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楚一會要泡藥泉,不能空腹。”
蔡雲漢坐到蔡北山旁邊,“我這裏沒人煮飯,你要不去給他煮碗面?”
胡楚趕緊道,“不必麻煩主子,小的不餓。”
卻沒有人理會他說什麽,蔡北山看了一眼花小滿,“她不是人?”
“我是支使不動她,你可以試試。”
蔡北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花小滿,堆起一個笑臉。
“麻煩小賀姑娘去給我煮碗面吃?剛剛被你家主,你家男人氣到也沒吃東西,這時候有點餓了。”
“你吃?”
花小滿看他點頭,立刻擺手,“那算了,我沒空。”
蔡北山眉毛一橫,“什麽意思?丫鬟都不幹活了?”
“她如今已經不是我的丫頭了。”
“幾個意思?怎麽,上位了?”
呸,豬男思維。
花小滿斜睨着他,暗暗決定不管蔡雲漢打什麽主意,她就跟着看熱鬧,幫這傻缺她就是傻缺。
“賣身契已經被她自己贖了回去,她是自由身。”
這什麽操作,蔡北山有點看不懂了。
“你之前不是說無論如何都不放……現在怎麽,還給她自由身了?”
他暗戳戳的撚了撚手指,“那她欠的銀子?”
“幹卿底事?”
花小滿忍不住挑眉,“問渠哪得清如許,你先管好你自己。”
蔡北山失笑,“哦,你都不是蔡家人了,那還住在這裏?”
說着橫眼看了蔡雲漢一眼,“白吃白住啊?”
蔡雲漢側目看回去,“你不也是。”
“行,我去。”
蔡北山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胡楚站在門口攔住他,“不勞煩主子,小的不餓。”
他瞪了他一眼,“我餓。”
“那主子稍候,小的去煮面。”
“你?你再把雲漢哥的莊子點了,呵,還是我去。”
“那小的去給主子打下手。”
他們主仆一前一後去了,花小滿啧啧嘴,“他倆真是一傻傻一雙,不知道大廚房有可以做飯的廚子嗎?”
“情趣。”
蔡雲漢點了點下巴,“北山金尊玉貴,卻肯爲了胡楚洗手做羹湯,這情誼夠嗎?”
說着,意味深長的看着花小滿。
“夠,他倆本就是天生一對。”
花小滿暗歎一聲,“蔡二爺表面花心,紅粉知己到處是,其實内裏恰恰是個專情的爺們,隻不過他以爲他喜歡的有違世俗,不能容于世,所以就用浪蕩的名聲遮掩自己不娶親的真相。”
這算是排除了蔡北山這人選了嗎?
他人設沒變,對胡楚又心有所屬,又因爲胡楚是個男人自己過不了自己心理那關。
蔡長孺在床上酣戰的模樣忽然就浮上腦海,她不由紅了臉頰,就那表現,他怎麽看都不像是喜歡男人的人吧。
她擡眼看向旁邊一臉“奸詐”的男人,心裏不由有些七上八下。
這禽獸難道就是她要找的人?
想想他曾經對着自家侄女大獻殷勤,花小滿就有些倒胃口。
他不會也像自己之前一樣,記憶被删除了吧?
“你倒是了解他。”
蔡雲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多少有些陰陽怪氣。
花小滿白了他一眼,“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嗎?”
“不相信。”
蔡雲漢側頭端起自己那碗冰,一股腦的倒進花小滿的碗裏。
“這麽甜,也不怕齁的嗓子疼。”
蔡北山調的這碗冰甜的發膩,正巧她吃夠了,她順勢把冰碗往遠處一推,一臉嫌棄的道,“你吃過了,你又倒進我碗裏?惡心,我不吃了。”
蔡雲漢斜了她一眼,伸手将冰碗往自己身邊一拉,“我吃。”
花小滿眉頭忍不住一跳。
其實剛剛蔡雲漢沒吃,反倒是她吃了不少。
這貨倒是不嫌棄她的口水。
她臉頰微微發熱,不自在的哼了一聲,拿起團扇搖了起來。
蔡雲漢嘴角上翹,眉眼柔和。
蔡北山生在富貴人家,從小錦衣玉食從未沾過吃飯穿衣的俗事,不過他後來棄仕從商,被家裏趕了出來,孤身離京來到杭州城闖蕩,白手起家自然少不了過苦日子的時候,倒是練就了一身不錯的生活技能。
反而胡楚,一心被家裏當成掌家人培養,那真是半點女人的活計也沒學。
和面和不好,擀皮擀不好,就連生火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完成,等她燒開了鍋,蔡北山已經把手擀面做好了。
胡楚在爐前被烤的一腦門子汗,驚訝的看着他撒面下鍋,扔一把食鹽,再洗一把青菜扔進去,最後還打了兩個荷包蛋,出鍋前,撒一把小蔥。
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硬是把做飯做出一絲美感。
舀了兩碗面,蔡北山端着進了花廳。
蔡雲漢和花小滿早坐在那裏,桌上擺着四盤涼菜,四盤熱菜,兩盤點心,還有一大碗米飯、一碗莼菜湯。
蔡北山沉了臉,“你,你們?”
“大廚房送來的。”
花小滿看了看他手裏的兩碗面,啧啧搖頭,“不過我看,都不及你親自做的面好吃。”
她沖蔡北山身後的胡楚招手,“胡楚,你來,坐這裏。”
胡楚習慣性便要拒絕,花小滿看了看身邊的男人,“你不是要我趕他們出去吧?”
蔡北山吊着眼睛瞅她,“你一個小丫頭,想趕誰?能趕誰?”
花小滿看傻缺一樣的看着他,“你是要胡楚站着吃?”
蔡北山沒理會花小滿的調侃,直接端着碗往桌子上一放,“胡楚,你坐下,吃,把這些都吃光!”
“來來來,都吃光。”
花小滿笑的一臉燦爛。
蔡雲漢看了她一眼,也翹起了嘴角。
吃完飯,前院夥計收了碗筷。
蔡雲漢便帶着他們去了溫泉院。
“胡楚,藥泉可能會讓你有些許不适,你忍一忍,實在忍不了,便出來就算了。”
花小滿自告奮勇,“要不,我留在外頭照看?”
蔡北山橫了他一眼,“男女有别,你照看什麽照看?”
“多謝小賀姑娘好意,小的不需要照看。”
“若身子實在受不住,你便叫人。”
蔡雲漢意味深長的看了蔡北山一眼,“你就在外頭候着吧。”
“我候着伺候他?”
蔡北山眼裏有光,嘴巴卻賤,“哪有主子伺候下人的?也就是我——”
“要不你去吧,我在外頭照看。”
“那更不敢勞煩蔡掌櫃啊,還是我來吧。”
蔡北山立刻改口。
胡楚臉色僵了僵,“蔡掌櫃、主子,大可不必,不過是泡個藥泉而已,就是刀山火海,小的也忍得住。”
蔡雲漢轉身便走,“你受的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