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宴知韫擦幹眼角的淚，示意言愈暫時不要管她的傷口，拿了棉花堵住了出血口。
“謝謝您願意把宋知知放心交給我。”顧醒深深的鞠躬，他身上有别人沒有的優雅和風度，在所有人看來，雙燕小顧爺應該是高高在上讓人敬而遠之的，但他終究還是彎了腰，低了頭。
“她一個人單打獨鬥了六年，燕尾區的收尾工作，就交給我吧，三個月之内，燕尾區的發展會與市中心持平。”他不是來找人的，而是來要權的。
三個月。之前宋知制定的計劃可是一年半，達到市中心平均水準。
“我隻有一個條件，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我隻要她活着。”
宴知韫說，“好。”
“謝謝，媽。”
這一句媽，好像突然喊進了宴知韫的心裏，她這一生渾渾噩噩，臨近晚年才敢承認自己愚蠢至極，可是太晚了。
顧醒過去把地上的宋知抱出實驗室，隔壁就是一間休息室，十五在外面坐着，顧醒不讓他進去。
“媽媽……”他很小聲喊了一句，顧醒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說話。他把宋知放下，掖好被角。
關上門後，十五忍不住問；“爸爸，媽媽怎麽了？”
顧醒的聲音有細微的沙啞，面對十五，他還是盡可能的放輕語氣，“媽媽睡着了，過來，爸爸抱。”
十五張開手，顧醒把他拎起來放在腿上，十五長得很像他自己，他以前很讨厭自己，也讨厭小孩子，但他很喜歡宋知給他生的兒子，喜歡他叫他爸爸，喜歡給他穿衣服洗澡，喜歡他活蹦亂跳撲過來說爸爸抱，喜歡他趴在自己身上睡得天昏地暗，喜歡他總是把最大的草莓給他吃……如果宋知是他的光，十五就是他的小天使，因爲有他們，他才體會到生命的意義。
“有句話，我一直沒跟你說。”顧醒微笑；“謝謝你選擇我做你爸爸。”
十五把手壓在顧醒額頭上，“爸爸，你沒有生病。”
“十五，爸爸會盡量陪你長大成人，我不在你也要乖乖長大，聽媽媽的話，保護媽媽，可以嗎？”
“爸爸，你要去哪？”十五年紀小，卻也不是完全懵懂無知，他很聰明，比一般孩子要早熟，他明白顧醒的話是什麽意思，可是他還小，能力有限。
“去很遠的地方。”顧醒補充道；“爸爸答應你，一定會回來，陪你過七歲生日。”
“那，拉勾勾。”十五沒有哭鬧，沖着顧醒伸出手，尾指上挑。
顧醒輕笑，心裏說着幼稚，手已經貼上了那隻軟軟的小手，“拉鈎。”
“爸爸，這個是幹媽給我的護身符，舅舅也說，因爲有了它，我小時候很少生病，我把它給你，你一定要保佑我爸爸平平安安的。”護身符是一塊純度很高的玉佩，原本是一對的，另一隻還在歐陽清樂手上，十五這塊用的久了，有些磨損的痕迹。
“謝謝十五。”顧醒低下頭，由着他給他戴上。
燕尾區在雙燕北部，到處都是山巒疊嶂，風雪肆虐，是整座雙燕市最爲嚴寒之地，由于地區偏遠，資源匮乏，經濟水平底下，處于制度管理薄弱區域，正因爲管制松散，才會讓地獄裏的魑魅魍飏有機可乘，占領先機。
走私犯隻是一小部分，燕尾區的團夥能猖狂至此，實力定然不容小觑，鉑金特衛隊潛伏至今，占領了一方天地，對他們的情況大概有個底。
陸妖那邊在宋知準備出發前便接收到了宋知登陸燕尾區的時間點，他的戰鬥力僅限于機甲操作，這些年進行了多次改進，戰鬥力不遜于重型武器。
“陸總長，A301批次機甲開啓失敗，程序崩潰，請求維修。”
“好，我馬上過去。”陸妖切斷通訊後連上了成語的通訊設備，“我這邊走不開，我把坐标發給你，你去接一下夫人。”
“行啊，沒問題。”成語摁斷聯絡器，對着泡在水裏的一群人喊，“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形象，迎接夫人。”
“是。”水裏的人有序上岸，暴虐的霜雪侵襲每一個人的肌膚，裸露的肌肉結實又精悍，皮膚上不斷冒白煙，嘴唇發紫，但他們仍然面不改色。
抗壓訓練是鉑金特衛隊的基本功，隻有通過後才能進入第二階段的理論學習，最後從一堆人中挑選出與機甲契合度合格的成員。
他們一走，成語立馬暴露本性，從車上拿了一塊厚重的貂毛毯子迅速裹在身上，凍的呼哧呼哧的，手腳抖的不受控制。
這大冷天的，别說是他們，就連他自己都受不了。幸好不是在七八年前初出茅廬那會，要擱那時候，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誰愛幹誰幹。
“阿丘！阿丘！阿丘！”成語凍的罵娘，麻溜的開車回基地，去機甲部登記開了一台機甲出去接人。
來的人隻有顧醒和箫聲，成語半路停下去買了一杯熱姜茶喝，順帶打包了一份，耽擱了幾分鍾，也就這幾分鍾，他險些命喪黃泉。
“先……先生！”
“來的人怎麽會是先生！”
“完了完了完了，先生最讨厭遲到了！”
他操控程序準備降落，程序提醒他，不存在降落程序。
“！”什麽玩意！
他在半空饒圈，立刻連線上陸妖。
“機甲爲什麽沒有降落程序啊！陸妖你搞什麽！”
“啊，那輛機甲你開走了啊！”
“什麽叫，那輛機甲？”
陸妖尴尬一笑，“因爲要訓練新隊員熟悉機甲，避免他們半途而廢，所以我把降落程序删除了。”
“！”成語倒抽一口冷氣，“那我怎麽辦！”
“可以遠程操控，不過你得把機甲開回十公裏範圍之内！”
成語心死如灰：“開回去？你是想讓我死嗎？來的人不是夫人，是先生！”
陸妖也震驚了，“那這樣，我現在趕過去，你多飛一會。”
“……”他還有别的選擇嗎？
不，沒有。
顧醒也是第一次來燕尾區，天氣冷不說，一來就在大雪天看着某個傻逼遲遲不降落在他頭頂到處飛，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一定第一時間把他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