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
孫允道此時從院外快步跑進來,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孫菁,滿臉的心疼。
“爹……”孫菁看了一眼父親,終于放松下來,虛弱的喊了一聲便昏過去。
“孫允道!還不快讓人來!”
一旁被李然劫訓斥的默不作聲的王雲見兩人已經遠去,又變回了頤氣指使的嘴臉,就連對即将成爲自己嶽父孫允道也沒有一點尊敬之意。
迫于王雲背後的勢力,孫允道咬了咬牙,并沒有看王雲,而是揚聲喊道:“管家,快喊醫師來,給王家少主查看傷勢!”
吩咐下去之後,趁着院中人多身雜,孫允道抱着孫菁悄悄離開了院落,坐上了等在孫家大院後門的一輛馬車。
“駕!”
車夫壓低聲音催動馬兒,三輛馬車便向着青山城城門方向悄然奔去。
……從孫家出來之後,王銳往青山城南的太玄山脈方向一路狂奔,李然劫則緊追不舍,幾次差點追上,都在危急關頭被王銳甩掉。
終于,一個縱身,王銳一頭紮進了太玄山脈的密林之中,他躍上一棵參天古樹,以極快的速度将一股火炎真氣打進樹幹之中,然後閃身消失在茫茫樹林之中。
片刻之後,李然劫落在王銳真氣氣息殘存的古樹旁,伸手撫摸着粗糙的樹皮,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此時,除了這棵古樹上還有火焰真氣的氣息之外,他便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王銳的氣息波動。
“竟然這樣讓他逃了……”李然劫面露不悅,利落揮劍,參天巨樹立刻被攔腰砍斷,粗壯的樹幹轟然倒塌,震起一地的枯葉。
此時,一隊在密林中搜索的王家人馬正好經過,見到李然劫,領頭的魁梧男子沖他恭敬的行了一禮:“李道長,可否見過王銳行蹤?”
李然劫略一沉吟,随後說道:“傳下消息去,集結人馬,在這山脈之中,由東向西細細搜索,太玄山脈往西便是連界王家祖地的康城,這小子十有八九是逃去了那裏!”
李然劫早已聽王雲說過,王銳父子自從被老祖趕出王家之後,除了安河城分家家主王昌之外,再無其他家主敢收留二人,但據下面的人彙報,兩人未曾在安河城現身,也就是說他們沒有接受王昌的好意,而是自謀出路去了。
如此一來,依王銳父子的性格,定然是接受不了王展将王家祖地送給淩雲宗,前往守護去了。
“是!”
魁梧男子點頭,沖着身後的人馬一揮手道:“走!”
一群人便又匆匆而去,隻留下李然劫一人,站在倒塌的樹幹旁,不知在沉思什麽。
……太玄山脈的密林之中,随着一道紅光閃爍,一個魁梧的身影不停的出現在不同的大樹之上。
進入山脈已經有半個時辰光景,王銳一邊捕捉各路人馬的氣息,一邊在樹林中迂回環繞,躲避着衆人的追捕。
他有火精血脈護體,體内真氣無比充沛,最是擅長持久戰,不但此時在叢林之中與追捕之人兜着圈子,絲毫不覺得費力,而且先前與李然劫交手之時,被他風刃所傷留下來的傷口,也都在這段時間内盡數修複,也就是說,兜兜轉轉之中,王銳又重新回到巅峰狀态。
終于,有兩隊人馬同時發現了王銳。
“這邊!人在那!”
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騎在一匹高頭大馬背上,一手費力的抓着缰繩,一手指着前方閃動的紅色光點,尖聲尖氣的喊道。
男人身邊還有十幾匹頭戴戰盔的黑色戰馬,騎在上面的,是清一色的彪形大漢,與尖眼的男人形成鮮明對比。
“給我追!駕!”
一喊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遠處的王銳,當即催馬追去。
王銳也聽到了那聲尖利的喊聲,當即調轉方向,向更茂密的叢林奔去,卻不想在一個山坡之後,赫然出現五個黑衣人,無人皆是黑布蒙面,隻有一雙雙眼睛露在外面,眼神靜如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王銳冷哼一聲,爲了抓住自己,王雲還真是下了大手筆,竟然将王家養的死侍都派了出來。
自從王家興旺繁榮起來之後,每任王家家主都會養一批隻聽令于自己的死侍,這些人自小便生長在王家,被專門的武修師父帶着修煉,最後被培養成一批優秀而冷血的殺手。
平日裏他們并不會現身,而是隐身暗處随時随地的保護家主,如果有什麽尋常手下解決不了的棘手事情,死侍也會被派去執行。
很明顯,站在王銳面前的五個人,已經不是父親的死侍,從眉目可以看出,這些人的面容要比王蓦死侍更加稚嫩一些,應該是聽從于王雲之命。
由此可見,叛變一事,王展父子還真是籌劃已久,就連自己的死侍都培養出來了。
就是這一停頓的功夫,十幾個彪形大漢騎着高頭大馬,從山坡上直直沖下,一下子便将王銳團團圍住。
領頭的是一個獨眼的漢子,腰上别着一柄彎月大劍,他的右眼眼珠已經被挖掉,隻在臉上留下一道駭人的疤痕。
他是青山城外王家分部的人,王銳小時候曾經見過幾次,此人一直沉默寡言,做事十分狠絕,從來不留情面。
而他身後的大漢,也個個面露兇相,手握彎劍,随時準備上去取王銳人頭。
獨眼漢子正在馬背上與王銳對峙,獨留的左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他左手一擡,沙啞的嗓音響起:“殺!”
登時,圍在王銳周圍的大漢齊齊拔劍,一柄柄長劍上包裹着烈紅色的真氣,猶如染血,沖着王銳揮去,一時間,馬蹄碎石,劍光閃爍,真氣奔湧。
奇怪的是,王銳背後的死侍并沒有動,而是一直靜靜的站在那裏,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毫不相幹的熱鬧,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王銳看着沖來的劍馬大漢,目光凜冽,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區區這幾人,不足爲懼!眨眼功夫,一個壯漢便一馬當先的沖到了近前,揮劍斬向王銳的脖子!就在長劍即将砍在脖頸之時,王銳周身真氣猛然爆出,頓時,在他的周身出現了一層真氣極度壓縮凝聚的保護罩,上面的火焰之色更爲耀眼,凝成了一片刺目的毫光。
锵!閃着紅光的劍刃砍在保護罩上,發出兵戈相擊的金鳴之聲,兩股氣勁相持不下,憋紅了大漢的臉。
就在此時!王銳看準機會,閃電一般轟出一拳,暴烈的火炎真氣裹着堅硬無比的拳頭打在大漢身下的馬腿上,馬身遭受重擊瞬間失去平衡,一下子向前直直撲倒,馬背上的大漢被剛才那下震的手臂發麻,長劍頓時脫手飛出,還未等他回神,便與馬一同重重栽倒在王銳腳下。
王銳毫不猶豫,擡腿便是一腳,這一腳如有千鈞之重,瞬間便踩碎了大漢的頭顱!腦漿混着血肉四濺而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這時,其他人已經沖到近前,十幾把長劍閃爍着血光對着王銳劈下!五個死侍也伺機而動,飛身躍上了四周的高樹,手中甩出數根銀針,銀針之上隐隐包裹着一層暗灰色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向王銳激射而來!王銳雙腳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周身真氣轟然爆開,刹那間将周圍的空氣沖破,形成一股狂風向四周刮掠而去,他的身子淩空一轉,對着十幾個大漢瞬間轟出數十拳!“禦風催刃!”
一時間,風聲獵獵,拳風猶如鋒利的劍子席卷了每一個人,然後隻聽幾聲“噗噗噗”的沉悶聲響,沖來的大漢竟然全部都摔下馬背,跌在地上,一個個皆是肋骨盡斷,捂着胸口不斷嘔出大口的鮮血,沒幾下便全部死透。
王家逍遙拳已經被王銳修煉的爐火純青,隻一招禦風催刃,就将十幾個剽悍的壯漢置于死地!死侍的銀針被狂風襲擾,此時又被“禦風催刃”的氣勁所震,頓時真氣四散,從半空之中紛紛掉落下來,那幾個站在外圍的死侍,也是緊緊抓住樹幹,才穩住了身形。
此時馬隊隻剩下了那個領頭的獨眼漢子。
獨眼漢子看着站在屍體堆裏,一身鮮血的王銳,眼睛裏隐隐透着恐懼。
他聽說過王銳的遭遇,卻沒想到被趕出王家、失去了豐富資源的他成長的依舊如此迅速,此時他身上透出的濃重殺氣,已經讓自己這個殺人如麻的人萌生了逃跑的念頭。
王銳怎會給他逃走的機會?
他甚至沒有求饒的機會!就在大漢緊扯缰繩,不知是進是退之時,王銳随手拔起一柄倒插在腳邊的長劍,身上的火炎真氣瞬間湧上劍身,劍鋒上閃出刺眼劍芒,王銳雙腳一踏,飛身而起,随即翻手一揮,便将獨眼大漢的腦袋如切瓜一樣橫削了半個去!獨眼大漢的屍體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在馬背上來回晃了好幾下,才如倒栽蔥一般摔下馬背。
一批剽悍殺手就被王銳這麽幹淨利索的解決掉,王銳依舊冷眼看着一地的屍體,又轉身盯住了樹幹上的五個死侍,目光之中泛着冰冷殺意,令五人心中都不覺産生一種懼怕之感。
“不好!撤!”
最右的死侍被王銳目光鎖定,心中一驚,立刻跳下樹幹向後逃去,另外四人也緊跟着轉身後退。
“死!”
王銳将長劍猛然擲出,直取最近的死侍王上人頭!骨碌碌……一顆蒙面人頭剛滾出半米,長劍餘勢未消,又繼續将另外一個死侍半個腦袋和半邊肩膀瞬間削去!兩蓬血霧飛濺起半丈之高,染紅了旁邊的大樹。
兩條年輕的生命便如此結束在劍刃之下,剩下的三人頭也不回的逃入了森林深處。
王銳看着消失的人影,轉身奔向了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