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隻有值與不值
不久後,幾個人便分手了。
趙雅棠推着王無雙向着相反的方向離開。
而蘇漁則和黎世民拉着手,繼續前行。
黎世民忍不住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王無雙和趙雅棠,歎氣說道:“阿漁,其實我總覺得,無雙他……實在是太苦了。”
與甄鵬飛、楊扶風,還有楊啓天三人一樣,王無雙自幼也是無父無母,除去他們這個小圈子之外,王無雙沒有任何親人。
但是,甄鵬飛和楊扶風楊啓天這三個人,雖然也都在他們的圈子裏,但是始終和他們之間是貌合神離的。
而王無雙則不同。
他和蘇漁他們走得很近,也向來很反對楊扶風想要從圈子内部搞分裂。
所以雖然同是孤兒,但是王無雙卻被楊扶風視爲二号“心腹大患。”
至于頭号心腹大患,則自然是蘇漁,就連夏新川那個動不動就要拍桌子瞪眼,要和楊扶風割袍斷義的愣頭青,都要排在王無雙的後面。
在他們這個圈子内部,最有頭腦的人是王無雙,甚至就連大智近妖的黎世民都自愧不如。
畢竟,王無雙雖然沒有讀過大學,但卻有着淵博的文化修養,甚至就連國學大師丁墨軒老先生都贊歎說,生子當如王無雙,後生可畏矣!
就在燕京大學任教的這短短兩年中,王無雙憑借着自身非凡的魅力與過硬的底子,就已經取得了正教授的職稱,甚至有傳言說,在不久的三年或者五年之内,王無雙很有可能要被擢升到副校長的位置。
這自然是匪夷所思的。
如果傳聞不假的話,這也必将是整個燕京大學建校史上的開天辟地頭一遭。
畢竟,王無雙做到如今的這一切,沒有憑靠任何背景或者人脈,隻靠他自己的努力,與實力。
王無雙無疑是一個很有個人魅力的男人。
然而。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兩三年前,卻被蘇勝的人打斷了腿,而且是粉碎性骨折,也就是說他這輩子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性。
就連就讓他喜歡了十幾年的未婚妻,趙雅棠,也離開了他。
按理來說,像王無雙這樣的男人,想要什麽樣的女人都可以找到。
但是無奈的是,他單單就隻喜歡趙亞棠一個人。
這也就不免令人聯系到了一句話,叫做天涯無處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旁人不懂。
就連與王無雙做了二十年朋友的黎世民也不懂。
她喃喃道:“雖然無雙說,她已經不再喜歡雅堂了,但是我卻看得出來他放不下,嗯,記得在我離開燕京市來杭州市之前,我曾經去過他的家裏,現在家裏還擺放着趙雅棠送給他的很多東西,那些東西擺放的井然有序,我看得出來那些東西,無雙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清理一次,上面沒有一點灰塵,其中有一個杯子,那個杯子我記得清清楚楚,是十幾年前我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趙亞棠送給他的,他一次都沒有用過,始終就在那裏擺着,從未挪動過地方,但是那個杯子至今爲止都嶄然如新。”
“我知道趙雅棠這幾年在杭城讀大學,應該是交過男朋友的,這無雙他也應該知道……”
“但是如今看他與雅堂在一起有說有笑,好像沒有任何一點隔閡,我覺得他應該是裝出來的……像他這樣一個滴水不漏的男人,唯獨對待自己這段的情感卻像是鑽進了牛角尖一樣,任他如何鑰匙,都是漏洞百出。”
聽着黎世民的話,蘇漁握緊她的手,說道:“不光你不了解無雙,我們都不了解他,這其中的滋味隻有他自己知道,我們作爲朋友對于他的選擇,我們也不應該品頭論足,我們能做的就是無條件支持他鼓勵他罷了。”
說着,蘇漁頓了頓,又說道:“其實,這次重新見到雅堂,我總感覺他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像以前那樣純潔了,總感覺隐隐帶着一絲雜質,但也許隻是我的錯覺而已,畢竟人長大了都是會變的。”
黎世民也同有感悟的說道:“你說的沒錯,以前軋糖在我眼中隻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面,它始終隻是處于邊緣,每次我們聚會的時候,他就隻躲在王無雙的背後拉着他的衣角,從來不說話,也不插嘴,以前我甚至覺得這個小丫頭有些自卑,事實可能也正是這樣。”
“總之以前的雅堂,給我的感覺,很乖巧。”
“而現在卻有些不一樣了,至于哪裏有什麽不對,我也說不上來。
我來到杭州市已經兩年了,這兩年中我也聯系過他很多次,但是他從來都沒有來找過我,也從來沒有給我機會見過他,我總感覺他有似乎有些有意要躲着我一樣。”
“哎,實在無法聯想到,雅堂這樣一個姑娘,卻有着趙蘭花那樣一個母親。
但索性的是,趙蘭花并沒有把這個小丫頭教壞,變成和她一樣的人。”
蘇漁接話說道:“雅堂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姑娘了,是非對錯,我想他有自己的價值判斷,他的未來是怎麽樣的,我們沒有資格去插手,就算将來他做錯了什麽事情,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阿漁,你的意思是,雅棠她有可能會變壞嗎?”
“當然有這個可能。”
蘇漁說道:“家庭教育可能決定不了一個人的性格,但是生活環境卻很有可能會改變一個人的價值判斷,罷了罷了,我們不去說她了。”
“好。”
黎世民說道。
不久後。
蘇漁與黎世民來到之前那一家古風茶樓。
樓頂。
那個大鼓旁。
蘇漁俯瞰着車水馬龍的城市,“經過這麽多的事情,如今站在這裏,一眼望去,總感覺眼前的一切有些虛幻,有些飄渺不真實,那些曾經就在自己身邊的人或者面孔似乎離我那麽近,又好像很遠,有些事情似乎一伸手就可以碰得到,摸得到,但實際做起來卻真的很難很難,經曆過幾次大難不死,照理來說,那滿載的仇恨應該已經填滿了我的胸腔才對,但是現在看來,我卻并不是太痛恨我的那些仇人們。”
黎世民接話道:“或許我們人就是這樣,經曆的越多,也就越能看清一些事情。
那些與你爲敵的人,其實個個都和你一樣,每個人都是爲了自己的野心或者目标而掙紮着,人生在世所做的事情或許沒有對錯,每個人都各自有一個标準去衡量它的對錯,那麽相對應的,我們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也就沒有對錯,隻有值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