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風徐徐吹過。

将滿庭的花草樹木，吹得搖曳輕舞。

流瀉一地的月光，溫柔的像是情人的柔目。

幽蓮一個人坐在房頂吹風，她靜靜地看着郁府外，那有些遠的喧鬧街市。

身旁屋瓦的聲音窸窣地響了響。

夏寶兒坐在了幽蓮身旁。

她打量幽蓮兩眼，分明還是以前那樣平靜無波的表情。

但是，夏寶兒卻莫名覺得，幽蓮有點傷心。

她伸出玉白色的手指，輕輕地握住幽蓮的手。

“你是不是舍不得郁化極？”

幽蓮不解地眨了眨眼：“舍不得？什麽是舍不得？”

夏寶兒想了想，解釋道：“就是你想到要跟他分别了，會難受，心裏的這個位置，會有點惆怅，感覺悶堵。”

幽蓮下意識地撫着心口。

她若有所思：“原來，這種感覺就叫舍不得。”

夏寶兒抿唇，笑了笑：“要不然，你留下也行，等我和阿斐哥哥從臨海郡辦完事，我們會從梁州這條路返回，到時再來接你，好嗎？”

幽蓮愣了一下。

她的猶豫隻有那麽一瞬。

卻還是搖了搖頭。

“我是妖，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就算留下來，恐怕我也适應不了。”

幽蓮低着頭，烏黑的發絲從肩上垂了下來。

她聲音悶悶地：“何況，我曾殺了那麽多人，有朝一日郁化極知道了，會把我當成十惡不赦的妖怪。”

夏寶兒攬住她的肩膀，感慨萬分地看向月亮。

“幽蓮，你看那片月。”

幽蓮跟着擡起頭。

兩個小姑娘，一個眉眼精緻大氣，一個秀麗恬靜。

她們閃爍着眼眸，望着明月。

兩個人肌膚都瓷白的像珍珠似的。

夏寶兒說道：“不管世事如何變遷，滄海桑田、時移世易，月亮始終高懸。

它看起來是那樣高不可攀，阿斐哥哥從前在我心裏，正如這一輪滿月。

我雖知道月亮我可能追不上，但是，我可以努力，去嘗試觸碰它。畢竟，追月的過程雖然艱辛，但值得。

我現在努力修煉，做好事，就是爲了履行幼年的諾言，我早晚有一天，要不懼妖的這個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阿斐哥哥身邊。”

幽蓮被她的情緒感染，怔怔地道：“寶兒……”

夏寶兒摟住她的肩膀：“所以你怕什麽，我連神明都敢喜歡。你若是真的在意郁化極，就留下來。

若你不想他知道，擔心留下來會暴露你的身份，就算離開，你也不要有遺憾。

至少不管你身在何處，偶爾擡頭看一看月亮的時候，就會知道，你和他看的是同一輪月。

也許，當你思念他的時候，他也在想着你呢。這一生，有過這樣的經曆，就很難得了。以後你每當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感到無比幸福。”

幽蓮聽得入神，她慢慢仰頭，癡癡地看着那一輪滿月。

連夏寶兒都沒注意到，幽蓮眼中淡紅的血色，減去了不少。

雖還是暗紅，但早已看的不那麽明顯了。

不久，幽蓮默默地将頭靠在夏寶兒肩上。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

一滴淚珠，從她的眼角滴落。

夏寶兒的手，慢慢地拍了拍她的肩。

兩個小魚妖，就這樣彼此依偎，看着滿天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