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汝冰村時,正值晌午時分,不大的村子此時正炊煙袅袅,一片祥和,王銳老遠便能聞到家家戶戶做飯的香氣。
嘴角微笑更甚,王銳打心底喜歡這個民風樸實的汝冰村,若不是身負血海深仇,他倒想在這個樸實平靜的村子裏多待些時日,安靜的修煉。
“爹!我回來了!”
王銳剛一進門,便看到王蓦正在彌漫着肉香的小院裏忙活着。
經過一年的恢複,王蓦身上的傷勢早已痊愈,他手中拿着一個大水瓢,聽到王銳的喊聲,轉過頭來,整個人都精神奕奕,朗聲應道:“回來了,正好,咱們吃飯!”
“诶!”
心情大好的王銳答應一聲,便上前幫忙。
爺倆在小院的石桌上擺上兩盤農家小菜,就着和煦的陽光,邊吃邊聊。
“銳兒,你這次進山又獵到什麽妖獸?
衣服都破的不成樣子了。”
王蓦笑眯眯的看着王銳,從進門起,這小子臉上的笑就沒停下過,肯定是又打到好東西了。
“嘿嘿,爹,不瞞你說,這次可是獵到了大寶貝!之前我在西邊那邊密林中……”王銳嘿嘿一笑,将寒玉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的王蓦。
隻不過,他依舊略過了萬化鼎的事情。
鳴音之前說過,萬化鼎乃是天下至寶,一旦出現于世,定會吸引大批強者前來争奪,引起腥風血雨,如今他實力尚弱,王蓦又失了修爲,若真不慎走漏了風聲,被人觊觎起來,可能會招來大麻煩,所以還是誰都不要說,暫爲保密最好,因此王銳也就一直沒有告訴父親這件事。
“到時候你服下那寒玉蟒的内丹,獲得冰蟲之體,再加以修煉,定能修複經脈,恢複你的化氣八重修爲!”
王銳目光閃閃的看着王展,一臉興奮。
“當真?”
聽了王銳的講述,王蓦眼中一亮:“若能如此,便是再好不過了!”
武修被廢,一年以來一直是王蓦的一塊心病,他雖然不說,但王銳好幾次都看見父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望着月亮出神,有時候一坐便是一整夜,偶爾一聲輕輕的歎息,王銳聽去,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如今聽到能夠恢複修爲,王蓦自然是比誰都高興,當下拿出一壇自釀的醇香白酒,與王銳豪飲起來。
父子倆接着酒勁兒,享受着難得的安逸時光,暢聊了一下午,直到日傍西山,才算盡了興。
“爹,時候不早了,咱們收拾一下,趁夜入山,我帶你去那個極寒冰洞中,将冰蟲之體轉嫁于你,你就在洞中修煉些時日,一定會大有收獲!”
王銳将石桌上的殘杯冷炙收好,看了看夕陽,說道。
“行,就聽你的。”
王蓦眼中略有醉意。
王銳父子倆酒量都是千杯不倒,王蓦往常喝這麽一壇酒,根本沒什麽感覺,今日可能是高興,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簡單收拾一番,兩人便趁着暮色,趕往西山寒洞。
……一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日落月升,月明星稀。
父子兩人站在坑洞邊上,王銳運起真氣,夜色之中泛着隐隐火光的澎湃真氣将王蓦牢牢包裹在其中。
“爹,這山洞之中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寒冷異常,我已用真氣把你包住,盡力抵禦寒氣。
到時你忍耐一下,等我把冰蟲之體轉嫁于你,便可不再懼怕這寒氣了!”
王銳進洞之前轉頭向父親交代一番,王蓦雖不知這冰蟲之體到底爲何物,但他對王銳無比信任,當即點頭道:“好!”
話音剛落,王銳足下生風,拉起王蓦飛入洞中。
這寒冬之中沒了寒玉蟒和紫龍芝的存在,顯得更加死寂。
經過白天的打鬥,坑道已經破碎不堪,四處都是堆疊的碎石,不過,倒是将這洞中的一部分寒氣散了出去,不至于将人凍傷。
随着父子二人的深入,溫度還在不斷下降,王銳腳下的石塊慢慢變成了堅硬的冰晶,接觸到火炎真氣,瞬間便被灼出一道道蒙白水霧,不時發出細微的碎裂之聲。
眨眼之間,兩人行至山腹深處的寒洞盡頭。
王銳讓王蓦在一塊巨大平坦的冰晶上盤膝凝神而坐,王蓦剛一坐下,他周身的真氣随即将身下的寒冰燎灼的直冒白氣,霧氣把王蓦包裹着,随真氣的湧蕩而流動,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爹,在我爲你療傷過程中,切記不要運功,以防冰蟲之體與你體内血脈相沖,傷了你經脈。”
王銳在王蓦身後站定,神識一轉,萬化鼎飛出,懸在寒洞半空之中,此時正發出溫和的光芒,玄光射在洞壁的寒冰之上,映出絢麗的光彩。
“好!”
王蓦靜下心神,放松全身,等待着冰蟲之體的轉嫁。
白霧漸漸消散,随着王銳手掌一翻,萬化鼎之中飛出一顆冰藍色的珠子,這顆珠子要比先前寒玉蟒的内丹要小很多,但無光自亮,似乎蒙了一層薄紗,發着隐隐的光芒。
珠子一出,一股異樣的極寒之感便充斥了洞窟,寒洞中的溫度似乎又降了一些。
同時王銳腦内傳來鳴音的空靈聲音,正是在告訴王銳轉嫁冰蟲之體的方法。
王銳雙手合十,呼吸之間,全身的細胞吐納着火炎真氣,不同于以往的爆發力,在吐納之間,真氣慢慢從他的周身溢出,漸漸成形,形成千萬縷絲線騰到空中,将珠子包裹起來。
珠子的冰藍光芒與真氣的火紅光芒融于一體,在珠子四周運轉飄蕩,好不耀眼。
随着包裹冰藍珠子的真氣越來越濃,四周的溫度又慢慢回升。
待那股極寒之感消散不見,王銳深吸一口氣,随即雙臂一擡,如大鵬展翅之勢,運掌如風,竟催動真氣牽扯着珠子在空中高速旋轉起來!旋轉着的珠子隻剩下殘影,看不清實體,如同一團炫目的光芒。
待王銳反掌下壓,珠子周圍的真氣再次形成縷縷氣絲向下延伸,在絲線接觸到王蓦頭頂之時,一股股淡藍色氣體與真氣之絲相互纏繞着,從冰藍珠子處向下蔓延,灌注到王蓦體内。
因爲有火炎真氣的護持,将冰蟲之體的極寒之性抵去一些,使之不至于太過冰寒,傷了王蓦的全身。
王蓦隻覺得天靈蓋處有股股冰冷之意灌入,瞬間如墜冰窖,五髒六腑都似乎被冰住,頓時臉色蒼白,不住地打着寒顫。
“爹!堅持一下!”
王銳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也無能爲力。
若強行加快冰蟲之體的轉嫁速度,以王蓦現在的身體狀态,必定承受不住,到時氣血紊亂,不但轉嫁不得成功,反而會再次重傷王蓦!終于,數個呼吸之間,冰藍珠子化成一個光點,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将王蓦籠罩其中,随着王蓦身上的藍色光華慢慢消失,珠子徹底融入王蓦體内。
寒氣似乎有靈氣一般,在王蓦體内自行運轉一個周期,最後彙聚于丹田之處,靜息不動。
這時,王蓦也停止了寒顫,四肢慢慢回溫,然後是軀體和腑髒,最後他的腦内閃過一道藍光,寒冷的感覺徹底從他體内消失不見。
“爹,你感覺怎麽樣?”
王銳見冰蟲之體成功轉嫁入父親體内,擔心父親不能承受,上前一步關切的問道。
“銳兒,這冰蟲之體當真神物!不但消了我身上的傷勢之痛,在這極寒洞中,沒了你的真氣保護,我竟一點也不覺得冷!”
此時王蓦卻睜開眼睛,驚喜地說道。
隻見他面色不再蒼白,而是透着紅潤,雙眼之中神采奕奕,透着興奮的光芒。
“成功了!爹,你運功試試!”
見王蓦并無大礙,反而真的因這冰蟲之體變得不再懼怕寒冷,王銳知道轉嫁成功了,于是急迫地讓父親運功将冰蟲之體徹底融入血脈。
“好!”
王蓦再次閉眼,收攏神識專注于丹田之處那團寒氣上,在呼吸吐納之間,寒氣随着王蓦經脈氣息的運轉漸漸徹底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每個器髒,融入他的每個細胞之中,最後與其自身的血脈徹底相融爲一體。
更令王蓦驚喜的是,在這一個周期的運轉之中,他隐隐覺得身上的傷勢似乎正慢慢修複,這令常人望而卻步的極寒山洞,自己卻是感到十分自在,連呼吸都通暢許多。
“哈哈!奇物!真是奇物啊!”
王蓦睜開雙眼,精神矍铄的看着王銳,放聲大笑,暢快淋漓的笑聲在山腹深處回響。
“太好了!”
看着父親的變化,王銳也不禁喜笑顔開。
……調息幾個時辰以後,王蓦已經徹底适應了冰蟲之體,也摸到了利用内丹修煉和吸納真氣的法門,此時他已經徹底适應了寒洞之中的環境,沒有王銳的真氣護體,也能在洞中活動自如了。
“爹……”一旁的王銳看着父親已經适應的差不多了,想說什麽,卻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怎麽了,銳兒?”
此時得了冰蟲之體心情大好的王蓦看到王銳一臉爲難,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想回青山一趟。”
頓了頓,王銳說道。
“回青山?”
知子莫若父,看着王銳的模樣,王蓦歎了口氣道:“你是想去見孫菁吧?”
“是。”
一想到孫菁悔婚,要嫁給王雲,王銳就心如刀絞,若不能将原因當面問個清楚,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的。
“唉……真想去,你便去吧,見一面也好,柔兒這孩子是我看着長大的,與你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絕不會有二心的。”
王蓦提到孫菁,語氣裏滿是長輩的寵愛,但帶了點惋惜:“想必她悔婚,也是被王展父子所迫。
但有一點,你去了可不準惹是生非,你已經不是王家少主,如今青山城王家被王展把持,更是視我們爲仇敵,所以一定要小心行事!”
“是!”
聽到王蓦答應下來,王銳眼神一亮:“爹你就在這寒洞之中好好休養,兒子一定快去快回!”
“好,去吧,一路小心!”
王蓦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