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長甯秋山縣顧蘭庭,請問這位解元相公可在此處?”
“顧蘭庭?”
有一人瘋狂的跑了出去,他右手扶着欄杆向下探望着,眼眶通紅,滿滿的不可置信,大聲的朝下面喊着。
“方才的第一名是誰?”
賣煎餅的大叔鄙視的看了一眼處于二樓的邋遢書生。
【又是一個沒考中被逼瘋的……】
“你沒聽清楚嗎?顧蘭庭!”
顧蘭庭……
真的是顧蘭庭!
茶樓上的所有人把目光都撇向了坐在角落,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掩飾不住心中的震驚。
顧蘭庭真的得了第一名解元!
他才多大?旁人在他的這個年紀連個秀才都沒有拿到,果真是……
讓人嫉妒的天賦啊!
李曉白眼眸一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這樣的人才一定要拉攏,即便拉攏不成,也絕對不能把他推到敵對的陣營裏面去。
若是不能爲我所用……依照那人的風格,就隻能毀掉了。
希望顧蘭庭是個懂事的……
顧徽警惕的向後看了看,卻隻看到了李曉白面帶笑意的模樣。
“恭喜蘭庭賢弟了,恭喜恭喜呀!”
顧徽微微一笑,她淡淡的行了一禮,表現的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絲毫沒有居高自傲。
“多謝李兄。”
李曉白點了點頭,若有所指的道。
“蘭庭兄如今躍了龍門,榜上提名,一些小人也該閉嘴了。”
衆人将目光都轉向了正準備偷偷溜走的書生,風水輪流轉,方才看到顧蘭庭被人質疑而不出一聲的人,此時卻争先恐後地做起了傳話筒。
“于超,你方才說的話究竟是何用意,可是在故意貶低蘭庭賢弟。”
“就是,我們可都是聽見的,成績還沒出來便那樣的沒臉沒皮,嫉妒的嘴臉讓人厭惡,真是丢了我們這些讀書人的臉。”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沒想到咱們這群人中間也混進了一隻碩鼠。”
都是讀書人誰不知道,對于讀書人而言,有時候名聲比性命更加重要。
若今天處于這個位置的不是顧徽,沒有那麽厚的背景,即便中了舉人,恐怕也會被搞臭名聲。
更差一點的是他真的沒有中舉人,在經過這人的一番傳播,以後隻怕難以在文壇上再混下去了。
“好險惡的用心。”
“此等居心險惡之人,我等羞于與他來往。”
于超被一群文人給逼到了一邊,也開始口不擇言了起來。
“怎麽會是顧蘭庭呢,一定是假的。”
他早就看顧蘭庭不順眼了,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卻擁有那麽大的名聲,都是一樣的爲人,憑什麽這人就能比他聰明?能夠受到這麽多人的贊揚,少年得意?
人生不該這麽不公平的!
“果然是鬼迷心竅。”
“出去,出去!”
瞧着角落的熱鬧,蘇秀兒湊了過來,扯過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看來是不需要我出馬了,果真是複雜,讀書人心思也多着呢。”
之前看到于超質疑顧徽的時候沒人幫忙反駁,這下子看到她得了第一名,都開始做起了正義之士。
顧徽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淡然。
“無論在哪個領域都會有牆頭草,這又豈是一句讀書人能夠完全掩蓋的。”
讀書人也隻是人而已,能夠有霍雛敬那樣先天下之憂而憂,全然爲百姓考慮的好官,自然也會有牟取不義之财,魚肉百姓的貪官污吏。
隻要有人在,這些肮髒的事情就必然不會少,這便是人性。
顧徽給了一個眼神,蘇秀兒心有靈犀的點了點頭。
啪的一聲!
她拍了拍桌子,裝作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坐在了桌子上,嘴上還咬着一口果子。
“鬧什麽鬧呀,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菜市場呢,這裏是文才聚集的地方,要鬧的都出去鬧。”
都是一些隻知道動嘴皮子的弱腳雞,叽叽喳喳的又沒碰到于超一點半點,還不如讓她打一頓呢。
“你一個女子……”
蘇秀兒随手拿起了一旁的銅壺,隻是輕輕地一使勁,銅壺上面便癟下去了一塊。
文人們:Σ(°△°|||)︴
這時候的銅壺做工十分的紮實,一個成年男性都不能弄癟的銅壺,卻在她的手上像一塊豆腐一樣。
随手把銅壺的最後一處捏扁,蘇秀兒吊兒郎當的笑了笑。
“嗯?你們要說什麽?”
吵鬧的文人們齊齊咽了一口口水,有人害怕的向後退了一步。
“抱歉!”
誰也不敢提什麽女子的話,都乖乖的坐了回去,于超也沒有臉再待下去,仇恨的看了一眼顧徽,灰溜溜的離開了。
顧徽眼眸一沉。
直到大門口被讓了出來,才有一位穿着褐色衣服的小厮走了進來。
“請問哪位是顧蘭庭顧解元?”
顧徽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正是在下。”
盡管早就已經得到了消息,小厮還是不免有些驚訝,奇了怪了,上千多人參加考試,竟然讓這樣一個小少年獲得了第一名……
也怪不得老爺那樣的重視。
終究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小厮行了一禮,從袖子裏面掏出了一張請柬。
“我們老爺請顧解元三日後過府一叙。”
顧徽接過了請柬。
“請問你們老爺是?”
一般的出了成績之後過兩天,會由郡守組織一場宴會,算是嘉獎這些考生們,也能得一個座師之名,算是結個善緣。
這人卻把時間定在了三日後,郡守宴會的後一天,看來也是所圖非小呀。
“咱們老爺可是長甯赫赫有名的李大官人。”
“李大官人?就是那個大善人吧。”
顧蘭庭這算是飛黃騰達了呀,一個小小耕讀之家的子弟,若能夠榜上李大官人的門路,今後也算是朝中有人了。
小厮臉上出現一抹隐秘的得意。
“各位的請柬也會送到,各位回府之後便會拿到了。”
衆人裝作淡定的點了點頭,卻也知道他們隻是順帶,顧蘭庭這樣立馬遞了上來的,才是真正被看在眼裏的。
小厮回過頭,話語中卻又帶着兩分高高在上。
“顧解元有空還請賞臉,一定要來。”
顧徽隻是淡笑,礙于修養才沒有當面拒絕,她看着手上的請柬。
即便是京城的侯府伯府,也沒有人有膽量說讓她一定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