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釋懷
酒池肉林的包廂裏,死亡嚎叫的音樂,閃爍不停的射燈,衣着暴露的小姐在桌上站着唱歌跳舞,天花闆上噴着禮花。
鈔票灑向天花闆,小姐們忙着撿錢,萬年抱着雕像跳鋼管舞,黃博左擁右抱,地上的小狗果汁都打扮成一身西裝,坐在那兒吃罐頭。
醉生夢死。
酒局散場,倆人叫了倆陪酒女,四人到酒店繼續喝。
于男和宋依飾演的陪酒女出場。
一口東北口音,像是剝蒜小妹的于男瞅着黃博,似在估計這哥們到底有錢沒有。
“過來,坐下!”
黃博醉醺醺道,于男隻好坐下。
他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紅色毛爺爺拍在桌上,“說,你愛我!”
于男樂了,“大哥你可真會開玩笑,什麽愛不愛的,咱這不是玩麽?”
啪,又是一張粉色小紙片。
“說,你愛我!”
旁邊,萬年摟着打扮俗豔的宋依,提醒道,“你就說你愛他!”
于男收起桌上的錢,“我愛你!”
“說,你錯了。”
“我怎麽就錯了?”
啪,一疊毛爺爺拍出來,“你錯了嗎?”
萬年又搭茬,“你錯就錯在,不該抛棄他。”
宋依見錢眼開,操着一口長沙塑料普通話道,“大哥,要不我們也玩這個噻?”
“你閉嘴!”
“真的,我是專業的,我還在《軒轅劍》裏頭當過群衆演員的嘞!”
“你閉嘴!”黃博醉醺醺,又拍出一疊錢,“說,你錯了!”
于男拿錢,“我錯了!”
“沒走心!”一疊錢少了一半。
“我錯了!”于男跟他對視。
“還是沒走心!”錢又少了一疊。
于男心疼,抄起啤酒瓶子就是一陣灌,“大哥,咱别玩這個行嗎?我幹了,你随意。”
“嗝,”一個酒嗝響起,“大哥我老愛你了,嗷嗷愛你!”
四人扯淡之中,劉思思追到了酒店。她明知道之前萬年抛棄了她,但她依然對萬年抱有幻想,所以她還是找來了。
“卧槽,你陰魂不散啊,你怎麽找過來的?”
劉思思掏出手機,萬年捏捏太陽穴,槽,怎麽微博還自帶定位的,去他大爺的夾去之間!
陪酒女氣憤要走,萬年阻攔,卻被抽了一巴掌。劉思思護崽心切,上去也是一巴掌,陪酒女撂下狠話,憤怒離開。
局被劉思思攪黃了,氣憤的萬年罵走了她。痛苦的黃博不知所措,隻好到馬路上耍酒瘋。
萬年跟在後頭,手裏頭提着兩條褲子和包,“穿上褲子,别特麽給我丢人!”
黃博不搭理他,繼續溜達,突然臉上光亮起來,七八輛電瓶車開來,把他們圍在中間。
王豔輝帶着幾條彪形大漢走過來,人群裏,那倆陪酒小姐也在其中,于男還戴着個眼鏡。
她上前,摘下眼鏡,指指腫起來的眼角,“前兩天剛提的線兒啊,一巴掌就給幹斷了,咋整!”
男子漢,能屈能伸。
萬年慫了吧唧上前,“不好意思,我們賠,我們賠!”
“好,兩萬!”
“兩萬?”萬年有點猶豫。
“我尼瑪!”叼着棒棒冰的雷加音上前,大腦袋左擺右擺。
“我給,我給···”
萬年急匆匆的從包裏掏出一疊錢,“就這些了。”
于男一把拿過,跟着走到黃博跟前,掏出一張,“說,你愛我嗎?”
黃博沉默不語。
“說呀,愛不愛?”于男給黃博的浴衣裏塞了一百塊錢。
“愛,愛···”黃博喃喃道。
“呵呵呵,我尼瑪,愛嫂子?”
黃博連忙改口,“不不不,不愛,不愛···”
“說你錯了!”
“錯了,錯了···”
“不走心哪,剛才跟我咔咔整的多好啊,你會啊!”
“對不起,真的,我真傻叉!”黃博跟人家深深鞠了一躬。
王豔輝提着後視鏡走了下來,撩開黃博衣袖,看着“戒煙”的紋身,冷聲道,“紋身噶?黑社會?”
此言一出,台詞裏明明沒啥笑點,觀衆卻一陣大笑。
有些演員,沒演過多少喜劇,但是一出場,一說話,就能讓人笑噴。
當年的葛大爺屬于這種,王豔輝要更出色,因爲他除了能演喜劇,還能演正劇。
“不是,不是···”
“你讓我女朋友表演節目的?”
黃博沉默不語,低着頭。
“你,上去!”王豔輝指指旁邊一圈石頭圍着的下水道井口,蓋子沒了。
“你也給我表演個節目,唱一首,《敢問路在何方》。”
黃博沉默,萬年急忙道,“我唱行不行?”
“一起唱,預備,起!”
“你挑着擔,我牽着馬···”
唱着唱着,黃博悲從中來,越唱越大聲,用上自己的全部專業水準,在淩晨的街頭,迎着流氓們,高唱着這首歌。
屈辱和失敗感讓他的情緒逐漸崩潰,負面情緒完全爆發出來。
萬年心裏難受,開始阻攔,“···你别唱了,别唱了···”
黃博不理他,繼續扯着脖子唱,“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萬年急了,“你特麽别唱了!”
王豔輝上前,“誰叫你停的?”
萬年順手扒拉了他一下,王豔輝慘叫一聲,那隻手剛好受傷。
“我尼瑪!”雷加音被激怒,帶着身後的流氓團夥圍着萬年一頓拳打腳踢。
黃博依舊不管不顧的大聲唱着,觀衆看着都有點生氣,這特麽啥人啊,兄弟都快被打死了,你丫還跟這兒崩潰着呢?
你碇真嗣啊?等着你媽暴走呢?
突然一聲槍響,所有人都愣住了。
萬年雙手各舉着一把槍,從人堆裏起身,對天連開幾槍。
”小夥子,你的路還長啊,千萬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
“滾!”
“你牛逼啊,小馬哥?”再次被萬年救下來的黃博徹底崩潰,開始胡言亂語。
“你特麽正常點行嗎?”
“我跟你出來就是發神經!”
萬年一臉悲憤,拿槍指着黃博,“我特麽爲了誰?爲了你我都快犯罪了!”
“從今天開始,我同你,恩斷義絕!”黃博操着一口塑料港普,冷笑着說道。
萬年氣的大喊一聲,把槍舉起來,沖着天上“啪啪啪”連開好幾槍。
好基友分道揚镳,黃博叫了輛車,他要去大理,他要回“梧桐”。
另一條主線中,萬倩對大理充滿了失望,決定離開大理,鏡頭在兩個空間相互切換,似乎終于要重疊。
雖然惡俗,但觀衆還是很期待,兩人一定會在某處相遇,一起走向美好結局。
黃博奔回“梧桐”,要把他和前妻的回憶劃去。萬倩把小狗丢在梧桐,獨自離開大理。
但途經撿到小狗的地方,她駐足片刻,又返回“梧桐”。
回到“梧桐”,她看到抱着小狗的黃博,他們終于相遇了。
而這次相遇,就是耿浩與康小雨的初次相遇。那女青年,就是年輕的康小雨。那小狗,就是小時候的果汁兒。
影片的兩條主線,也是兩條時間線,萬倩那條線是過去,黃博這條線是如今。
一條是相遇,另一條則是分離。
鏡頭回到站在梧桐酒店的黃博···相遇,不過隻是場回憶。他哭着,刮掉了自己跟前妻寫在留言牆上的字,把那段回憶,那段陰影徹底忘掉。
從“梧桐”出來,黃博路過夜色。
慵懶的下午,老闆和哥幾個抽着水煙,而電視裏播放着當初被他們剪輯過的萬倩。
黃博走進夜色,希望他們把視頻删掉,因爲裏面播放的是自己前妻。
沈藤起身,還是那麽淡定地問了一句:“哥們兒,我确定一下啊,你剛才說她是你前妻?既然是前妻,那也就跟咱沒關系了吧。”
黃博無言以對,低頭走出夜色,巷子裏,午後的太陽照在矮矮的屋頂,陰影與陽光分明。
他看着地上的陽光與陰影···真的沒有關系了嗎?
黃博轉身大步踏回夜色,
“你剛才問我,前妻跟我有沒有關系。我給你們打個比方,”黃博抄起正在播放那段視頻的iPad,“就像這個iPad,這一面,對着太陽,它就是陽光的,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而背面,它沒有陽光,它在陰影裏,就像我失敗的婚姻,可它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啊!我失敗的婚姻,我的前妻,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怎麽特麽的沒有關系!”
接着就是一場幹仗,結果隻能是黃博蜷在地上被人打。
但他笑了,他摔了iPad,他爲前妻報仇了。
這時萬年帶着果汁兒趕來,還是要告訴你,愛情不在了,友情還在。
“郝帥,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我愛你!”
“我也愛你!”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愛你!”
萬年嫌棄的閉上眼睛,嘟着嘴靠近黃博。那貨卻偷摸拿出了手機,把損友的丢人樣子拍了下來,倆人再度重歸于好。
幾年後,萬年跟劉思思結婚。
婚禮上,精神的黃博和前妻萬倩再度重逢,她已經跟那個笑起來很陽光的男人結婚了,滿臉都是幸福。
“聽說你又開始寫歌了?”
“是啊,又撿起來了。”
“早知道要檢起來,當初又何必放棄呢?”
“這不是,要過日子嘛···”
“可是過日子,也不僅僅是過日子啊。”
黃博笑了笑,沒回答。
結尾,黃博和另一個女孩子焦君燕相遇,女孩子對音樂很有興趣,他們似乎會發生另外一段愛情故事。
酒吧的留言牆上,耿浩和康小雨的名字還在。
“耿浩祝福康小雨,2014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