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雲漢醒了。
此刻已經月上柳梢,天黑透了。
屋裏點滿了燭台,照的屋子亮如白晝,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中年男子正将手裏的銀針紮入他耳下。
他側頭躲過,擡手将銀針奪過,瞬間反手插到男人虎口,男人的手頓時僵在當場。
“蔡,蔡掌櫃,您醒了?”
認識?
賀老和賀老夫人聞言齊齊奔了過來,都是一副關切的表情。
“謝天謝地,雲漢,你終于醒了!”
賀老夫人撲到他床前,眼含熱淚,“你剛剛一直不醒,真是吓死人了!”
“醒了好,醒了好,夫人你别當着,趕緊讓林大夫看看。”
那林大夫舉着手臉現尴尬,“蔡掌櫃,在下永和堂林永一。”
蔡雲漢點了點頭,将他虎口上的銀針取了下來。
“蔡掌櫃,在下要扶您起來,需要給您催吐。”
“爲何?”
“您中毒了,您喝的茶水裏摻了砒霜。”
中毒?
蔡雲漢瞬間想起來,剛剛他不想花小滿因爲蔡花枝再生誤會,便強行違背了系統蔡雲漢人設,又不想就此下線使的遊戲重來,便生抗了系統的電擊,暈過去了。
他伸手捂住心髒,看向窗外,心裏一沉,已經這麽晚了,他暈了這麽長時間?
那花小滿呢?
“是,在您的口腔裏,我檢測到了殘餘的毒素,和茶水裏的一樣,都是砒霜。”
來不及細想這裏的蹊跷,他沖孫祥招手,“賀梓之呢?”
“掌櫃,您先催吐吧,不知道您喝了多少毒進去呢,一會兒我再和您解釋。”
“不必,賀梓之去哪了?”
孫祥躲閃的表情讓他越發感覺不詳。
“雲漢,先别管什麽那個丫頭的事了,先顧好自己身子要緊。”
賀老夫人嗔怪的看着他,“聽林大夫的話,先催吐。”
“叫賀老夫人擔心了,我也是醫師,我有數。”
蔡雲漢沒駁賀老夫人的面子,沖她點點頭,又看向孫祥,“派人送林大夫回去。”
說着,轉頭看向林永一,點頭道,“有勞林大夫跑一趟,多謝。”
林永一見狀也不強求,拱手道,“蔡掌櫃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孫祥送林永一出門,賀老上前關切的問道:“身子真的無礙?剛剛林大夫在你嘴裏也檢測到了毒素。”
蔡雲漢點頭,“我無礙。”
他剛剛開了系統監測,除了嘴巴裏其他地方并沒有毒素。
“賀老,請您來莊子是養病的,反而讓您爲我擔憂,爲我費心了。”
“唉,别這麽說,在我面前,雲漢不必這麽客氣。”
賀老擺擺手,“剛剛林大夫說幸好你喝的毒茶少,人沒事就好。”
“雲漢,你素日裏爲人親厚,從不曾和什麽日結怨,怎麽回中毒呢?”
賀老夫人坐到他床邊,抹着眼淚,“剛剛真是兇險,你中毒昏迷了,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若不是湄兒找你看病發現,立刻讓人請了郎中來,還不知道你要昏迷多久呢!”
蔡雲漢微微皺眉,賀湄來過?
“湄兒不放心你一個人,連午飯和晚飯都沒吃,一直留在你身邊伺候,這是郎中來了,她一個未嫁女不方便見外男,這才哭着回去了。”
賀老夫人意有所指。
賀湄一個未嫁女從白天到黑夜照顧他一個外男,你可看着辦吧。
蔡雲漢卻好似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皺眉問道,“我身邊的丫頭呢?”
賀老夫人抹了抹眼淚,壓下不快,道:“按說,我們不該插手你房裏的事,不過,你中毒這事太嚴重,你昏迷不醒沒法和你商量,便讓孫祥把伺候你的人都關押起來了。”
關起來了?
蔡雲漢見孫祥走進來,忙道:“你去帶小賀過來。”
孫祥還未說話,他已轉頭看向賀老和夫人,“天色已晚,請賀老和夫人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再備藥浴爲賀老調養。”
賀老以爲他是要開始審問身邊人,便點頭道,“我的事不用急,你先好好查一查莊子裏這些人,竟然能在大白天裏在你茶水裏下毒,實在可惡!一定要查仔細了。”
賀老夫人也點頭,“對,這次你中毒着實蹊跷,好在伺候你的人就這麽幾個,加上今日進出主院的,挨個審,不怕她們不說實話。”
蔡雲漢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孫祥,點頭道,“會的。”
賀老和夫人去了,蔡雲漢皺眉看向孫祥,“小賀發生了什麽事?”
“小賀不見了。”
???
蔡雲漢想了一萬種可能,擔心她害怕,擔心她被誰趁機爲難,卻惟獨沒想到這種。
“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孫祥撓頭,“就是,就是她跑了!”
???
“小的問過了,您中毒前後,來過這正院的有花婆子、前頭兩個夥計和賀家幾個嬷嬷丫頭,花婆子說,中午的時候小賀叫她去後頭湖裏采一些蓮蓬,說是要坐蓮子粥,她便去了,這中間前頭來過兩個夥計尋您,都被小賀以您睡着了爲名擋回去了,後來賀家小姐的丫頭和嬷嬷先後來了兩趟請您去看病,也被小賀擋回去了,也是說您睡着了,再後來,賀家小姐親自過來,小賀就不見了,您一個人暈在屋裏。”
孫祥不安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說,您中毒前後,在您身邊的隻有小賀一個……”
這意思很明确,下毒的嫌疑人有且隻有一個,那便是賀梓之。
蔡雲漢眉眼沉沉,眸子裏是說不出的晦暗。
“可派人四下找了?莊子這麽大,她又不熟悉,難免會迷路。”
“找了,尋遍了整個莊子也沒找到她人,倒是在正南門不遠處尋到一把椅子,是正院的椅子,上頭還有她的腳印。”
蔡雲漢最近有多寵賀梓之,他看在眼裏,如今都這樣了,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還是不敢相信下毒的人是她,還擔心她迷路……
“出去了?天這麽黑……”
蔡雲漢當下便要下床,被孫祥一把拉住,“掌櫃的,您做什麽?”
“此處方圓裏都沒什麽人家,她一個人出去,太不安全了。”
“掌櫃的,您,您——如今的證據表明,可能小賀是給您下毒的人,而且,她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孫祥略帶忐忑的看着他道,“掌櫃的,不如我們報官吧!”
蔡雲漢眉頭一挑,頓住身子,“不必,你去叫花婆子過來,我要和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