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你現在在等什麽呢?”伊流翎問。
“等烏羅身上的魔力痕迹檢驗結果,”凱特昂起頭看着高高的竹子頂端,“等葉子長出來。”
魔力痕迹檢驗伊流翎是知道的,之前已經說過,每個人的魔力都有自己的特征,而每一個種族也有大緻相同的特點。因此,比起相貌或者指紋,這些可以通過魔法或藥水進行變化的因素,魔力痕迹無疑是更有效的判斷方式。
但是她說的等葉子長出來……伊流翎也擡起頭:“你指的是前面提到過的,熊眼部落的圖騰能力嗎?”
“是的,已經長出來的葉子無法繼承輝夜姬的記憶,要等新的葉子長出來才能食用。不過這東西跟視野藥劑沒法比,畢竟植物本身的自我意識就很弱小。”凱特歎了口氣,“不管怎樣,既然犯人能騙過那麽多的檢測法陣,沒準也能騙得過竹子,不能全寄希望于此。”
植物的自我意識嗎?這點伊流翎是很認同的,畢竟不是每一個植物都像柚笙一樣怪話一大堆的。
其實說是勘察現場,也沒有什麽好看的,因爲該查的東西凱特其實都已經查過一遍了。伊流翎很信任她的實力,因此隻是繞着地上的痕迹轉了幾圈,略微瞧了幾眼。
然而,這一看,他就看出了不妙之處。
“凱特小姐。”伊流翎說。
凱特打了個寒顫,用手搓着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可别跟烏咖學啊,咱倆将來沒準就是一家人,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行吧,凱特。”伊流翎從善如流,“我想問一下,地上這個像人形的凹陷,是不是烏羅被打倒的時候砸出來的?他當時是趴着的還是躺着的?”
凱特瞥了一眼,然後回憶了一下:“當時我并不在場,根據其他人的描述,他應該是趴着的。”
伊流翎向前跳了一步,小心地沒有踩到地上的痕迹,指着一處又問:“那麽,這個烏羅是甲狀腺腫大還是胸大肌浮誇?”
他所指的地方,這是那個人形凹陷的胸口處,相比于其他的位置,此處的印痕明顯深上不少,說明那人的胸口應有突起物。
“這應該是炸出來的坑洞,”凱特也走了過來,對伊流翎說,“當時烏羅被發現的時候,正是胸口遭到攻擊,而且是爆裂類的攻擊,所以有可能是竹甲裂開造成的。”
“這樣,”伊流翎若有所思,看向凱特,“之前你講述案情的時候,關于這個烏羅被襲擊的事情講得并沒有太清楚,是因爲證詞不足夠嗎?”
“差不多,畢竟他隻來得及喊了幾句話就昏了過去。”凱特歎了口氣,“不過,我也問過醫生了,大概這兩天就能醒。既然你都說到這兒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他吧。”
“好的。”伊流翎點頭。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真有所謂的命運,伊流翎跟凱特抵達輝夜賽醫院的時候,正巧從護士處得知,烏羅醒了。
“病人還是很虛弱,傷及到了肺部,醫生說盡量還是不要多說話,”護士囑咐凱特,“另外,也不要太刺激病人。”
“好的,我們有分寸。”凱特點點頭。
伊流翎瞟了一眼病曆,上面的确寫着烏羅胸口受到重創,有大量灼傷痕迹。不過,也算是烏羅命好,這種灼傷反而救了他,因爲高溫封閉傷口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止血的作用,才使得他能夠撐到人救援。不然,就這大動脈破裂的傷勢,早就流血而死了。
也就是說,那個黑影是使用的是火焰類的攻擊?
在得到了凱特的保證之後,護士才轉身打開病房的門,帶着兩人走了進去,伊流翎也第一次見到了這位受害者本人。
烏羅的長相幾乎就是一個青澀版的烏咖,不過雖然年紀小,但眉宇之間的那股堅毅倒是如出一轍。也怪不得凱特并不怎麽懷疑烏羅,這一身正氣的樣子實在很不像是會監守自盜的人。
此時他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看到兩人進來,烏羅動了動,似乎想要坐起來,被一旁的護士按住了。
“躺着說話就行,”護士的語氣很嚴厲,“你這可不是小傷,如果想盡快恢複,并回歸崗位的話,就按照醫囑做事。”
這句話可算是擊中了烏羅死穴,這家夥自從入院之後,隻要清醒的時候,就會詢問自己何時能出院返工。所以,他并不掙紮,乖乖地躺着,并對凱特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在進行了一番不長的介紹後,烏羅和之前的烏咖一樣,對伊流翎的能力表示了信任,願意回答他的問題。
“那麽,能否詳細地将您受襲的過程跟我描述一下?”伊流翎還是很尊敬這些盡忠職守的人,在沒有證據證明他有什麽問題之前,他的态度非常禮貌。
“嗯,好的。”烏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一旁闆着臉的護士,見她沒有表示拒絕,便緩慢地用着虛弱的聲音講述起來,“那天晚上(烏羅并不知道日子過去了多久),我本來正在巡邏,突然我發現某一處的元素反應不正常,因此就前去查看。”
“然後你就看到了黑影,是嗎?”伊流翎問,“你是否有看清他的樣子?”
“沒有,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向着竹林的反方向跑,并且快要離開我的巡邏範圍了。”烏羅輕輕地說,“我立刻追了上去,并且喊着讓他站住,之後他就回頭攻擊了我。當時的月亮在他身後,他是背光,所以我并沒有看清他的臉。”
伊流翎和凱特交換了一個眼神,到目前爲止,烏羅描述并沒有什麽漏洞,他倒下的地方的确靠近巡邏區域的邊緣。不過,是否真的背光,他們晚上還要去驗證一番。
“他用的是什麽攻擊方式?”凱特問。
“不知道,我隻感覺有一團黑影撲面而來,落在了我的胸口,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一直到肖恩把我喚醒。”烏羅說到這裏,臉上露出難過的神色,“我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胸口劇痛,因此隻來得及警示幾句,就又暈過去了。我本以爲我死定了,沒想到撿回了一條命,隻是可惜沒抓住那個竊賊,都怪我太大意了。”
說到這裏,他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漲紅了臉。顯然,這在他看來,是無法原諒的失職。
一旁的護士見勢不妙,一個精神魔法丢過去,将烏羅打暈,以防止他因爲移動而撕破傷口。
“還是暈着的時候方便,一醒來就找事。”護士歎了口氣,轉身對兩人下了逐客令,“行了,今天就到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