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并未答應護士的要求，因爲他覺得自己的妻子不管因爲什麽原因，既然懷孕了，就不宜胡亂移動。

“既然不方便來，那就請牛頭人您回答幾個問題吧，”小護士見牛二不同意，也不勉強，轉而尋求了另一種代替方案，“畢竟出了事故，不管是之後賠償也好，其他處理方式也罷，都要建檔案的。”

“那是自然，你問吧。”牛二倒也不是不講道理的牛，聞言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的，”小護士拿出一張紙，夾在自己的寫字墊闆上，“那麽，請問您夫人會有惡心嘔吐的情況嗎？”

“呃，我們都會這樣，”牛二遲疑了一下，答道，“這在我們那兒叫反刍。”

“噢，倒是忘了這一點，我的疏忽。”小護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筆戳了戳自己的鬓角，“那現在您夫人應該是本體形态吧？”

一般說來，如果魔獸跟人族混血，除了一些癖好奇特的之外，都是以人形态存在的。而魔獸内部繁殖自然是獸型，哪怕它們擁有化爲人形的實力。

另外，一旦魔獸懷孕，由于獸型和人型在身體結構上有所區别，貿然變化會對胚胎有所損傷，因此大部分情況下會維持原狀不動。至于混血種會是人型還是獸型，又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了，反正牛二與妻子都是牛，沒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是的，”牛二點點頭，“不過我也是最近才突破的，我老婆還不能化形，并不是受到懷孕的影響。”

聽到這話，伊流翎忍不住看了牛二一眼，他有點懷疑牛二的突破是不是因爲發現妻子懷孕怒火滔天，然後突然小宇宙爆發了。

“這樣，那您的夫人在口味上是否有所變化呢？”小護士問。

“啊，說到這個就來氣，我們本來都是吃香草的，”牛二氣呼呼地說，“誰知道我老婆突然變成鮮草黨了，鮮草那是草嗎？那分明就是酸菜！狗都不吃。”

“狗本來就不吃草的。”小護士善意地提醒道。

什麽香草鮮草的？伊流翎正在困惑，一旁的喬瑟便小聲給他科普起來。

原來，因爲退群郡的魔獸與人族關系緊密，又沒有商會介入，因此産生了兩家專門給草食類魔獸提供草料的本地公司，對應的品牌分别叫做香草和鮮草。

從名字不難看出，前者的草料特點就是芬芳撲鼻，入口後帶有一股清香，而後者自然是鮮嫩多汁，口感綿柔了。同樣，品牌名報喜不報憂，這兩種草料各有其劣勢，香草吃起來有些幹，而鮮草因爲有豐富的草汁兒所以隐隐有點酸味。

于是，草食類魔獸們便分裂成了香草派和鮮草派，雙方的标語分别是“沒有清香的草還叫草嗎？”以及“嚼不出汁的草還叫草嗎？”，幾乎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隐隐有伊流翎在藍星見過的X事黨和可X黨那味兒了。

當然，這也隻有這群草食魔獸能吃出來，你讓人族去嘗一下，他們隻能說一句“草”了。

“這樣看來，您夫人确實是表現出了一定的懷孕症狀。”在伊流翎和喬瑟竊竊私語的時候，小護士已經将問題問完了，開始陳述自己的結論，“另外，您提到您夫人經常會昏迷，且精神狀況不佳，我的建議還是請您跑一趟帶她來醫院，早檢查早确診。”

“我看我們部落的牛，懷孕都很嗜睡，而且我老婆本來脾氣很爆的，最近特别溫柔，不是懷孕了還能是什麽？”牛二嘀嘀咕咕地說，“她看上去很虛弱，我不太想讓她出門。”

“但是，您與您夫人都是變異血脈，之前醫生建議你們做絕育手術，也是因爲無法估量會産生的影響。”小護士卻很堅持，“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種影響可能不隻是會出現在後代上，而是對您的夫人也有損害，那就很嚴重了。如果您實在不願意，我院可以讓一位醫師帶設備出診，不知道這樣可不可以呢？”

“啊，那就再好不過了。”牛二聽到這裏，終于露出了笑容，顯然比起找醫生算賬，他更在意妻子的健康。

就這樣，牛二被安撫了下來，跟随了醫院裏另一位獸醫離開。這次似乎是爲了防止再出差錯，小護士聯絡的是這醫院非常德高望重的一位老醫師。

牛二走後，小護士看向喬瑟和伊流翎：“如果我沒猜錯，兩位應當不是剛剛那位牛頭人的家屬，而是來看熱鬧的吧？”

“哇，這麽明顯嗎？”喬瑟吃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是他的表情管理失效了？

“是啊，很明顯，”小護士倒是半點兒沒給他們面子，“不過，既然你們跟他不是一道的，我這裏倒是有個委托，你們有沒有興趣接下來？報酬不低，至少夠你們在白竹鎮消費了。”

不光看出他們是外人，還看出他們很窮嗎？伊流翎再次佩服起這姑娘來，甚至覺得她可能是個不輸給凱特的大佬，也因此終于認真地打量了她一番。

等一下，這個小護士好像有點眼熟？

“可以先說來聽聽。”喬瑟見伊流翎沒反應，自己開口了。

“好，随我來吧。”因爲不是面對客人，雲彩的表情明顯沒有之前對牛二那麽柔和，但沉穩淡定的态度依然沒變。她招呼了一下兩人，便不緊不慢地朝着走廊走去。

伊流翎跟在小護士身後，看着她那十分優雅的走路姿勢，又轉頭看向眼神清明的喬瑟，腦子裏忽然閃過了一個想法，開口問道：“奇怪，你怎麽這次沒發表對背影的看法？你覺得她跟那位女隊長比起來怎麽樣？”

“你說她嗎？她不行，”喬瑟低聲道，“先天不足，雖然後天的儀态能補回一些，但還是比不過之前那位隊長小姐，更不要提竹婆婆了。”

雖然對年齡依然有些介懷，但喬瑟還是肯定了竹婆婆的背影之美。

伊流翎聳聳肩，他實在是不太懂這類審美。

之後兩人便一路無話，跟着小護士走到了走廊盡頭的一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