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素心裏，聶铮于她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是欣賞聶铮、愛慕聶铮沒錯，可是，她的感情并不像封筱筱想象的那樣。
白素從來沒想過要得到聶铮，她知道，他們并不對等。
聶先生是什麽人？
聶先生那麽優秀，她配不上。
白素之所以不喜歡封筱筱，也同樣是覺得封筱筱不配。
在家世、長相上，封筱筱無疑是和聶先生相配的。
可是，男女的對等，并不隻是看這些。
除了這些硬件之外，還有感情上的對等。
而封筱筱所欠缺的，就是這個。
聶先生對封筱筱掏心掏肺，可封筱筱呢？
她心裏沒有聶先生，她隻會給聶先生帶來痛苦。
哎。
白素輕歎口氣，在葉婉蓉床邊守着。
葉婉蓉睡的并不安穩，睡夢中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額上沁出汗來，白素拿毛巾給她擦拭着。
又起身點了些熏香，這樣可以讓人睡的更沉點。
她知道，聶先生是去找封筱筱了。
她心裏當然不願意看到這樣，可她也沒有辦法阻止。
現在，她能夠做的，就是照顧好葉婉蓉，能夠爲聶先生分擔一點，這就夠了。
＊聶铮在路上給封筱筱去了電話，知道她已經下了戲，回了水木春城。
等他趕到水木春城，封筱筱正洗了澡出來。
封筱筱出來開門，頭上裹着吸水毛巾，身上一件寬松的亞麻睡裙，兩條腿纖細筆直。
“你怎麽來了？”
封筱筱有些吃驚。
以今天的情況，難道他不是應該在錦園陪着葉婉蓉嗎？
這才幾個小時，他竟然來找她了。
封筱筱一邊說話，一邊抓着後背。
聶铮跟在她身後，說了句很突兀的話，“這裏的鑰匙，你不給我一把？”
嗯？
封筱筱擡頭看他，似乎覺得挺荒誕的，脫口道，“你要它幹什麽？”
聶铮蹙眉，望着她不說話，但那表情分明是在質問她——你說呢？
聶铮知道，在這段關系裏，筱筱是做好了随時撤退的準備的。
所以，她可以偶爾去錦園，可以允許他過來水木春城。
但是，她不會搬去錦園，也不會把這裏的鑰匙給他。
望着聶铮的眼神，封筱筱嗤笑，“真是沒見過你這麽執拗的人。”
一邊說，一邊抓着後背。
聶铮擰眉，把手遞給她，“怎麽了？”
“沒事。”
封筱筱搖搖頭，沒接，“就是有點癢。”
“我看看。”
聶铮固執的伸着手，封筱筱沒辦法，隻好握住他的手，被他拉到了他身上坐下。
聶铮扒開她的睡裙一看，後背上通紅的一片，仔細看，全是細細密密的紅疹子。
瞬時，聶铮臉一黑。
筱筱這細皮嫩肉的，汗腺卻還像孩子一樣，一熱就容易長疹子。
“這是怎麽回事？
戲服太厚了？”
“哈哈，嗯。”
封筱筱打着哈哈，敷衍的點點頭。
聶铮沉着臉，拍了下封筱筱，“起來，我去給你拿藥膏。”
“喔。”
封筱筱點點頭，起身，看聶铮進了卧室，很快拿着藥膏下來了。
她真是很佩服聶铮，他這個腦子真的是人類的腦子嗎？
這裏是她的家，可是，她對東西放在哪裏都不如聶铮清楚。
聶铮才來了幾次，已經把這裏摸的門清。
剛才她也找藥膏了，卻沒有找到。
“過來。”
聶铮拍拍大腿，“把裙子脫了，趴着。”
喔。
封筱筱乖乖的照做，趴在了聶铮腿上。
聶铮挖了藥膏，一點點塗在她的疹子上。
上方，聶铮輕嗤，“小魚兒像你，愛出汗，一出汗就長痱子。
拍爽身粉也沒用。”
“嗯。”
封筱筱眯着眼哼哼。
聶铮的手指劃過她的背，還挺舒服。
她不得不承認，他們之間如果不談其他，隻是這樣相處，真的是很舒服。
但這隻是短暫的，過後他們之間的問題該存在還是存在。
封筱筱側過臉，埋進聶铮小腹，聲音悶悶的。
“我不想和你吵架。”
吵架很累，針鋒相對真的好辛苦。
聶铮一怔，這麽些日子了，筱筱終于肯和他好好談談了嗎？
傷在筱筱身上，如果她不願意，聶铮不配主動提起。
“聶铮。”
封筱筱收緊胳膊，摟住聶铮。
“我真的恨你。”
聶铮默然，他知道。
既然說了，那就索性說開。
封筱筱抓着聶铮的襯衣後背，像是在給自己勇氣，“知道我這半年都在想什麽嗎？
我在想，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會是什麽樣？”
聶铮點點頭，“嗯。”
“可是……”封筱筱無力又無奈，“想有什麽用？
你就那麽，私自的決定了我的路。”
“筱筱。”
聶铮擡起手，輕輕的落在她的頭發上。
筱筱的頭發長長了，垂下來會沾着後背剛塗上的藥膏。
“我們在一起不好嗎？”
他不相信筱筱對他完全沒有感情，他們在一起時，他能感覺到，他們其實真的合适。
這一點，封筱筱也沒有辦法否認。
封筱筱抛出一個問題，“可是，我忘不了，怎麽辦？
我這樣恨着你，也不要緊嗎？”
裝聾作啞沒什麽意思，不如把話說開。
“不要緊。”
聶铮搖搖頭，“我沒關系。
我能等。”
封筱筱長歎口氣，“那你母親呢？”
怕筱筱着涼，聶铮拿睡裙輕輕給封筱筱披上，“這不是問題，今天的事，以後不會發生。”
“呵……”封筱筱失笑，搖搖頭，側過身子，望着聶铮，“不可能的，别的不說，你現在敢帶我回錦園嗎？
你敢保證，今天你母親指着我的時候，你真的沒有一絲責怪我？”
聶铮語滞。
呵呵。
封筱筱苦笑，看吧，被她說中了。
封筱筱坐了起來，穿上睡裙。
“我知道主動權在你手裏，我的想法都跟你說了，你不要對我有期待。”
她起身，卻被聶铮握住了手。
封筱筱微怔，垂眸看他。
聶铮突然伸手，将她攔腰抱住。
“筱筱，你相信我，我們可以……一定可以。”
比起那漫長的十幾年的暗戀，現在這點困難算得了什麽？
在他聶铮的人生字典裏，從來沒有過放棄這兩個字。
——我們一定可以。
封筱筱不懂，聶铮何以有這樣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