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爲多年的老獵手，立馬便意識到問題所在，這支箭頭并非殺死鹿的真實原因，或者說武器，否則絕不會讓他這麽輕易拔出。
湊近一看，果真如此，在這頭梅花鹿脖子上的傷口，足足比自己手中這隻箭頭大了半圈，若非如此，方才也不會因爲慣性差些摔倒。
這樣一來，立馬破案了，梅花鹿的确是于箭殺，但并非大虎所射，而是在梅花鹿死後，大虎将原本的箭頭拔出來，然後将身上攜帶，自己制作特有的箭頭插進去。制造出是被自己射殺的假象，可事實并非如此，梅花鹿死于别人之後，隻不過他撿了個現成的罷了......
不過男人盯着幹涸的鹿血端詳半晌，猜測這頭梅花鹿的死亡時間就是今日，具體一些便是正午過後，距離如今有兩個多時辰的樣子。
那時正大虎小虎失蹤的時間，若照尋常腳力推算，他們應當是正入深山，與發現這頭鹿的時辰相差不多。
可這樣說起來，男子又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那真正殺死鹿的人是誰？爲何會出現在瓶山上，而且任由這兩個孩童将到手的鹿肉撿走不加阻攔......
“大虎！”男人破門而入，見大虎小虎已穿好衣物趴在床上。
一聽父親的聲音，兄弟倆又急忙把褲子脫下，小虎爲掩心虛，主動開口道：“爹您......您找到柳條了？”
男人沒忍住笑出聲來：“還嫌爹打得不夠輕？”
“不不不！”小虎連連否認。
“行了，此事告一段落，不過你們一定要長教訓！别讓你娘擔心，幾乎一日未歸，你知道你娘急成什麽樣子嗎？”
當父親的自然不可能将軟弱展露在孩子面前，其實找不到兄弟倆的時候，他也快要急哭了，隻是習慣性将自己的柔軟隐藏在心底罷了......
“我們記住了！以後絕不再讓您與娘擔心！”隻要能不被打，小虎什麽要求答應得都能幹脆利落，但日後會不會再犯，這就不一定了，取決于他們屁股上的傷何時恢複好......
男子視線轉移在大虎身上：“你呢大虎？”當爹的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弟弟膽子小，若不是當兄長的蠱惑威脅，也不會随他一同胡來。所以讓哥哥心服口服，保證日後不闖類似的禍才是父親的目的。
大虎點點頭：“記下了。”比起弟弟的言論，稍微顯得冷淡許多，不過好歹算是應下了，男人也沒再過多糾結，反正他的一雙手不是吃素的，今日不服氣不要緊，以後再犯可就沒有這麽簡單了......
“還有院中的梅花鹿，你要跟我說清楚這件事！”男人面容嚴肅，對此事相當重視。
大虎一聽，仰頭望着父親道：“是我射死的！”
男人雖然知道不會承認真相，但說謊仍不免讓自己生氣：“你若實話實說，我權當沒有發生過這件事，可你要存心蒙騙，休怪爹不客氣！”
誠實是一種美德，這是他爹還在的時候教給他的，如今他也要将此傳承給後代！
“就是我殺的！難道爹你沒見到梅花鹿脖子上的箭嗎？”
“住嘴！還在狡辯？”
“我......”大虎不覺氣勢弱了幾分，先前上山一事他心有怨氣，一直能保持強硬的态度。可院中的梅花鹿的确是他撒了謊不假......
接着，男人将他的謊話戳穿道：“梅花鹿身上的箭的确是你的不假，但它一開始絕對不是被這支箭射中！原本那隻箭比你的粗了一半，爹這個多年的老獵人是白當的？難道你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
“......”大虎沉默了，不論是大小男人，都十分看重面子，大虎希望爹娘因自己能獨自射殺梅花鹿而爲自己驕傲，可現在反倒成了他的污點。
看着大虎消沉的樣子，男人歎了口氣：“大虎，爹知道你的心情，想當年爹也想像你爺爺證明自己，但反倒弄巧成拙，惹出很多禍事，爹記得你爺爺那時是這樣教訓我的：你有多大本事，是老天爺賞你飯吃，強求不得，可誠實與否，卻看你的選擇，你隻能接受平庸，但能選擇成爲一個誠實的人。”
這番話一直記在男人腦子裏，每逢要誇大炫耀時，總會浮現出那道高大偉岸的身影，爲了不讓他失望，男人一直再做正确且不令自己後悔的選擇。
大虎似懂非懂，但在幼小的心靈中留下一顆萌芽的種子，總有一天，會從種子成長爲一顆參天大樹......
“爹不需要你明白，你隻需要記在心裏，日後總有一天，你會碰見某件事，遇見某個人，讓你明白這番話的意思。”
打罵是最膚淺的教育方式，清楚錯在什麽地方，往往任何疼痛下的承諾都要管用......
“好了，現在你該跟爹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大虎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口：“其實我和小虎趕到山頂的時候，這頭梅花鹿已經倒地死了......”
“然後呢？”
“我原本上山，就是想打一頭真正的獵物讓爹瞧瞧，現如今正好有一頭，便将鹿脖子上插着的箭拔了出來，然後插上爹給我打造的箭，與小虎擡着鹿，一路上走走歇歇，下了山來......”
“就這樣？”男子疑惑道。
大虎還以爲是父親不相信自己，急忙道：“爹，大虎不騙你，大虎在也不騙人了！”
男人搖搖頭：“爹知道大虎沒騙人，不過爹總覺得此事另有蹊跷......”
大虎雖不解，不過聽到父親信任自己，遂松了口氣......
“這樣，爹再問你幾個問題，你盡量說得詳細一些好不好？”
“好。”
“你與小虎發現這頭梅花鹿的地方，到底在何處？”
“就在瓶山上啊。”
“山頂？”
“......大虎也不知道山到底有多高，但我與小虎确實走了很遠很遠。”
“附近有什麽東西？......就是比較特殊的，一眼能讓人看到的。”男人再問。
大虎仔細回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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