的臉色以後,眼中浮現出一抹驚疑之色。
可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對着元首微微頓首,恭敬道:“元首,治療已經進了一半,目前蘇老師的情況還算比較穩定,但……”
說到這裏,他的話音一轉,“血液馬上用完,還需要血液!”
聞言,元首扭頭看向甯海,眼中帶着詢問之意。
甯海艱難地點了點頭,“可以再抽一次,如果血液還不行,就停止治療吧。”
誰也不知道,他的這番話中隐藏了多少東西!
元首默默地閉上眼睛,無力地揮了揮手,“去吧。”
杜秋亮帶着沉重的心情來到葉采薇身側,一名醫護人員将鋼材這裏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他,他驚詫地望了一眼甯海,壓下心頭的震撼,蹲在葉采薇身前,努力擠出一絲笑意,“小姑娘,還能堅持嗎?”
“不能堅持,叔叔就不抽了。“
“能!”
葉采薇堅定地望着杜秋亮,一字一句道:“叔叔放心抽就行!”
杜秋亮微微一歎,扭頭對着醫護人員吩咐道:“再抽十袋。”
“組長,這恐怕不行。”
一名醫護人員拉起杜秋亮,在他耳邊小聲彙報道:“小姑娘的血氣雖然恢複了很多,可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抽法,能不能先抽五袋?”
“五袋?”
杜秋亮心頭發苦,此時的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血液數量,很清楚五袋血液遠遠不夠,就算是十袋,估計也夠嗆。
至少,還需要二十袋!
五袋……
差的太多!!!
但杜秋亮也知道眼前的情況,略微猶豫地片刻,緩緩點頭道:“那叫先抽五袋。”
保全眼前人!
“是!”
醫護人員悄悄松了口氣,開始抽血。
葉采薇的臉色逐漸再次蒼白起來,經過數次的抽血,她的眼睛相比一開始已經變得暗淡起來。
甯海隻能恢複葉采薇體内的血氣,并不能恢複她體内的精血。
五個血袋抽完以後,醫護人員正準備拔針,可卻發現針頭被葉采薇死死地護着,她強忍着腦海中襲來的眩暈感,揚起倔強的小臉,“叔叔,我沒事,你繼續抽!”
“這……”
醫護人員傻眼,不知該如何是好,默默地扭頭用眼神詢問杜秋亮。
杜秋亮心疼地揉了揉葉采薇的腦袋,溫聲道:“小姑娘,不舒服随時說出來,知道嗎?”
“嗯,叔叔,繼續抽血吧?”
杜秋亮呼了口氣,對着醫護人員點頭示意。
六袋!
七袋!
八袋!
當開始抽第九袋血液時,葉采薇用力地咬着嘴唇,她的眼睛和耳朵已經徹底失去知覺,不過,她卻将心中的害怕隐藏的極好,臉上表現出分毫。
因爲她知道,一旦自己表現出任何不對勁,醫生叔叔們肯定會停止抽血。
那樣的話,肯定不夠救哥哥……
所以,無論自己再難受,她也咬着牙堅持了下來。
等到抽取第十袋血液時,葉采薇的思維已經變得遲鈍起來,躺在顔九汐懷中的她,小臉再無一絲光澤,體内的生機快速流逝。
“滴——”
“滴——”
“滴——”
儀器發出警報,醫護人員瞪大雙眼,急聲道:“組長,她、她、她的各種器官正在快速衰竭,搶救,必須要馬上進行搶救!”
就在這時,甯海的手掌再次貼在葉采薇的後背上,将最後的丁點兒内力毫無保留了輸入進葉采薇的身體之中。
“不許再抽血!”
艱難地吐出這五個字,甯海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幾息之間,他的臉上一條條溝壑浮現,畫面異常吓人。
伴随着甯海的内力輸入,儀器的警報聲停止,葉采薇體内正在衰竭的器官被一層紅光包圍,在紅光之内,仿佛時間靜止了一樣,惡劣的現象瞬間暫停。
幾分鍾後,杜秋亮抱着九袋半的血液走出會議室,心頭如同壓了一座大山。
不管治療成功與否,這都是最後的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