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這麽一場,花小滿趕到昨個兒獵戶賣肉的地方的時候,已經沒人了。
就近找了個乘涼的大爺打聽了一下,據說他每隔五天便會在這裏賣肉,野豬肉也賣,山雞、野兔也有。
雷打不動。
正常獵戶打獵,打到什麽賣什麽,什麽時候打到什麽時候賣。
他怎麽會固定時間來售賣呢?
花小滿心跳不由加快。
難道,他是在傳遞什麽信号,是在等什麽人?
按壓着内心的激蕩,她慢悠悠的回了雲漢醫館,正好蔡雲漢要出門,孫祥正在後院門口套馬車,看她回來,臉沉了沉,沒搭理她。
花小滿心頭沉甸甸的,也沒有上趕着哄他,隻沖他點了點頭便進了門。
孫祥看她蔫巴的樣子反而起了恻隐之心,就算她喜歡蘇瑾,那也不過是個愛而不得的可憐人罷了,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若不是吳永壽對她表白,她大概也不會把心底的秘密說出來。
“賀梓之,你晚上還做昨天的清粥小菜吧,挺好吃的。”
花小滿應了一聲,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轉頭看他,“好吃?”
掌櫃的說好吃?
鼻涕加成,那能不好吃嗎?
心裏升起一絲歡喜,眉眼都亮了幾分。
孫祥心裏對她又可憐了幾分,不過是說她做飯好吃,她便這麽開心,看來她心裏還是很看重自己的。
“嗯,好吃,天這麽熱,涼拌的小菜很清爽,大米粥又有肉香,很可口。”
花小滿的眼裏亮晶晶的,“真的?掌櫃的這麽說?”
唉喲,是她手藝太好了?還是蔡雲漢這厮轉性了,竟然金口說了這麽多好話,都不忍心給他吃鼻涕飯了。
孫祥愣了愣,感情她以爲是掌櫃的說好吃才這麽開心?
“那倒不是,早上掌櫃的沒胃口,就賞給我吃了。”
他面色沉了沉,“清爽是清爽的,也寡淡了些,你晚上再做注意點。”
!!!
竟然是孫祥吃了!
花小滿心裏升起一絲歉疚,“孫大哥,你晚上和掌櫃的一起吃嗎?我多做一點。”
便宜禽獸了,今晚暫時不給他吃鼻涕飯。
“我一個做下人的,怎麽能和掌櫃的一起吃?”
孫祥意味深長的盯着她。
“那就還是準備掌櫃的一個人的晚飯?”
花小滿眉尾一揚,歡喜之情又忍不住溢出來了。
哈哈哈,鼻涕大餐繼續。
孫祥斜睨着她。
這丫頭以爲掌櫃的說飯好吃就這麽開心,知道掌櫃的沒吃就那麽失落,以爲自己要和掌櫃的一起吃她的飯就面色沉沉,發現是掌櫃的一個人吃,又高興的明目張膽。
她哪裏是喜歡蘇瑾,分明是喜歡掌櫃的才是。
和蘇瑾一個德行。
想想就可氣,下人就是下人,怎麽能對主子生出非分之想?
“隻給掌櫃的做飯你很開心?”
“不不,我很願意給孫大哥效勞的,隻要大哥覺得我做飯好吃。”
花小滿趕緊讨好的笑。
“既然這樣,孫祥以後就在這裏一起吃吧。”
蔡雲漢從屋裏走出來,一身寬松的灰色夏袍,飄逸如仙子。
這貨唯一可取的就是顔值了。
剛剛花小滿的表現他在屋裏都看見了,他當然不會像孫祥一樣,以爲這厮對他心有所系,她可不是喜歡男人的人。
可是她剛剛的表現又有點奇怪。
想不明白。
花小滿微微一噎,繼而低頭笑着道,“是,那我以後就準備雙份的早餐和晚飯。”
唉,叫蔡雲漢逃過一劫。
孫祥怎麽看怎麽覺得她的笑容很勉強,咧着嘴笑着大聲道,“謝謝掌櫃。”
傍晚,花小滿一瘸一拐的去了前頭大廚房。
柱子他們正在做晚飯,見她來都笑吟吟的就迎了上來。
“柱子哥,今天有什麽葷菜?”
“今日做了排骨,要不要?”
“要。”
“還炒了幾個小炒,要不要?”
“要。”
“你等我,我給你送過去。”
“不用麻煩了,我都來了,就不麻煩柱子哥跑一趟了。”
“反正我要去給小姐送,順道。”
花小滿嘻嘻一笑,“那就謝謝柱子哥了,不過,小姐怎麽也從這裏領飯了,不是蘇瑾姐姐的廚藝特别好?”
“天氣熱,小姐人好,舍不得蘇瑾受累。”
柱子不無羨慕的道。
哦,這倆人關系發展的不錯呀。
柱子送她到院門口便走了,花小滿先撿自己喜歡的菜湊和一盤,配上領來的米飯,慢悠悠的吃起了晚飯。
吃飽喝足,不緊不慢的重新給排骨擺盤,又加了幾味調料重新調了小炒的味道,再拌上幾個涼菜,配上米飯,葷素主食齊活。
小廚房門口忽然一暗,花小滿回頭一看,竟然是蘇瑾。
“你就是這樣做晚飯的?”
也不知道來了多久,看見了多少,此刻她開口,一張臉陰沉沉的。
“蘇瑾姐姐來了。”
花小滿萬幸今日的她沒有擤鼻涕、吐口水。
她不回答,蘇瑾更有點惱。
“前頭大廚房的大鍋菜,自己随便加點調料,就成了你自己做的了?”
花小滿嘻嘻一笑,“我也付出勞動了,沒毛病啊。”
“大廚房做的排骨太油膩,主子不喜歡,這小炒肉裏,你不該放生蒜,這涼拌青瓜裏,也不該放。”
一共沒幾個菜,個個都被挑出毛病。
花小滿聳聳肩,“他沒說。”
“現在我說了,你重做。”
蘇瑾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
你能你上。
花小滿笑了,“不如姐姐親自上,我這腿斷了,實在做不動了。”
蘇瑾眉頭皺了皺,昨日主子說了叫她不要理會這邊的事,可是——
她實在是想回這裏伺候。
她轉身看了看架子上的菜,熟絡的取下牆上的圍裙,摘菜、洗菜、燒火,麻利的飛起來。
花小滿躲到門外,打着扇子看她忙碌。
“蘇瑾姐姐,小姐人好心善,不要你生火做飯,多清閑,伺候她不好嗎?”
她說完,便細細的觀察着蘇瑾的表情。
蘇瑾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那你爲何不想伺候小姐?”
“我想啊,可是掌櫃的不同意啊。”
花小滿口是心非,“我一點也不想伺候掌櫃的,毛病多,不好伺候。”
蘇瑾擡起頭看她,掃了一眼她身上的麻布衣裳,臉上柔和了三分。
“聽小姐說,昨天主子爲難你了?”
她以爲主子喜歡的是這樣清秀可人、古靈精怪又識字識趣的丫頭,可昨天堂小姐卻眉飛色舞的說了主子如何折磨這丫頭。
花小滿“籲”了一聲,“何止昨天,他天天爲難我,我看我上輩子大概和他有仇。”
蘇瑾的臉色更加柔和。
花小滿心裏一動,添油加醋的說了昨天受的非人折磨。
“你看我,好歹還斷着腿,他真是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