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四聖聚首
孤長笑的危言聳聽，怒斥訓喝，段自謙并未放在心上。
一是根本就不相信，二來，華夏小世界的布局近乎完成，隻差一步便能“功德圓滿”。
在這節骨眼上要他放棄，段自謙豈會心甘？
哪能舍得？
所以，他笑了。
嗤之以鼻的大笑，心神赫然爆發。
從長峽島湧向四大兇地之一的玄陰海，額頭青筋直冒。
孤長笑玩味道：“你以爲我在騙你？”
段自謙閉嘴不答，心神源源不斷的延伸。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
半盞茶後，他低垂的眼皮猛的上翻，露出難以置信的錯愕。
錯愕之後，是眼窩急速膨脹的震驚。
“嘩。”
法則消散，心神收斂。
他鼻息加重，嗓音粗啞道：“怎會，怎會如此？”
孤長笑白發飛舞，面露譏诮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仙界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你覺得能瞞過誰？”
“黑骨還是血種？”
“又或是妖魔兩界安插在八百仙界的耳目全是瞎子聾子，任你文殿橫行霸道不可一世？”
段自謙飄然落地，态度強橫道：“那又如何？”
“布局的是我，你武殿一樣沒閑着。”
“武骨刀靈，武玄池等人，你敢說不是受你指派下達華夏？”
孤長笑正色道：“華夏是我徒蘇星闌的家鄉，那裏有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昆侖師門。”
“你傷旁人我不管，但蘇家人不能動，華夏不能毀。”
段自謙氣急而笑，怒氣沖天道：“孤長笑，我不妨實話告訴你，事已至此，誰都不能阻止我摧毀華夏小世界。”
“蘇甯該死，站在文殿對立面的勢力，老夫要将他們一網打盡。”
“你攔不住我，也沒人能攔住我。”
孤長笑咆哮道：“所以，你當真要爲一己之私置八百仙界的億億萬子民于不顧？”
段自謙步步緊逼，目光堅定道：“對，屍骨如山，血流成河，老夫在所不惜。”
“更何況……”
話鋒一轉，他氣勢攀升，快如疾電道：“現在的你，已無資格與我争鬥。”
“要敗你，一個小時足矣。”
“解決了你，誰還能阻止我毀滅華夏？”
聲若擂鼓，聲嘶力竭。
癫狂中的段自謙舉手朝天，一式神通聚法印道：“老夫以半聖第八境的修爲面對黑骨與血種，以一敵二，照樣可保八百仙界平安無事。”
“至于你……”
法則閃爍，他攤開的右掌猛的朝前推去道：“應該去死。”
“嗡。”
法印懸浮，灑出千絲萬縷的光芒交織。
明光籠罩着長峽島，一芒滅，天地随之黯淡。
黑夜無光，無月無星辰。
然而下一刻，有黃豆大小的燭火在狂風席卷下升起。
一火化千浪，生生不息。
“此招，爲老夫初入半聖領悟的第一式神通“焚天”。”
“同爲半聖第七境時，你以神通化解，我奈何不了你。”
“但是今日，我之境界高你一層，融合的法則之力今非昔比。”
“孤長笑，你作何抵擋？”
段自謙雙手合攏，衣衫烈烈道：“你唯一能用的，是武殿供奉禁地閣樓中的那張聖人符箓。”
“聖人之下，萬物皆殺。”
“除此之外，你别無他法。”
孤長笑面色發緊，眼眸裏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凝重。
突破了，段自謙竟然先他一步踏入真仙第八境。
這代表着什麽，他比誰都清楚。
清楚，卻無能爲力，再難做到如先前那般的鎮定從容。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無論如何他得阻止段自謙摧毀華夏小世界。
答應蘇星闌的事，他不想食言，不能食言。
“歸墟。”
以手爲刀，刀芒璀璨。
其表面流光溢彩，光影萬丈。
孤長笑深吸一口氣，手起刀落，一劈到底。
“咚咚咚。”
無聲起驚雷，雷鳴電閃。
利刃之下，長峽島幾乎在一瞬間被夷爲平地，地動山搖。
懸浮在半空的火浪一分爲二，呈包裹之勢繼續蔓延。
段自謙興奮道：“果然，一境之差差之千裏，你再也不是老夫的對手。”
“一式神通已畢，我之神通蘊藏的威力明顯超過于你。”
“哈哈哈，好，很好。”
“既是如此，我也不用再試探了。”
“要麽，你老老實實的滾回武殿，要麽，你就永遠留在這吧。”
一口咬破舌尖，段自謙口噴血霧，戾氣纏身道：“天誅。”
“得天旨意，替天行道。”
“有違天意者，當誅。”
“嗖嗖嗖。”
法則運轉，十指糾纏。
他隔空攝取舌尖精血，盡數聚于眉心融入神魂。
與此同時，他前方所處的虛空突然炸裂。
往外滲透的，是那極其暴亂的深淵之力。
“第八式神通……”
千米外，孤長笑顯的有些渺小。
他遠遠的站着，滿臉羨慕的看着，自嘲着。
最後化作一聲長歎，盡顯頹廢沮喪之色。
“相鬥近萬年，勢均力敵的局面，終于，還是你赢了。”
“如你所言，你段自謙無需借助姜臨安力壓武殿，你要做當之無愧的三界第一人。”
“你，做到了。
“呵……”
苦笑聲随風消散，越傳越遠。
孤長笑不再猶豫，提手施展第七式神通。
明知鬥不過，明知會以失敗告終，他仍想竭盡全力的拖延。
不爲其他，隻因他那寶貝徒兒說了：華夏若毀，我蘇星闌甯成妖魔不成仙，來日重返仙界時，必叫八百仙界血染紅天，屍骨成山萬年不倒。
孤長笑知道，蘇星闌是認真的。
他的性格，他對家人的在乎，這份血海深仇會導緻他不顧一切的叛出武殿，叛出仙界。
那一幕，是孤長笑不願看到的。
可是，他又能拖多久呢？
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全身而退問題不大，畢竟是半聖強者，打不過，脫身的辦法還是有的。
可無法阻止段自謙摧毀華夏小世界，此行意義在哪？
難道隻能動用武殿傳承已久的聖人符箓？
不，這個念頭在孤長笑的腦海一經想起，就被他當即否決。
聖人符箓不能動，一旦缺少了這件鎮殿至寶，武殿的地位将從此一落千丈。
“到底該怎麽辦？”
心浮氣躁，心煩意亂。
孤長笑腳步前移，在段自謙未曾出手前搶占先機，順勢祭出勢達巅峰的第七式神通。
“來得好。”
後者精神大振，十指交叉，強行拉扯出橫跨天際的深淵長河。
“咕噜咕噜。”
河水沸騰，無邊無際。
是河亦是劍，一柄從天而降的深淵之劍。
孤長笑眼角抽動，一退近萬米。
恐怖威壓的腐蝕下，他深感無力。
“星闌，爲師怕是保不住華夏了。”
呢喃自語，滿心羞愧。
他緊握的拳頭松開又握緊，握緊再松開。
一次次的重複，眼睜睜看着那足以粉碎任何一處小世界的第七式神通在深淵之劍的洞穿下不複存在。
數十秒的抵擋，轉眼灰飛煙滅。
“喲，挺熱鬧啊。”
正當孤長笑有了退怯之心，束手無策時，一尊白骨骷髅憑空凝聚。
不消片刻，身穿金袍的黑骨從虛空走出，饒有興趣的望着那聲勢浩大的深淵長河，啧啧稱奇道：“這就是半聖第八境的威力？”
“嗤。”
地下湧血柱，血浪連綿。
紅色霧氣中，一襲大紅袍的血種閑庭信步的現身。
不同于黑骨的陰陽怪氣，他出現的同時，一縷血線自指間迸發。
“嘩啦。”
血雨傾盆，圍繞着深淵長河經久不息的墜落。
“這……”
孤長笑心跳加速，一眼洞悉道：“你也突破半聖第八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