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滿忽然擡手按住他手腕,雙眸緊緊的盯着他的,“别動手,否則你會後悔的。”
周天野微怔,連這個她都知道?
如今他不但要查清楚她是誰的人,替誰賣命,更要查清楚,大邑山誰是她的人,與她互通有無。
“若是我死了,你們整個大邑山都得爲我陪葬。”
花小滿說的很認真。
她可沒說謊,畢竟她一挂了,整個系統都要重來,可不就是所有人都爲自己陪葬了?不過,還能複活罷了。
隻是,若周天野是npc,那他也不會記得什麽了。
“動手?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若不是他幾次三番的摩挲袖裏的武器,她都快忘記了,這貨殺人有多不眨眼了。
他長的實在是太無害了,太容易讓人産生他是個小白兔的錯覺。
花小滿沒說話,隻看着他笑,握他的手卻一直沒松。
“哦,姑娘原來說的是這個。”
周天野不動聲色的抽回手,自己三兩下将袖箭解了下來。
“不是什麽厲害東西,殺不了人,隻身之前去見了個故人,不好明帶着武器,暗暗帶個袖箭吓唬人的。”
我信了你的鬼。
花小滿笑着點頭,指了指他頭上的木簪,“還有這個,取下來。”
“不過是尋常的簪子,姑娘喜歡?”
周天野面上依舊淡定,眼光卻閃了幾閃。
他從容的把簪子拿了下來,放到桌子上。
“這款舊了,你若喜歡,我讓周秦給你做個新的。”
花小滿沖他咧嘴一笑,上下掃視了他一番,指了指他的腰間。
“這個,也卸了。”
“腰帶?确定?”
周天野臉上露出一絲羞赧,“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寬衣解帶……這怕是于姑娘名聲有不好的影響,不合适吧?”
他此刻心裏哇涼,他從不離身的武器統共就那麽幾件,如今竟被她知道了個遍。
要知道,能這麽詳細知道内情的,整個大邑山也沒有幾個人。
他此刻有些不敢想,到底是誰背叛了他。
“我不介意。”
花小滿不自覺學起了博觀和尚無賴的樣子,勾唇痞笑。
周天野那将她抓起來嚴刑逼問的心慢慢平複了下去。
他收起了臉頰的紅暈,眼裏的羞赧,淡淡的看着她。
好,終于不演戲了。
花小滿勾着唇角,痞氣裏有增加了一份邪氣,“周天野,我來猜一猜,想必你已經千裏迢迢去過廊坊付家了,對不對?”
周天野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并沒有什麽大的反應。
既然她都能知道他的秘密武器,知道他的行蹤便也沒什麽奇怪了。
“他是不是告訴你,你毒解了?可我藥告訴你,你的毒并沒有全解,還差最後一味藥,這全天下便隻有我有,若月底之前不服用,便是博觀那老和尚也救不了你。”
明晃晃的威脅。
周天野淡淡的看着她。
“所以,卸了它,我們好好聊聊,别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花小滿還是指着他的腰帶。
好家夥,他要是忽然暴起,這可是個軟劍,軟是軟了,殺人可一點也不軟。
周天野勾唇一笑,面色淡然的解了腰帶與木簪放到一起。
“姑娘真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那必須,要不然也不能叫江湖百曉娘了。”
“嗯?”
“你沒聽過江湖上有這麽一号大名鼎鼎的人物?”
周天野搖頭。
花小滿點頭,廢話,我現編的,你知道才是個鬼。
“江湖百曉娘,說的就是我靜曉,這天下幾乎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佩服。”
能知天下事,情報網便當屬一流,甚至連他這自诩牢靠的大邑山都被她安插了細作。
怎麽能不佩服?
“隻是,如今我這……”
周天野掃視了自己一眼,腰帶一去,衣襟半開,露出了裏頭雪白的裏衣。
“我這衣衫不整與姑娘獨處一室,實在有礙姑娘聲名,不過姑娘放心,我會爲此負責到底的。”
嗯?
這是何意?
“姑娘雖說不介意,我卻不能不介意。”
周天野微頓,臉頰飛上些許紅暈。
“我今年二十有六,年紀已然不小,卻一直未成親,正妻之位空懸,姑娘要是願意,我願八擡大轎迎娶姑娘過門。”
嗯??
這話頭會不會轉的太快?
剛剛還打打殺殺的,這一轉頭怎麽這是要提親?
周天野臉頰更紅,“我這樣問姑娘可能有點唐突,可我們江湖兒女,做事從來都是直來直往,隻要姑娘願意,我便立刻讓人三媒六聘……”
向誰提親去?
總不能去尼姑庵裏提?
“向姑娘提親,别家姑娘有的,姑娘這裏一樣也不會缺少。”
花小滿一臉懵逼。
提親是個什麽鬼?
“想當初我擄了姑娘過來,就已經有礙姑娘名聲,如今又與我這般衣衫不整的獨處……且不說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就算是普通姑娘,我也會負責到底的。”
花小滿心裏一動,“難道你當初擄走我的時候,就已經打定要娶我了?”
周天野有一刹那的怔然,接着便點頭道,“當然,我大邑山雖上山爲匪,卻從不做霍霍百姓之事,雖然當初有利用姑娘的嫌疑,可也會替姑娘想清楚所有後路的。”
說的大義凜然,可花小滿卻看清了他一瞬間的猶豫。
綁匪怎麽可能會爲人質考慮後路?
要麽換了利益來,要麽一刀便砍了。
就算他良心大大的好,真的要安排小尼姑的後路,大邑山光棍那麽多呢,怎麽可能讓他一個老大親自迎娶?
“我大邑山雖然偏遠,可山裏富饒,土地富庶,民衆其樂融融,吃的用的穿的也未必就比京城差,我們的街市也未必就不如他們熱鬧,懂學問的夫子未必比不過京城翰林院的大人,懂功夫的獵戶未必比不過三千禁軍,甚至歌舞坊間的戲子,歌藝舞技也未必就比京城戲院的差多少……”
花小滿聽他小嘴叭叭的介紹着大邑山的風土,不由暗暗癟嘴,她寫的時候可沒寫這麽好呢。
不過,他這麽賣力的推銷,難道是真的想促成這段婚事?
花小滿心裏又是一動。
她清咳了兩聲,“那個,你剛剛說你正妻之位空懸?那有沒有什麽小妾通房的?”
一邊說,一邊審視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