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蒙尼，”就在那年輕蛛魔要對李四發難的時候，垂死的老者制止了他，“現在可不是動手的時候。”

“父親？”巴蒙尼回頭，不解地看向老者。

“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老者試着用蜘蛛腿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但他失敗了，爲了護着巴蒙尼沖進屋子裏，他晚了一步，還是被風沙帶走了一大部分生命力，“這是時沙之國，對吧，年輕人？”

“沒想到你們魔族倒也對這些事情十分了解啊。”李四冷笑一聲，他是打不過這個叫巴蒙尼的年輕蛛魔，而屋外正刮着風沙，出去也必死。所以，他便幹脆與兩魔交談起來。

在不損及人族利益下與魔族協商或者短暫合作，倒是不會導緻本命道具叛變的，畢竟這東西也有自我的意識，能夠判斷局勢。不過，這個判斷能力也僅僅是在規則上的輕微搖擺，目前好像還沒有人能夠欺瞞住本命道具，投靠魔族一方。

“那是自然，人魔兩族語言相通，你們的一些文獻我們也會看的。”老者歎了口氣，“若非敵對，我倒是也挺佩服人族的創造力。”

與巴蒙尼不同，這位老蛛魔已經活了很久了，而且血目蛛魔一族最強也不過是一個魔帥級别的家夥，不算什麽大族。因此，很多蛛魔族人都被當做炮灰派了出去，能一直活到現在的他早就沒有多少戰意了。

這一次，老蛛魔出來，也隻是因爲盒子裏的東西能夠徹底改變蛛魔一族在魔族中的地位，讓他們不再成爲随時可以被抛棄的妻子。老蛛魔對血目蛛魔一族還是很有感情的，尤其希望自己的兒子巴蒙尼能活下去。

“你們魔族好像沒有投靠人族就會死亡的規則約束，”李四也是第一次有機會跟魔族正面對話，便提出了一個他和張三都困惑很久問題，“那麽，是什麽讓你們對魔界這麽忠誠，不惜一切代價要幫助并非你們真正同族的真魔族占領第八世界呢？”

他在這麽說的時候，特意強調了并非同族這一點，第八世界的魔族隻是魔界滲透過來的魔氣衍生物，在真魔族眼中，他們真的算是魔界的生物嗎？

“你不用挑撥離間，”這次說話的是巴蒙尼，“人族與魔族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嗎？”

李四歎了口氣，這确實就是第八世界的法則。如果大家什麽都不做，第八世界就會逐漸被魔界的魔氣同化，失去成爲世界壁壘的資格，然後後方的七大世界乃至于其他的小世界就會面臨一場浩劫。

爲了阻止這一切，人族要殺死魔族，然後用本命道具淨化魔氣，減少第八世界的同化度。這就是人族的命運，所以一旦背叛就得死。

而魔族不同，他們實際上什麽都不需要做，同化就會自動進行，隻不過是真魔族看到人族在四處清除魔氣，爲了阻止他們，才誘導了魔族的誕生。本質上來說，魔族就是魔氣的保镖而已。

所以，魔族其實沒得選擇，他們不可能投靠人族一方，因爲人族一定會繼續殺戮魔族。但實力強大的魔族如果隻是不想被人族殺死，沒有其他的好處，他們真的會這麽賣力幫助魔界嗎？這麽多年下來，魔族的行事風格并不是保證自己生存，而是盡可能幫助魔界去擊殺人族，也付出了很多條性命。

“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們人族有很多人應該都知道了，”老者對李四說，“隻要魔界将第八世界占領，所有死去的魔族都可以複生，并且成爲真魔族的一員。”

“你信嗎？”李四問老者。

“我信不信不重要，”老者笑了笑，“但是，大家都信，也隻能信了。”

說着，他看向窗外，此時風沙已經漸漸弱了下去：“兩次風沙之間，會有一段間隔，是尋找出口的好機會。但是，這個世界對魔族有惡意，我們的感知力幾乎派不上用場，剛剛那次間隔就沒能找到任何線索。”

“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們找？”李四挑眉，“好笑，我憑什麽幫你們？”

“你不幫就殺了你！”巴蒙尼威脅道。

李四冷笑一聲，一點沒有服軟的意思：“那就殺啊，我本來就想與你們同歸于盡的。”

“先冷靜一下，”老者制止了巴蒙尼，現在的形勢确實是他們有求于李四——關于時沙之國所有記載中，能夠找到出口逃出來的隻有人族，沒有李四，他們必死，“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我并不打算告訴你們我的名字。”李四嘴角一翹，很是不配合地說。

“你！”巴蒙尼又要發怒，再次被老者攔下：“我看這位先生，其實也并不希望自己死在這裏，不然你隻需要自殺便可以将我等葬送。既然你沒動手，說明你也想要出去。那麽，我可以告訴你，我與巴蒙尼若是要死，必然會先擊殺你。”

“但是，我們畢竟也不想死。我雖然老了，但巴蒙尼還很年輕，我不希望他葬送在這裏。”老者繼續說，“相信你也知道，時沙之國除了時光之力外，也有一定的危險，比如外面的那些遊屍，如果他們發難，你打不過的。想要出去，你需要實力強勁的同伴，也就是巴蒙尼。”

李四不動聲色地看着兩個蛛魔。

老者說的沒有錯，李四确實不想死在這裏，他總覺得自己手上的這個奇怪的盒子既然對魔族有用，對人族說不準也有用。之前是因爲沒有辦法逃出濕地了，才考慮要同歸于盡，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還是想将東西送回人族去。

而眼下，正是一個大好的機會。這個絕地隻有人族的感應能力還在，最有可能找到出口出去的就是他。

但話雖這麽說，看看外面那些時沙之國的居民，他們都是曾經的犧牲者，這說明出口并不好找。如果有實力較強的巴蒙尼幫助，也許出去的概率會大一些。

既然如此，暫時合作，倒也可以，順便看看能不能再從他們身上得到點什麽。一個老古董，一個高層新秀，也許就知道魔族的一些隐秘呢？

至于帶兩個蛛魔離開這裏，李四根本就沒有這麽想過，總歸他一定會先感應到出口所在地。到時候該榨的東西榨完了，把他們丢下就行了。

下定決心之後，李四再次開口：“我叫李四。”

“李四先生，”聽出了李四要合作的意思，老者舒展開了眉頭，“那我們就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