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甄星河
“我們兄弟五人,當年爲了你和夏千帆,死的死,殘的殘,而我現在雖然苟活,也已經是個廢人!”
甄星河眼睛赤紅,“而現在,換來的就是一句你倦了?”
“有些事,不是你看的那樣。”
“那是怎麽樣?
!你說啊!”
“星河,知道真相對你來說,或許更殘忍。”
“蘇玉衡!哪怕我眼瞎,可是我的心不瞎!”
甄星河是個盲人,他的眼睛是爲了蘇玉衡與夏千帆所瞎,而夏千帆是夏新川的父親,這也就是他們的下一輩人,蘇漁、夏新川與甄鵬飛之間的恩怨由來。
良久後。
甄星河雙目再次陷入渾濁,自嘲道:“說起來,我們五個人還真是可笑,追随了你和夏千帆那麽久,卻除了知道你姓蘇之外,對你的其他一切概不知曉。
尤其是徐子龍,王曼城,在他們二人死的時候,都不知道你的蘇,是燕京蘇家的蘇!還有丁白淵,成了植物人後整整躺了二十年,楊君遲,至今生死不明!”
徐子龍,徐人鳳的父親。
王曼城,王無雙的父親。
丁白淵,丁韶林的父親。
楊君遲,楊扶風與楊啓天的父親。
“星河,對不起。”
背對着甄星河的蘇玉衡聲音低沉。
甄星河冷聲斥道:“你現在道歉有用嗎?
能換回王曼城和徐一龍的命嗎?”
“換不回。”
蘇玉衡轉身,擡起一隻手落在了甄星河的肩膀上,不過卻被甄星河立刻甩開。
甄星河冷笑道:“我很清楚,在你心裏,永遠隻把夏千帆一人當做兄弟,而我們五個隻是被你捏在手中玩弄的棋子!”
“在我心裏,你們和千帆是一樣的。”
“住嘴!”
甄星河笑的有些神經質道:“蘇玉衡,還記得,當年我們七個人在這裏第一次相見時,遇到了一位法号空明的谒師。”
蘇玉衡默然。
隻聽甄星河繼續說道:“當年我的名字還叫甄星宇,就因爲那個老和尚說,我的名字若和夏千帆加在一起,正好是一句詩句,星河欲轉千帆舞。”
“哈哈,好一句星河欲轉千帆舞!當年的我,竟然還真的因爲那老和尚一句話,就傻傻的把名字從甄星宇,改成了甄星河!”
“星河,你……”
“我讓你閉嘴!聽我說!”
甄星河咆哮道。
說罷,他雙手猛的用力抓住蘇玉衡的肩膀,道:“當年,我們七個陌生人同一天在這同一間經殿裏相逢,我們都信以爲真是緣分!”
“可是呢?
我們五個人卻是你精挑細選過的棋子!而你和夏千帆之間裝做出一副萍水相逢的樣子,私下裏卻是名副其實的發小!”
“我們五個人,是分别收到那老和尚的邀請後,才來的這紫禁城!更是由那老秃驢一手撮合,與你跟夏千帆結拜成異性兄弟!”
“而那個空明老和尚……也是你事先一手安排好的!對不對?
!蘇玉衡,現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
甄星河說罷之後,松開蘇玉衡的肩膀,渾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踉跄着後退了數步,極力平靜下來,道:“蘇玉衡,其實我很想聽你說,我說的這些都是假的……”
蘇玉衡無可辯駁。
因爲當年兄弟七人的相逢與結拜,的确是他一手謀劃。
“還有……蘇玉衡,你也不必騙我說,你這次北上燕京來是爲了看我,哦,不對,或許你也對我有那麽一些愧疚……你的目的是爲了你兒子吧?”
“也可以這麽說。”
蘇玉衡道。
甄星河道:“我們兄弟幾人的生死,你可以完全不顧,而那個叫蘇漁的小鬼遇到危險,卻可以把消失了二十二年的你逼的露面。”
“星河,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其實……”
甄星河擡手打斷蘇玉衡的話,道:“你不必解釋,他是你的兒子,我也同樣身爲父親,可以理解。
但是,經過這麽多年,我想已經足夠我去看清一個人。”
就在這時。
從偏殿中回來的沈青瓷一路小跑,回到蘇玉衡的身邊,一把拉起蘇玉衡的胳膊,道:“那邊我已經轉完了,我們去其他的地方轉轉吧!”
“好。”
蘇玉衡擠出一個微笑道。
沈青瓷将視線望向一旁的甄星河,笑着問道:“這位叔叔也是遊客吧?
我就說嘛,這間經殿這麽漂亮,怎麽會沒有遊客過來!叔叔,待會兒你可要好好轉轉,這裏我可是囫囵吞棗的轉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看完!”
聽着女孩恬靜動人的聲音,甄星河卻是譏諷道:“蘇玉衡,你還真是和當年一樣風流快活,無論走到哪裏,身邊總少不了莺莺燕燕。”
沈青瓷臉上笑容瞬間凝固,不悅道:“你這人怎麽說話呢?
我是他侄女!”
甄星河冷哼一聲,“不打自招,這算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我說你這人到底怎麽回事啊?
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沈青瓷臉色鐵青,用力推了一把甄星河,怒道:“我說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啊?
我和我蘇叔叔年紀差那麽多,怎麽可能是那種關系!眼睛不用就找家醫院捐掉,别浪費資源!”
“青瓷。”
蘇玉衡出聲制止了沈青瓷。
沈青瓷哪裏肯聽,死盯着甄星河,咬牙切齒道:“本來心情挺好的,怎麽會遇到這種腦殘東西,真是出門沒看黃曆!我就搞不懂了,這看着也四十幾歲的人了吧,怎麽還這麽傻逼!”
“他眼睛真的看不到。”
蘇玉衡道。
沈青瓷恨恨道:“眼睛瞎,又不是沒腦子!你聽聽說的那是人話嗎?
蘇叔叔,我們趕緊走,晦氣!”
說罷之後,沈青瓷便撇下蘇玉衡,一個人向着殿外走去。
而蘇玉衡則走到漢白玉須彌座前,拿起三柱佛香點燃後,一柱一柱依次插入金鼎中。
“你還不走?”
甄星河道。
“爲子龍,曼城他們上完這幾柱香後,我就走。”
“你不怕讓你的小女朋友等急了?”
“不怕。”
甄星河冷笑不止,“就連你那個小女朋友都知道廉恥,而你卻解釋都不解釋,哪怕裝模作樣!”
這時,殿門外已經等的不耐煩的沈青瓷向着殿内大聲喊道:“蘇玉衡!你還走不走了!再不出來,我可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