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
蔡雲漢面無表情的俯視着花小滿。
花小滿揉了揉胸口,迅速整理好了心緒,“解釋什麽?”
“剛剛那兩人是什麽人?”
“下山賣野味的小夫妻。”
“你看上了那獵戶?”
“不要胡說!”
花小滿立刻反駁。
“想來也是。”
蔡雲漢一副想當然的模樣,“你看上的怕是那婦人吧?”
花小滿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唉喲,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蠢貨。
蔡雲漢本又冷又黑的臉又長了三分,“頂着雲漢醫館丫頭的名義,在外頭随意撩撥有夫之婦,你是活膩歪了?”
呵呵。
花小滿懶得解釋。
本來還以爲她至少能辯駁幾句,誰知道她竟然默認了?
男人的氣真是從丹田隻沖腦門。
“孫祥,押她回去,家法伺候。”
花小滿眉頭一皺,擺擺手,“不用押,我跟你走。”
跟在孫祥身後,看蔡雲漢上了馬車,她一屁股坐到車轅上。
馬車緩慢的超前走去,花小滿觀察着兩側的地形。
她忘記她編的雲漢醫館的家法是什麽了,反正不是是打鞭子就是打闆子。
禁足不疼不癢的,她禁也就禁了。
現在要挨打,她可不想硬挨。
瞅準了一條極窄的小巷子,她毫不猶豫的跳車鑽了進去。
這巷子極窄,不管孫祥還是蔡雲漢鑽進來可以,可要想飛快的跑那就難了。
真是無比慶幸她如今瘦如猴,輕如燕,眨眼便鑽進了巷子深處。
孫祥愣了一愣,立刻翻身下車去追。
花小滿腳步不停,回頭喊道:“别追我了,這是我賣身的銀子,麻煩你還給掌櫃的,我和他兩清了!”
說着,用力往回一扔,二兩碎銀子打在孫祥臉上,又落在地上。
巷子裏長滿了雜草,銀子瞬間便消失在草叢裏。
孫祥猶豫一霎,怕一會兒回來就找不到銀子了,便迅速的低頭撿錢,再擡頭想追,花小滿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跑出巷子口,來到一條不怎麽繁華的小街,路上人不多,掃了一圈,沒看到花小滿的蹤迹。
找了幾家鋪子,依舊沒看到花小滿的身影,便隻好從窄巷子返回馬車旁。
蔡雲漢看着他,淡淡的,“跟丢了?”
孫祥低着頭,把手裏的碎銀子一舉,“小賀拿銀子丢我,說,說是她當初賣身的銀子,還給您,就和您兩清了。”
蔡雲漢面上不見任何情緒,隻一雙上挑的細長眸子閃過一絲嘲諷。
“回醫館。”
“這銀子?”
“什麽銀子?”
蔡雲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既然撿了銀子就自己留着花,不用上交。”
“這?”
孫祥心裏忐忑不已,難道自己撿銀子還錯了?
“回醫館。”
“是。”
他手忙腳亂的收了銀子,立刻跳上馬車趕路。
才到醫館大門口,蔡雲漢掀開車簾,“就停在這裏。”
“是。”
“你去西山,接吳永壽回來。”
“什麽?”
吳永壽不是才去沒幾天,這就去接回來?
而且,西山那種地方,他實在是有點怕……
“讓吳永壽畫幾幅賀梓之的畫像,你二人拿着去衙門報官,滿城張貼,尋找惡奴。”
孫祥徹底呆了,“報,報官?什麽理由?”
“惡奴私逃。”
蔡雲漢微微回身,細長的桃花眼冰渣一片,“今日這事你若辦不妥當,你便不用回醫館了。”
孫祥連忙應下,将馬車趕到馬房,棄車騎馬,朝西山趕去。
馬車來回西山便要兩個多時辰,騎馬還快一點。
其說花小滿,她其實沒跑遠,此刻還躲在涼皮攤子後頭,雖然看到孫祥又沿着小巷子回去了,仍舊沒敢輕易現身。
“這位小娘子,您是要吃涼皮嗎?咱可是這條街上唯一的一家,面皮爽滑筋道,再放點辣子,好吃的能把你舌頭咬下來。”
守涼皮攤子的是個年輕小夥,臉上笑着,眼睛裏卻閃着不買東西趕緊走的光。
“來一碗。”
花小滿将桌子和小凳子往涼皮小車後頭拖了拖,“多加辣子。“
“得來,您坐坐,馬上就來。”
不得不說,蔡花枝還是有頭腦的,整的涼皮攤子挺像樣,找來幹活的小夥子面相不錯,極好。
“小娘子,您的涼皮。”
花小滿趁他放涼皮的功夫,在他屁股上拍了幾下,“哦,有個蟲子。”
寶箱到手。
小夥計呵呵幹笑了兩聲,沒說話,看花小滿的眼神卻變了:這可不是什麽小娘子,這明明是一個猥瑣的老娘子。
花小滿沒看他,低頭吃涼皮,味道不錯,若是再加點芝麻醬就更好了。
“小夥計,現在天熱,你就不怕涼皮變壞了?”
“那不能壞,這是今天早上剛做好的,新鮮着呢。”
“那要是放到下午可不就怕壞了?”
“小娘子頭一次來逛街?咱家這涼皮可是咱杭州城的頭一份兒,别說下午,中午前就賣光了,我得回去拿新的涼皮,下午才有的賣呢!拿的也都是咱老闆中午做的新鮮貨。”
小夥子朗朗的聲音又吸引了不少客人過來,又有幾人圍了過來,看着花小滿碗裏紅紅的涼皮,打聽道,“這麽紅,辣不辣?”
“香辣香辣的,不能吃辣的就少放點,香的很。”
花小滿自發的給他宣傳着。
“小夥子,告訴你老闆的地址。”
“你要地址幹啥?難不成你也想做?”
小夥子擺手,“我們老闆說了,這涼皮隻開直營店,不開加盟。”
還知道加盟。
花小滿笑了起來,“小夥子不錯,月底給你加獎金。”
“啥是獎金?”
“就是除了月錢,多給你發錢。”
“你說了算?”
“廢話,我是賀梓之,你可有聽過?”
“哦哦,原來是賀老闆!”
小夥計竟然知道。
那好辦了,省了她一番口舌,很快便找到了蔡花枝租賃的小院——那真是又偏僻又破舊。
“小賀,你怎麽來了?”
花小滿敲了好久的門,蔡花枝才一頭大汗的趕來開門,她換了一身麻布衣裳,頭發也利落的挽在頭頂。
“我來視察一下你的工作啊?”
蔡花枝笑了,“快進來。“
小院子很小,被蔡花枝一分爲二,前院收拾的幹淨整齊,看來給那些小夥計們分發涼皮和配料的。
後院搭了一個隻有三面牆的棚子裏,裏頭支了一口大鍋,汩汩的冒着熱氣,看來蔡花枝正在吊涼皮呢。
“怎樣?”
蔡花枝一副等她表揚的樣子。
“相當好啊!能幹!厲害!出乎我的意料!”
花小滿不吝誇獎,狠狠的贊美了一番,蔡花枝笑的嘴角咧到耳根。
“那個,你弄這個,你二叔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