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黃起豐辦公室，王銳開着二手面包車，原路返回臨盤。

開車不到三分鍾——

嗡……

口袋裏，手機一陣震動，來電話了！

掏出手機看看來電顯示，是許晨！

“王總。”電話接通，許晨語氣輕松了許多：“幸不辱命，材料供應商找到了，也在臨甯市，名叫久安生物，是成立不到三年的新公司，業務方面比較低調，質量有保證，價格也很公道，在58的基礎上又降了兩塊，成交價格56！”

臨甯市，那不就是這裏？

“稍等一下。”王銳一邊開車，一邊往路邊打量，目光微微一眯：“這裏有個格朗尼治西餐廳，你讓久安生物的業務人員過來和我接洽，準備一份合作意向書——這份業務算我的，一切流程和你無關，尤其不能讓衛董知道，明白嗎？”

許晨哭笑不得。

衛董和王總，這兩口子到底鬧哪樣啊，一個要身份保密，從基層腳踏實地幹活兒；一個雷厲風行，快刀斬亂麻，根本不考慮那些小節——有錢真好啊，想怎麽玩怎麽玩兒，底氣就是足！

和許晨打完電話，王銳在路邊停車，進入格朗尼治西餐廳，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點了一杯蘇打水，玩着貪吃蛇，靜靜等待。

大約半個小時過去，一名西裝革履的短發青年，看起來非常精神，走進餐廳門口，四處打量幾眼，視線落在王銳身上，目光一亮，立刻快步走了過來，滿臉恭敬：“您好，請問您是……王銳，王先生？”

“你是久安生物的業務員？”王銳不認識這名青年，但心裏隐隐有所猜測，指了指對面座位，微笑開口：“别緊張，坐下談！”

青年稍微有些拘謹，依言坐下，從随身挎包裏取出一份紙質文件，雙手捧着放在王銳面前，态度非常謙卑：“我來的時候，程經理特意囑咐，一定要對您非常客氣。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接提出，我會盡力爲您解決，我解決不了的，立刻向程經理申請，保您滿意！”

王銳根本不知道誰是程經理，估計應該是這個青年的上級，也就是許晨聯系的久安生物高層！

“沒問題。”王銳飛快翻看文件，而後合上，滿意一笑：“替我謝謝程經理，如果有其他需要，我會繼續和你們聯系。”

青年立刻起身，對着王銳深深一躬：“是！王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不打擾您了，祝您用餐愉快。”

王銳目送青年離開，收起文件，根本不在這裏吃飯，直接回臨盤！

————————

臨盤市，天王醫藥分公司。

吳慶明坐在辦公間裏，看着手機上的聯系号碼，皺着眉頭，一聲不吭。

想給黃起豐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又有些猶豫——畢竟隻是利益關系，不是真正的朋友，聯系的太過頻繁，不合适！

“王銳出去三個多小時了，估計也該回來了。”吳慶明擡起手腕，看看高仿勞力士上面的時間，眉頭慢慢舒展。

黃起豐這個人，他很了解，既然答應要給王銳使絆子，那就絕對不會給他好臉色！

現在的吳慶明，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王銳臉上的沮喪。

總公司空降的又如何？

連已經談成的合作意向都搞砸了，有什麽資格成爲新組長？

想都别想！

就在吳慶明暗暗得意的時候——

當，當，當！

辦公間房門輕輕敲響，王銳站在門外，聲音傳進了吳慶明的耳朵：“吳副組長，我回來了！”

唰！

吳慶明臉上的得意立刻消失：“進來！”

王銳進門，走到吳慶明辦公桌對面，剛要開口——

“采購合同簽了吧？”吳慶明先聲奪人，臉上挂起了一副假笑，看上去似乎對王銳非常關心：“你是新員工，這份合同交給你，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也是對你的鍛煉！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王銳搖搖頭，直話直說：“我認爲，信達生物的黃主管，對我們之間的合作并沒有誠意，所以采購合同沒有簽，黃了！”

黃了？

當然會黃！那都是我的意思！

吳慶明心裏暗暗冷笑，說不出的得意，臉上做出一副驚怒表情：“你說什麽？黃了！我都已經和黃主管談好了，你隻是過去簽個字，蓋個章，這麽簡單的事情也能談崩？！你……”

“你别着急。”王銳懶得聽他廢話，把紙質文件拿出來，放在吳慶明身前：“吳副組長，和信達生物談崩了，不代表采購失敗——我另外談了一家，久安生物，供貨價格更低，量更大，可以長期合作，比信達生物更合适！”

吳慶明話到一半被王銳打斷，剛要發火，一聽王銳剛才說的，再看看桌子上的文件封皮，沒說完的話全部堵在了嗓子眼兒裏，一臉驚訝。

心裏的第一個反應是——

不可能！

這才多久？

王銳出去了總共也就三個小時，來回路程這麽遠，談業務的時間少的可憐。他是怎麽談的？這麽簡單就能拿到更低價格，比單價60還低？久安生物那邊的業務員不吃回扣嗎？低于60根本沒有油水！

“我看看啊……”吳慶明拿起文件，仔仔細細翻看一遍，心跳越來越快。

是真的！

久安生物提供的松花枝桠，和信達生物一樣，都是最頂尖成色，質量很好，單價56，已經是市場底線——這樣的價格幾乎完全透明，就算神仙也别想從裏面拿回扣，賺油水。

這樣的合同，吳慶明從沒見過！

“怎麽會這樣！”吳啓明把文件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越看越心驚。

久安生物承諾，送貨配貨裝卸，全部一條龍服務，按季度供貨，貨源保質保量，一切條件全都無可挑剔，價格方面永遠保持市場最低價——這幾乎就是在暗示，他們不吃回扣，讓天王醫藥花最少的錢，買最好的貨，物美價廉，誠意十足！

“回扣，回扣……他們的業務員是傻子嗎，爲什麽不吃回扣？！”吳啓明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忍不住渾身一涼。

這是業務人員心照不宣的秘密，吃回扣是家常便飯，是潛規則，是慣例！

可是，這份慣例，被這份合作意向書打破了！

打破慣例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價格更低，更符合公司利益；而他們的慣例，他們的秘密，就是侵吞公司利益，是公司的蛀蟲！

在這份合作意向書面前，一切醜惡嘴臉無所遁形，吳啓明手掌忍不住的發抖，渾身直冒冷汗——大家都是蛀蟲，沒關系，可絕對不能讓公司高層知道，這份意向書，不能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