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詞前腳走出了情報局，後腳，情報大樓炸成了灰燼。
小姑娘手裏攥着的糖掉在了地上，。莫詞把她的頭埋在了懷裏，以至于沒有讓她看到如此殘忍的場面，可畢竟是小孩子，眼睜睜看着疼愛自己的父親對自己告别，死在自己眼前，說什麽也不懂是假的。
“爸爸，爸......爸爸......”牙牙學語的孩子，話說不完整，眼淚像破碎的珍珠絡繹不絕，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莫詞再次感覺到了這種熟悉的無能爲力，他很清楚，如果他沒有逃出來，雙燕市就完了。
他必須把消息傳遞出去。
這是對時珏最好的回報。
“對不起聽聽，哥哥很快就帶你去找媽媽，你乖乖的，好不好？”
她不乖，用力掙脫莫詞的手，張嘴咬他，眼淚滲透了他的白襯衫，他緊緊抱着，不敢放手，不敢停下腳步。
市中心發布消息必須居家隔離，馬路上有特警巡視，他們老遠就看見了莫詞抱着一個孩子奔跑，“你們是什麽人？知不知道現在很危險不能亂跑。”
夜幕深重，樹影輕輕搖晃，影子被拉到了對面馬路，鏡片下的那雙黑眸深不見底，倏地，寒光一閃，子彈從莫詞的發梢飛了過去，刺中那人眉心。
一擊斃命，做到這種情況，十分考驗持槍者的眼力和心理，但凡有片刻的猶豫那枚子彈就會偏移。
“快躲開。”
是個女孩。
莫詞抱着孩子側身躲開，女孩一身黑色夜行衣，黑色鴨舌帽，手持重型機槍，三兩下把人幹倒了。
“......”雙燕市的女孩，都這樣嗎？
實際上，雙燕市對男女是平等對待的，女孩大都是當男孩子養的，她們可以選擇穿上盔甲征戰四方，也可以參與各種極限運動。
“你好，我叫程珞。”女孩伸出手，落落大方，臉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你好，莫詞。”
“你們是從哪出來的？市中心現在很危險，快回家吧。”程珞招了招手，轉身走人，她就是順手出面救個人，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别人欺負弱小無助的小可憐吧！
她身爲道館的種子選手，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程小姐，你是誰的人？”莫詞拉住了她的衣袖。
身後是一輛重型車，車裏的東西是什麽他一無所知，但是從剛才的交談裏，莫詞并沒有感覺到異常，這個女孩給人一種很單純，可靠的信任感。
他想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發病了。
“誰的人啊。”程家沒了，她又不想當孤兒，她說；“我是好人。”
好人，好的人。
“嗯。”莫詞輕笑。
“你笑起來真好看。”程珞直言不諱，大大咧咧的看他。
“謝謝。”莫詞唇角微掀，确定自己沒有發病，并跟她借了通訊工具，打給蕭南久，蕭南久在海洋監測站，讓站長調出最近的海水位置分布圖，剛打莫詞電話沒通，暴脾氣一上來急的頭發拔了好幾撮，就差沒直接飛回去見人，聽到莫詞的聲音，蕭南久安定了不少，問他在哪。
他要是在情報樓，就不會有風聲。
刑警的觀察力都比較刁鑽。
莫詞說自己很安全，全盤托出剛才發生的事，蕭南久聽得膽戰心驚，“你沒受傷吧？”
“沒有，阿九，真正危險的地方就在市中心，你現在盡快讓人連上鉑金特衛隊撤回雙燕市，要快。”
情報樓不是第一個目标，但也不是最後一個，他們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必然是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決心，一群無所顧忌的瘋子會做什麽，無從得知。
“好，我馬上聯系，你剛才說碰到的那個好人，你讓我跟她通話。”
莫詞雖然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但還是把電話遞給了程珞，程珞也覺得奇怪，然後被塞了一大波的狗糧，就很突然。
她長那麽大，第一次看見這麽嚣張的人，但看在對方态度良好，她心胸寬廣沒計較，答應他會照顧好他身嬌體弱不能自理的‘莫.男朋友.詞’。
程珞和莫詞挺自來熟的，莫詞問什麽她都會老老實實交代，要不是親眼看見了她一個人幹倒了一片人，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這個‘真性情’的姑娘是同一個人，倒不是說她智商不高，而是她本身就像是一張白紙，單純不知世故，也不世故。
很可愛。
程珞的任務是把病毒抑制劑送到市中心，爲了掩人耳目，送藥的卡車一共分了十路過去，每條道幾乎都有人攔截埋伏，程珞這輛車是在規定時間之後的一個小時出發的，等前面的車全軍覆沒，後面就會放松警惕，謝淵在制藥廠守着，沒辦法一起送藥，他又不放心歐陽清樂一個人來，所以隻能由程珞代勞了。
程珞挺樂意幫忙的，她已經太久沒有和這個世界接觸，她想再看看這個世界，再看看喜歡的人。
莫詞剛好也要去市中心，兩人同路，與其一個人單打獨鬥，多一個人也有個照應。
市中心裏大都是政府部門的人員，穿着屬于自己部隊的制服，除了感染者，家屬以及公務人員進出一律需要出示通行證，鉑金特衛隊的人有特權。
程珞什麽也沒有，被堵在了門口，她在到之前便聯系了院長出來接應，院長忙得不可開交，聽到她終于到門口，激動的跑出來，他核對了一下手機裏的照片，讓人把護欄撤了；“程小姐是吧，這邊請。”
“嗯。”程珞點頭，壓低帽檐。
“這位是？”院長記得之前說好隻有一個人過來送藥。
莫詞颔首緻意，抱着好不容易哄睡着的時聽聽，柔聲說；“我是南州過來的心理醫生莫詞，這個是時部長的女兒，她的媽媽是醫院的醫生，她叫伊宵。”
聞言，院長瞬間淚目，擡起袖子抹眼淚，聲音顫抖；“莫先生，實不相瞞，伊醫生因爲不小心被發狂的病人扯壞了隔離服，所以被病毒感染了，她本來是可以活下來的，可是她說自己不能浪費醫院的資源，淩晨值班的護士過去看的時候才發現，她拔下了氧氣管。”
這不是一個人的悲劇，是這個時代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