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看着姑嫂之間和諧的場面,不得不說都是羨慕的,進了宮就要把自己和從前的家分離開來,兩三年都是難得見一回。
也隻有像淑妃娘娘這樣極其得寵,熬到了四妃之位,每年才有幾次見娘家人的機會。
高德妃漫不經心的摸了摸自己的指甲,靠在椅子上淡淡的開口。
“今天這樣的熱鬧,淑妃的娘家人也來了,怎麽沒看到長甯公主?這種大日子莫不是又跑出去玩了吧?”
她還在家裏的時候和自己的嫂子就合不來,進了宮之後多年不會見一面,關系更不會緩和了。
如今看到了淑妃和她娘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心裏自然是有些不舒坦的。
高德妃左右看了看,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長甯公主一向天真活潑,一時忘記了淑妃的生辰也是有的,淑妃可千萬别往心裏去。”
所以說有個得寵的女孩兒未必都是好事,雖然能夠占一些光,卻也壓不住她,平日裏怕還是要看着這個女兒的臉色吧。
“我不過就是去給娘親取個禮物的功夫,怎麽就有人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顧徽似笑非笑的站在門口,今天這樣熱鬧,她難得的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衣服,披上了一個嫩黃色的披帛,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活潑。
頭發高高的束起做了一個飛仙鬓,點綴着幾顆珍珠流蘇,中間畫了一個并蒂蓮花的花钿,像是敦煌莫話中的飛天仙子。
顧徽的眼神淡淡的掃了過去,似乎是不經意的看了看高德妃,卻讓她有些心虛的撇開了腦袋。
嫔妃們連忙上前行禮。
“嫔妾參見長甯公主。”
身爲皇上的妃嫔,卻還要像一個比他們小這麽多的小女娃行禮,這些妃嫔卻已經習慣了。
誰讓人家會投胎,又讨的皇上寵愛呢。
瞧瞧衆人的動作,高德妃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手随意的往後揮了揮。
“長甯公主好。”
高德妃和柳貴嫔可不一樣,柳貴嫔是從低處慢慢的爬上來的,典型的窮人暴富想法,平日裏嚣張跋扈慣了。
高德妃卻是高家的嫡女,太後的侄女,讓她在顧徽面前低頭,對于她來說也不容易。
可她自認爲自己已經低頭,顧徽卻根本沒有搭理她,把她忽視了個徹徹底底。
“兒臣見過母妃,恭祝母妃芳誕。”
直到給徐麗人賀了喜,顧徽才淡淡的說了一句。
“起來吧。”
她走到了高德妃的面前,姿态矜貴。
“記不記得娘親的生辰,是本宮的事情,不關德妃什麽事兒吧。”
若不是她回來的早了一些,恐怕就要被安上一個不敬親長的罪名吧。
德妃額頭青筋直跳,她扯開嘴角笑了笑。
“不過是公主平常在宮外玩的多了,擔心公主把這麽重要的日子忘了罷了,是我多嘴了。”
“德妃是有些多嘴了。”
顧徽擡起下巴微微一笑。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巴,莫要出來亂咬人,你說對嗎?”
“你!”
高德妃指着顧徽咬牙切齒道。
“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
【顧徽竟然如此不給她顔面。】
“什麽長輩?你們又背着朕在這熱熱鬧鬧的說什麽呢?”
顧治穿着一件明黃色的衣服走了進來,看他身上還沒有脫下去的那一件龍袍。
衆人也知道他是剛剛下了早朝便趕了過來,不由得對淑妃的得寵更加認識了幾分。
妃嫔們站了起來又是一番熱鬧的行禮,聲音嬌嫩,姿态妖娆。
“嫔妾參見皇上。”
高德妃還用着一隻手指着顧徽,因爲顧治來的太快的原因,甚至忘記收了回來,那細長的指甲放在了顧徽白皙細嫩的額頭上方,眼看着就要戳到了。
這若戳了上去,那細皮嫩肉可不是要見血,顧治當即皺起了眉頭。
“德妃這是在做什麽?”(?????)
高德妃:“……”(?????)
顧徽:“……”(?°???°)
衆人:“……怎麽來的這樣的巧?”
高德妃像是觸電似的,連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她連連搖頭解釋着。
“皇上,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這個樣子,是長甯公主率先挑釁,臣妾隻是一時氣急……臣妾……”
顧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靈兒你說。”
妃嫔們頗有些無語的看着顧治,從前聽說過皇上偏心,卻沒想到偏心偏的這樣的嚴重。
讓公主說,不就是明擺着說:
你盡管告狀,朕爲你做主。
衆人都以爲長甯公主一定會好好哭訴一番,顧徽卻隻是攏了攏自己的披帛,淡然一笑。
“女兒是什麽樣的人,父皇還不知道嗎,今日這事到此爲止吧,莫要因爲這些小事耽誤了娘親的心情。”
顧治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瞧瞧!
不愧是他教出來的女兒,舉止得體,還這樣的懂事,從來沒有讓他費過心。
像他!
(?′?`?)
“就這樣吧,德妃這麽大人了,舉止還是端莊一些,也要有個做長輩的自覺。”
德妃和她生的那個兒子一樣,他們是什麽樣的性格顧治最清楚不過了,二人都隻是會一些小打小鬧,也闖不出什麽大事。
有太後和高家在兜着,顧治也就沒那個功夫去管,可敲打一句卻還是有的。
高德妃還想說什麽,卻看到了皇上臉上不耐煩的表情,隻能不甘心的哦了一聲。
“臣妾知道了。”
妃嫔們對視一眼,心中有了計量。
就在兩天前皇上一個頗爲受寵的貴人和德妃産生了語言沖突,德妃竟然還親自動手将那貴人的臉給抓花了。
太醫院用了好多的藥也救不回來,那貴人臉上留疤是闆上釘釘的事情,可皇上卻隻是不緊不慢的訓斥了一句,罰了三個月的月俸就此不了了之。
雖然後來又獎賞了那貴人許多的東西,可在後宮中沒了容貌,要那些東西有什麽用呢?
雖然德妃劃的不是他們的臉蛋,可衆人還是有一些兔死狐悲之感,那貴人前兩天還頗受皇上的寵愛呢……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施暴者,今天德妃的手才剛剛放到了公主的面前,一丁點皮都沒有蹭到,竟然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結局。
看着站在顧治身邊,大方得體的長甯公主,衆人沉默了下來。
果然,人與人之間,就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