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衮的怒火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任何抑制,就這麽純純的展露在了臉上。
原本在設想之中,多爾衮應該是能夠拿下一場場的勝利,然後借此一步步的将濟爾哈朗給排擠到邊緣,最終實現大權獨攬。
可事實是,多爾衮迎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失敗!
每一次失敗,都讓多爾衮距離大權獨攬的目标越來越遠。
反而是濟爾哈朗,原本已經要被多爾衮壓制,現在反過來重獲人氣,繼續和多爾衮抗衡而不落下風。
甚至連兩黃旗之中的鳌拜、索尼等人都開始動搖,似乎有向濟爾哈朗靠近的迹象。
這一切都讓多爾衮如坐針氈,感覺到必須要做出行動。
他需要一個計策,一個能幫助他再度起勢的計策!
聽完多爾衮的話之後,面前的數人都陷入沉默。
這讓多爾衮心中越發煩悶,冷冷說道:“怎麽,俺平時待你們不薄,現在讓你們出個主意都沒有?”
多铎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王兄,俺是個打仗的武夫,你讓俺出主意,這個真不行啊。”
多爾衮哼了一聲,沒有繼續理睬多铎,而是将目光投向其他人。
範文程沉吟片刻,突然開口:“大王,奴才有一個主意,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多爾衮心中一喜,忙道:“快快道來!”
範文程沉聲道:“如今大明……”
多铎喝道:“什麽狗屁大明,明國!”
範文程慌不疊磕頭道歉,然後才道:“如今明國剛剛平定了李自成和張獻忠,其他的義軍都不成器,短時間能想要指望明國自行瓦解應該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了。”
多爾衮聽到這裏明顯有些失望,道:“然後呢?”
範文程道:“所以如今大清若是想要繼續壓制明國的話,就必須要從外部尋找新的盟友,對明國造成更大的壓力才行。”
多爾衮眯起眼睛,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範文程道:“奴才記得,前些天那青海和碩特蒙古的固始汗不是派人前來朝貢大清嗎?若是大王能夠派出使者去慰問他,其人必然大喜過望。到那個時候,再讓和碩特跟随大清一同進攻明國,自然就能讓明國顧此失彼了。”
多爾衮的眉頭漸漸的舒展開來。
和碩特汗國确實派人來過,作爲黃金家族分支之一,和碩特的實力和号召力還是很強的。
多铎忍不住道:“話是這麽說,但你怎麽保證那固始汗就一定出兵?”
範文程笑道:“若是大王不棄,奴才願意走一趟拉薩,一定能說服那個固始汗。”
多铎冷笑道:“你隻不過是一個漢奴,真以爲蒙古人會把你當回事?”
範文程一時語塞,面紅耳赤,不知該如何回答。
多爾衮重重咳嗽一聲,道:“好了多铎,範先生是爲了咱們大清出主意,你這個沒主意的東西少在這裏廢話!”
多铎讪讪,隻能閉上嘴巴。
多爾衮目光看向範文程,語氣變得柔和不少,道:“範先生啊,多铎這個人說話雖然粗俗,但你也知道,大清畢竟是咱們滿人的國家。這樣吧,俺讓羅什當正使,範先生你就來當這個副使,但具體的事情呢還是由範先生來拿主意,如何?”
羅什是正白旗三位議政王大臣之一,多爾衮的絕對親信。
其實多铎是更好的人選,隻不過多铎明顯是看不上範文程這個喜歡送老婆,頭頂綠油油的家夥,所以多爾衮隻能另選他人。
範文程恭敬道:“奴才自然是遵命的。”
多爾衮得了主意,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當即笑道:“很好,這一次若是真能夠聯合和碩特蒙古一同進攻明國的話,那明國整個九邊一下子就要到處風聲鶴唳了。那明國修建了個什麽狗屁萬裏長城,他們還當真以爲區區一道長城就能擋住大清的鐵蹄?簡直可笑!”
這一次的會議也就到此告終,衆人陸續散去。
作爲漢人奴才,範文程自然是和洪承疇兩人并肩而行。
範文程得了任務,心中免不了得意各種找話題吹牛,但洪承疇卻默默無言,隻是随意敷衍兩句。
範文程停下腳步,有些奇怪的看着洪承疇:“洪大人今日是怎麽了,莫非出了什麽事情?”
洪承疇沉默半晌,突然開口道:“你剛剛沒有聽睿親王說嗎?李自成和張獻忠都已經被消滅了。”
範文程不以爲然的笑道:“隻不過是兩股流匪罷了,若是放在大清,這兩人早就已經被全家抄斬,哪裏能逞十幾年的威風?”
洪承疇突然道:“李自成和張獻忠其實和大清一樣,原本都是大明的臣子卻選擇了反叛,如今這兩人都死了,你說大清會不會也……”
範文程吃了一驚,趕緊打斷洪承疇的話,厲聲道:“洪大人,你瘋了?怎麽能在這裏說這樣的話!”
洪承疇回過神來,自知失言,沒有再開口。
範文程看着洪承疇,冷冷的說道:“洪大人啊,你當年在大明的時候确實官職比我更高,也更受那位皇帝的信任。但是你别忘了,如今你我都是降臣,都是那位恨不得挫骨揚灰一萬遍的叛徒!我不管你心中究竟有什麽情緒,是後悔還是害怕,但希望你放聰明一點,不要因爲你自己的一時無心之失,葬送了全家的性命!”
洪承疇啞然片刻,輕輕點頭。
範文程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将洪承疇一個人甩下。
洪承疇一個人呆立原地,注視着範文程遠去的身影,良久之後,一聲輕歎。
“奈何爲賊,奈何爲賊!”
……
朱慈烺并不知道在遠方的盛京城之中發生的這些故事,這個時候的他正在甜蜜的和新婚妻子你侬我侬。
雖然和羅芸瑤事實上并沒有什麽一見鍾情的橋段,但新婚過後的兩人依然還是迅速的墜入愛河。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一個看臉的世界,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直到這一天,方拱乾突然出現在朱慈烺的面前。
“殿下,有新的緊急情報!”
“哪裏來的?”
“盛京,不,沈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