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金家姐姐，求求你，我不求能給大表哥做妾，隻求，隻求能做個丫鬟伺候你們兩個就行，求你了。”
她生的清秀，這些日子又清瘦了許多，加上此刻紅紅的眼眶、晶瑩的淚水和欲說還休的眼神，便顯得格外楚楚。
花小滿心頭不由升起一絲嫉妒，有這樣一個溫柔可人的青梅竹馬，蔡長孺能不動心？
“呵呵，放着給别人做正妻的機會不要，來給我們當丫鬟？”
她嘲諷的冷笑，“你是有病？還是看着你大表哥發達了，你想來分一杯羹？”
“不，都不是，我，我，因爲朱家拒絕了二表哥，二表哥又不要我，我爹怕我嫁不出去，便想把我嫁給朱家門房當，當繼室。”
朱家門房？那個三角眼的猥瑣男人？
李長安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求求你了，金姐姐，那門房不是個人，他的前妻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我，我有自知之明，嫁不了什麽好男人，可，可我不想嫁給那個惡漢，我不想下半生受他折磨！”
這事是真是假？
花小滿琢磨着李大郎有這麽心狠？她有點懷疑，上次看李大郎還是對李長安有點感情的，還不斷的給她争取利益。
“就隻是怕你嫁不出去就把你嫁給那個三角眼？說不通。”
“我，我也不知道，我和爹說，那人不行，會打人，沒輕沒重的打，能把人打死的那種，可我爹就是不松口，我，我也猜不透是爲什麽。”
李長安哭的稀裏嘩啦，花小滿皺眉，實在是不能分辨真假。
蔡長孺緩緩開口，“是真的，條件是朱家門房替舅舅牽線，把李長甯介紹給朱家大郎做妾。”
李長甯，李長安後娘帶來的女兒，本姓張，嫁過來後，改了姓李。
李長安聞言，先是一愣，後頹然往後一坐，坐到自己腳上，苦着笑了。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是拿我給她女兒換前程！”
她仰頭看着天，“爹，李長甯不是你親生的，我才是啊！”
“什麽親生不親生，有後娘就有後爹，你爹爲了娶你後娘就能把你趕到蔡家，用你給她換前程有什麽大驚小怪？”
花小滿心情有點複雜，一方面有點同情，另一方面又有點生氣。
“這天底下，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值得尊敬。”
說完，她挑眉看着蔡長孺，“你怎麽知道這事？”
蔡長孺卻沒說話。
花小滿頓時有些氣結，好家夥，這是派了人去監視李大郎？還是監視了李長安？
那是因爲什麽呢？兩個不關緊要的配角。
總不是吃飽了撐的。
李長安哭了一會兒，抹幹淨了臉上的淚水，重新跪好，鄭重給花小滿磕了一個頭，也就是泥土地面，若是青石的，就她那力道，能磕破頭。
“金姐姐，我求你買了我吧，當牛做馬，我都心甘情願，而且我很便宜，一文錢就，不，不，我不用錢，隻要你們給我一張賣身契。”
她略一猶豫，“隻要你們敢簽字，死契我都簽字！”
決心很大。
花小滿擡頭看着蔡長孺，“你什麽意見？”
但凡他再流露出對李長安的一絲情誼，她就立刻讓這一對苦命鴛鴦滾犢子。
“絕對不行。”
“爲什麽？”
蔡長孺淡淡的，“影響你我感情。”
“不，不，不，大表哥，我日後再也不敢對你有，有情了，我就算到了蔡家做丫頭，我也離你遠遠的，姐姐你隻給我安排家裏粗活重活就行，我下地幹活也行，你們的房間和廳堂，我，我絕不進門一步。“
李長安急急的解釋。
“你就不怕她嫁給朱家門房受委屈、受欺負，甚至命不久？”
“她隻是我的表妹，她的婚姻大事哪由得我作主？”
“可上次若不是我破局，你和她說不定還能成就好事，又是和你青梅竹馬長大的，你舍得她受苦？”
“你不來，我與她也不會成就什麽好事，若是我如此容易被算計，我還是蔡長孺嗎？”
蔡長孺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而且，我有何不舍得？”
花小滿撇嘴，“連你舅舅的動向都知道的這麽清楚，卻說的自己好像多無情一樣。”
蔡長孺看着她的小表情，嘴角忽然一翹，又迅速的壓了下來。
“我對她從無半分男女之情，可她對我卻有不軌之心，即使上次的事是舅舅和娘一手安排的，可她也是知情的，情愛于她就像一件東西，想要便不擇手段，卻不曾想過我想不想要，這樣自私又卑劣的人，輕則讓你不舒服不痛快，影響我們的生活質量，重則讓你不相信我，影響你我感情，所以不能留，不能管。”
“大表哥，你好狠的心。”
李長安聽完這一大段，臉色真是白了又白。
“你有爹有娘，有姑姑有舅舅，而我隻是你衆多的表哥之一，你的事無論如何都輪不到我來指手畫腳。”
李長安跌坐在地上，沮喪絕望的閉上眼睛，“若是他們有一人能幫我，我又何必自讨沒趣求到你門上來？大表哥，就算你對我沒有男女之情，可你我一起長大，總有幾分兄妹情吧？你如今發達了，隻要你的名頭就能幫我一把，這于你不過是舉手之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爲何，如此狠的心？”
蔡長孺淡淡的道，“我有自己的生活，對你不狠心，就是對我妻子狠心，就是對我自己狠心。”
“呵。”
李長安冷笑一聲，“我知道了，人都說蔡家大郎最是忠厚，可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的薄情人罷了，是我求錯了人。”
蔡長孺拉起花小滿的手，“走吧。”
“稍等。”
花小滿回過頭看着面色灰白的李長安，問道，“你會女工嗎？”
李長安不明所以，卻依舊點了點頭。
“你的賣身契，我收了，簽我金小滿的名，你那傻缺爹和狠心的後娘應該也不敢和我金家争人。”
花小滿盯着她的表情，但凡她露出一點馬腳，就立刻把她賣了。
“不過，我不需要你在蔡家伺候，你去鎮上吧，我哥會給你安排好。”
李長安似乎有些不敢确信，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跪好磕頭。
“謝謝金姐姐。”
“不必謝我，我隻當給自己積德了。”
花小滿笑了笑，“不過，我話給你說到前頭，你簽了賣身契給我，你就是我的丫頭，若是你耍心機算計我，那就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直接把你賣到窯子裏去。”
李長安又磕一頭，“今日姐姐救我命，若來日長安對不住姐姐，長安願受千人騎萬人唾的地獄之罪。”
蔡長孺站在花小滿身後，嘴角微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