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難道晁員外真的不聽不懂嗎?”
沈昱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表情,輕輕歎了口氣,慢慢地站了起來:“話已至此,晁員外若是聽進去也算我沒白說,若是晁員外覺得我沈昱說的話太假,那就當我放個了屁,散了就是,既然東西已經送到,那在下告辭。”
“沈公子且慢。”看到沈昱要走,晁橫連忙起身追了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道:“沈公子可是貴客,好不容易才能來一趟,怎麽說走就走呢,我已經讓人備好酒宴,沈公子吃完再走不遲。”
沈昱微微一笑,輕聲道:“知己相交,把酒言歡,我與晁員外之間也沒什麽交情,更無半點共同言語,所以這酒宴還是算了,若是真有那麽一天晁家能替安陸州的百姓考慮一下,把糧價降下來,到時候,我願意親自帶好酒來此,敬晁員外一杯。”
說完,沈昱一抱拳:“告辭。”
沈昱來得快,去得更快,甚至連砌好的茶水依然在一旁冒着熱氣,而晁橫的眼中早已經布滿了擔憂。
雖說自己也有後台,但興王畢竟還是王爺,自己在人家的地盤上搞得天翻地覆,若是真惹急了他,随手把自己給收拾了,自己豈不是冤枉得很?
要不怎麽說,民不與官鬥,就算自己再怎麽堅持,恐怕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難道自己費了這麽多的力氣,真的要把這麽大的利潤親手讓出來嗎?
晁橫心中愈發的複雜,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晁祯從身後慢慢走了過來,看到晁橫臉色不好,也沒敢輕易打擾,直到晁橫轉過身時,這才連忙迎上去,扶着晁橫的胳膊,輕聲道:“爹,你說沈昱這次來到底是爲了什麽?别看他說的那麽光明磊落,實際上他心裏指不定打什麽算盤呢,畢竟這可是幾十萬兩的大買賣,他若不心動才怪呢。”
似乎被他的話給說動,晁橫的腳步微微一滞,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說,沈昱是打算給自己準備一條發财之路?”
“有可能。”晁祯信誓旦旦道。
“可真若如此,他何必雲裏霧裏繞了這麽久,直接跟我說不就是了,幹嘛費這個勁?”
“爹,這你就不明白了。”晁祯冷笑道:“你沒聽沈昱說嗎,他要給王爺一個交待,也要給安陸州的百姓一個交待,就應了那句話‘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他這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呢。”
“真是這樣嗎?”晁橫還有些不信,畢竟沈昱的話并不像是作假,而且言語之中似乎也沒留下任何活口。
晁祯冷笑道:“像他這樣的人我看得多了,表面看一付憂國憂民的形象,實際上還不是爲了自己?要不沈家哪有錢從清水巷搬出來?還不是沈昱借着上回事賺了銀子。”
聽晁祯這麽一說,晁橫心裏也有些琢磨過味來,難道沈昱真的像晁祯說的那樣,美其名曰是爲了王爺,爲了百姓,實際上卻是自己想大賺一筆?
不管有沒有這種可能性,自己也要試一試,若沈昱的目的真的是錢的話,那麽一切就容易辦了,不過眼下嘛,自己還是再等一等,倒要看看沈昱手中的糧食到底能支持多久。
晁橫不急着出手,沈昱自然也樂得看到這種情況,随着城中秩序的逐漸穩定,日子似乎一點一點變好了起來,沈昱終于給永淳以及沈鶴上了第一堂課,隻是在接下來的測試中,兩個人卻呈現出明顯的兩極分化,永淳對于自己教的東西幾乎是一點就透,可是同樣的東西換到沈鶴這裏,卻笨得讓人無語。
沈昱還好些,畢竟是自己的弟弟,總要給他留幾分面子,可是永淳卻不同,一付恨鐵不成鋼地瞪着沈鶴,氣乎乎地把自己理解到的東西又教給他,可是無論沈鶴怎麽努力,似乎都記不住那些字符代表的意思。
不過,就算他這麽的笨,永淳似乎也沒有放棄他的意思,等到沈昱走了之後,撿起沈昱故意留下的戒尺,便開始一點一點把學到的東西灌輸給沈鶴。
趁着這幾天無事,沈昱打算先回安國寺住幾天,外面的世界實在過于嘈雜,自己越來越懷念安國寺的甯靜,甚至有時生出一輩子留在這裏的想法,卻把自己給吓了一跳,連忙搖搖頭,把内心的想法揮了出去。
幾天沒回來,安國寺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隻是當沈昱剛想進去的時候,門口的小沙彌突然攔住了他,轉手掏出一封信,驚訝地塞到沈昱的手中:“沈施主你還真的回來了,小僧還以爲那位女施主是騙人的呢。”
“女施主,哪裏來的女施主?”沈昱頓時變得警惕起來,連忙看了看四周,卻是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小沙彌連忙探頭往遠處看了一眼,誠實道:“就在剛才不久,來了一個身穿白衣裳的女施主,一進門便說要找沈施主你,小僧跟她說沈施主不在寺中,可是那女施主卻硬把信塞了過來,而且她還說沈施主用不了多大會的功夫就會回來的,然後讓我把信交到你手上。”
一絲寒意瞬間從腳底生起,片刻間便把沈昱給凍住,自己萬萬沒有想到就在自己以爲一切盡在掌握的時候,卻有一雙眼睛在暗中正盯着自己,她是誰?又想幹什麽?
木讷地把信接了過來,沈昱先看了一眼信封,普通的樣子沒有什麽特别,前後也沒有留下任何字迹,自己慢慢地把封口撕開,從裏面果然掏出一張信紙來。
信紙不過薄薄的一張,打開之後上面隻寫了簡單三個字而已,隻是當沈昱看到上面三個字時,身體頓時如遭雷擊一般,整個人都傻住了。
“沈施主,你沒事吧?”小沙彌看到沈昱的樣子有些害怕,連忙把他扶住,好奇地看了信紙一眼,低聲念了出來:“聽水榭?這是什麽地方?”
小沙彌不知道這是哪裏,沈昱卻是再熟悉不過了,自己幽幽地歎了口氣,喃喃道:“她還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