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莎回複得很快,也很簡練:“别沾那個。”
“我當然不會沾這個啊,這個流派不是都已經被完全否決了嗎?”伊流翎覺得阿蕾莎的反應有點奇怪,“隻是我這次月考任務碰見了有人在用這種配方而已。”
“有人在使用?”阿蕾莎的字體都冒火了,“竟然還有人敢使用?”
“你怎麽用起來特效字體了?我記得……”伊流翎将目光上移,看到聊天界面頂端阿蕾莎的名字旁邊出現了一個金色的符号,“你爲什麽突然充了大會員啊?”
“因爲我很生氣啊,”阿蕾莎打字飛快,“你知道爲什麽這個流派會被徹底否定嗎?”
阿蕾莎這話一出,伊流翎便也反應過來了:要知道失敗案例大全上面多的是各種各樣看似很有道理,或者一聽就不太靠譜的理論。這其中也有不少真正成爲了有體系的流派,然後在犧牲多人後被人們所摒棄。
但是,相比之下,這個人不确定論所提及的資料非常之少,而且大多數人的死亡原因還遠遠沒有到質疑到整個理論體系的地步。但是它卻是少數被筆者直接白紙黑字寫出,這個方向走不同的流派。
還沒等伊流翎發問,阿蕾莎就繼續說話了,看起來她也知道前者不可能得知答案:“因爲人不确定論的材料可不僅僅隻是人制造出來的材料。”
最初提出人不确定論的學者,确實是認爲可以通過使用由于新手工匠的不穩定性所産生的殘次品,來達到驚奇藥劑所需要的随機性。相當于是對于選材範圍的擴張,是驚奇藥劑學很常見的嘗試。
而這個嘗試無疑是失敗了,但和書上所記載的各種失敗案例不同,這個流派實際上是有成功的産物的。成功制造出驚奇藥劑的那人乃是一名驚奇藥劑學和鍛造學雙修工匠,而他使用的便是自己剛入門時所制造的兩件武器。
有人開始懷疑,是不是一定要使用自己親手制造的産品,才能夠達到人不确定論所追求的效果。然而這次成功卻無法複刻,甚至無法通過詢問當事人來複現,因爲那位當事人還是死了,隻是并非死于飲用自己配置的藥劑。
根據他的助手講述,因爲多次失敗,這位驚奇藥劑師的情緒處于一個很不穩定的狀态。而且驚奇藥劑學來就聚集了一幫瘋子,因此當他們一大早看見後者手舞足蹈地在花園裏跑來跑去,并大喊着“我知道了”的景象時,也沒有感到驚訝。
這之後,這位驚奇藥劑師便一頭紮進了實驗室,整整三天都沒有出來。一般來說他如果不打招呼,即使是他的助手也是不可以進入實驗室的,但因爲實在太久沒有動靜,那位助手還是大着膽子進去看了看。
而當他趕到現場的時候,房間裏隻剩下了一個已經自動熄火的坩埚,助手也從裏面提取出了一瓶驚奇藥劑。
那位驚奇藥劑師去哪兒了沒人知道,助手也是從煉金設備的錄像裏才得知了配藥的一些經過——每一位驚奇藥劑時,都會在自己配藥的時候開啓錄像,這樣若是成功便罷了,若是失敗也有概率載入史冊。
那位驚奇藥劑師的确是将自己制作的産品丢入了坩埚之中,以往這樣來做,所制造出來的藥品一定會失敗,但這次卻成功了。可惜的是,後面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影像到這裏就結束了。
衆多人不确定論的研究者看的眼睛都紅了,也沒能從錄像裏面找出答案,事情一度就被擱置了。而這群看過錄像的驚奇藥劑師也一個一個地沉寂了下去,很久都沒有人見過他們。
而他們下一次被找到,就是在索迦高中發現的地下實驗室裏,後者當時正在追查最近頻頻發生的新手工匠失蹤案件。而當老師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就發現這群人正在使用人族煉制藥劑——都是修習同一個流派的驚奇藥劑師,他們當然不可能什麽收獲都沒有。那位犧牲者給他們留下了一個大大的提示,那就是人族制造的産物,實際上與這個人族本身是綁定的。
驚奇藥劑學即使再天馬行空,所放的材料也必然是“一份”,而單獨的人類制造品則在規則上被視爲了“殘缺品”,這才是煉制屢屢不成功的原因。因此,要想要成功,隻能将制造者本人也作爲材料加入才行。
不過,做這個事情的驚奇藥劑師其實隻是當初研究這個理論的那群人中的一小部分,其餘大多數都在明白了原理之後無法接受,準備退出,然後慘遭殺害。而且,被索迦高中抓住的實驗者的主體,其實還是魔裔,因爲人不确定論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在那次抓捕之後,這群魔裔也學聰明了,他們的動向由明轉暗,其中據說還有不少變成了死靈魔裔,不曉得是不是又研究出了什麽魔不确定論。
這世上總有光照不到的地方,索迦高中盡管與其他學院合作打擊這類實驗室,卻也不能将其根除,隻能盡可能不放過任何線索。
而大多數驚奇藥劑師雖然大膽,卻也沒有泯滅人性,因此在教材中删除了所有與人不确定論等理論有關的資料。同時,爲了避免産生更多的影響,隻用了寥寥幾筆将這個曆史描述成了一個看起來很無趣的普通例子,給人看完一笑,也就算了。
至此,人族一方的人不确定論流派基本消亡,但它留下的影響卻還持續着。例如,爲了不再因有人失蹤而引起注意而被當初那群人研制出來的血肉活囊,這東西在之後的日子中,可是成爲了各種各樣黑實驗室得以延續的重要科技産物,也經曆了許多次的技術疊代。
“原來血肉活囊竟然就是這幫人發明的?”伊流翎很吃驚,“怪不得麗麗老師和安娜貝爾最開始看到咕嘟的時候那麽生氣。”
“是的,我和麗麗恨透了那幫人。”
“等一下,”伊流翎臉色一變,快速打字,“你不是安娜貝爾?你在用阿蕾莎的手機嗎?”
“對啊,她在忙實驗,讓我幫她拿着手機。”安娜貝爾在最初的激動過去之後,心情也平複了,因此字體被她換了回去。
“那麽,”伊流翎斟酌着詢問,“你充大會員是用的誰的賬戶付的呢?”
“槽!要死!”安娜貝爾也意識到了自己一時上頭幹了什麽,畢竟她自己的賬戶是什麽能充的套餐都管上了的,而且也習慣了使用上面的功能。因此剛剛跟伊流翎聊天的時候感覺頗不順手,才會順手用了阿蕾莎的快速支付。
伊流翎想了想,言簡意赅地建議道:“快跑。”
“來不及了,我是阿蕾莎。”阿蕾莎發過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片空地,伊流翎大概是知道安娜貝爾去了什麽地方了。如果今天蘭迪有來騷擾阿蕾莎的話,他倆沒準還能在某個異空間碰上。
“蠟燭,安娜貝爾,蠟燭。”伊流翎打字。
阿蕾莎那邊沉默了一會,似乎是把兩人的聊天内容看完了,然後說:“跟着你們的監考老師是謝爾齊對嗎?”
“是的。”
“我知道了,這個事情他一個人應付不了,我去問問莎倫,看看他們是不是另外有安排。”阿蕾莎答道,“你們盡量不要去追查這方面,如果有所接觸就馬上撤離,不然很危險。”
“好的,我馬上通知昆易。”伊流翎也明白阿蕾莎是什麽意思。
這配方既然得以流傳,那必然是已經成功了。而人不确定論需要的是制造品和制造制造品的人族,那就意味着除了那群被單獨挑選出來負責最終配置的之外,其餘的像昆易和安吉拉他們這種做原材料處理的人員,其實也是原材料的一部分。
這就是城主府爲什麽每隔一陣子就缺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