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醫藥的工作制度非常嚴格。

不提倡加班。

下午六點，員工準時打卡上班，業務部也和其他人一樣，進行短暫的總結會議，而後紛紛乘坐電梯下樓，有的騎電動車回家，有的坐公交，開車的隻是極少數——王銳就是其中之一。

“你很面生啊，是新來的，王銳？”電梯裏，一名業務部的同事，二十來歲出頭的女孩兒，打量着王銳胸前的工作牌，一臉好奇：“以前從來沒見過你，也是業務部的？”

王銳同樣看了看女孩兒的工作牌，點頭笑笑。

女孩是業務部一組的，名叫陳嘉佳，挺普通的員工，沒有職務，人倒是挺漂亮，臉上有點嬰兒肥，還有幾個小雀斑，很上去非常可愛。

“盯着女孩子這樣看，很不禮貌哎！”陳嘉佳吐吐舌頭，順手摘掉工作牌放進随身挎包，嘻嘻一笑：“你也開車上班啊？家裏挺有錢吧？怎麽想起來當業務員了？咱們天王醫藥的業務員可不好當，壓力老大了！”

王銳隻是笑，不說話。

這個陳嘉佳，有點自來熟，電梯裏這麽多人呢，旁若無人的交流，對其他人而言并不禮貌，還是保持安靜比較好。

直到負一樓，電梯裏的員工各自尋找車輛，分頭走開。

王銳記得很清楚，自己那輛二手面包，就停在B-26号車位，在車庫東北角，很不起眼。

“咦，這麽巧，你的車也停在這邊啊？”陳嘉佳和王銳順路，一起走了沒幾步，滿臉笑嘻嘻：“剛好見識見識你的愛車，是法拉利還是蘭博基尼？”

現在周圍沒别人，王銳不沉默了，呵呵一笑：“你爲什麽認爲我能開那麽貴的車啊？”

“因爲氣質啊！”陳嘉佳一臉理所當然，還有點兒小得意：“咱們當業務員的，察言觀色是基本功！我和别的員工不太一樣，談業務的時候不看對方的職務，看人！有些人啊，别看職務挺高，在公司當領導，其實做人特别差，素質低得很！還有一些人吧，表面平凡無奇，其實卻是真正的大人物——知道瀚海生物吧？上次我去和他們談業務，業務代表可年輕了，沒什麽經驗，啧啧，人不可貌相啊，當時就感覺他氣質特别好，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是瀚海的太子爺，老厲害了！”

王銳哈哈大笑。

陳嘉佳說的有些道理，一般情況下，人越有錢越自信，地位越高越有威嚴——說話，走路，哪怕一颦一笑，都能流露出與衆不同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叫氣質！

像是王銳，如果不刻意掩飾，流露出的氣質自然帶着強烈的壓迫感，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我的車位到了！”兩人走了一段路，陳嘉佳伸手指着不遠處的一輛紅色轎車，一臉喜色：“你看，那就是我的寶馬！”

不是寶馬，是馬自達昂克賽拉，标配的，落地15萬多點兒，上班族開這種車，不錯了。

“新車，挺漂亮。”王銳笑着誇了一句，繼續往自己的車位走。

“這車是我自己賺錢買的呢！”陳嘉佳笑嘻嘻開口，腳步不停，繼續跟着王銳，“你看了我的車，我還沒看你的呢！”

王銳咧嘴笑笑，伸手往自己的停車位指了指：“那就是我的車，二手……”

話說到這裏，停住了。

二手面包，五菱榮光。

“……”陳嘉佳順着王銳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瞪口呆。

沒有法拉利，沒有蘭博基尼，也沒有二手面包車。

隻有一輛報廢車，被人砸的稀巴爛，車窗玻璃全碎了，車前臉一塌糊塗，四個輪胎全癟了，駕駛室裏亂七八糟，方向盤也不知道去了哪兒，本來就沒有中控屏，被砸的多出了一個大窟窿，塑料碎片和碎玻璃到處都是！

“你……”陳嘉佳咽了口口水，一臉蒙圈兒：“你确定，這就是你的車？”

王銳呵呵一笑。

心裏想的是——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吳慶明搞的鬼，他的報複來了！

“車砸成這樣，你是得罪人了吧？”陳嘉佳不看破車了，往停車場四周打量，提心吊膽：“那個誰，王銳，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我開車送你！我總感覺這裏不安全，毛骨悚然，涼飕飕的！”

王銳暗暗好笑。

地下車庫沒有供暖，本來就冷，陳嘉佳穿的不算多，米黃色羽絨服，挺薄的。這都快過年了，又是北方，氣溫零下十幾度，不冷才怪！

“我打電話聯系一下，讓拖車公司拖走，看看還能不能修。”王銳擺擺手：“陳嘉佳，謝謝你的好意，心領了，你先回吧！”

陳嘉佳“哦”了一聲，嘴裏嘟哝了幾聲，并沒有堅持，轉上回到自己停車位，上了昂克賽拉，打開車内暖風，并不急着離開，而是透過右側反光鏡，遠遠的看着王銳——距離不算很遠，也就30多米，看的很清楚！

“拜拜！”王銳對着反光鏡裏的陳嘉佳擺手，面帶笑容：“明天見！”

陳嘉佳嘴裏又嘟哝幾聲，更不肯走了——車裏逐漸暖和了，她要看看到底啥情況，女人天生愛八卦，這可是現場直擊，機會難得！

“呵呵。”王銳笑笑，不再擺手。

她想看就看，不管她！

轉頭再看看面包車，王銳眼睛微微一眯。

基本可以确定，徹底廢了，根本沒有維修的必要，有幾處破損，一看就是鈍器擊打，旁邊還有一些碎磚頭和鋼釘，還有很多刀砍的痕迹——出手的應該不是一個人，至少四個以上，而且是力氣比較大的那種。

“鋼管，鋼刀，轉頭，釘子……手法很專業啊。”王銳看完整個車身，已經有了明确判斷。

出手的，絕對是個小團夥，砸車很有經驗——吳慶明肯定找人了！

“砸車是輕的！”就在王銳觀察車身的時候，一道無比冷厲的聲音，從底下停車場遠處的消防通道，遠遠傳了過來。

吳慶明！

他和黃起豐，還有劉澤陽和二十多個小混混，滿臉冷笑走了過來，把王銳團團圍住，眼神無比瘋狂：“車是我砸的，怕不怕？！王銳，我這個副組長，今天就好好教育教育你，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嗯。”王銳緩緩點頭，而後輕輕一笑：“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