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隻是一個巴掌。
直接就将慧空抽飛，連摔百米開外，摔斷十幾棵大樹，倒在一顆歪脖子樹下。
武者之間的戰鬥不似普通人那般，需要好幾十個回合！
勝負往往在一念之間。
生死往往在一招之間。
這一點在這四名聖子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釋。
當你給了一頭狼能打敗你的機會，那麽留下來的，一定是滿地鮮血。
因爲——
他忘了！
慧空忘了！
在看到于楓也能施展術法之後，他忘記了于楓原本便是一名——近戰極強的對手。
一名術士最大的弱點便是遇上近戰最強者，而身兼武聖傳承的于楓，既是慧空最強的對手，亦是他最大的克星！
發現弱點，制造機會，小心仔細，不給對手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
在絕對的分析能力以及執行力面前，所謂的四大聖子名聲就如一地狗屎，不堪入眼！
就？
這？
雨聲滴答滴答灑在落葉間。
土地的泥腥味中又多了一種味道——血腥味。
十幾顆斷木邊，漸漸多了一道又一道腳印。
于楓走回去，提起自己的高精狙，一步一步，緩慢且沉重地走到慧空面前。
一切都來得太快，誰也沒有反應過來。
旁觀者覺得是個碾壓的戰鬥，可誰又知每一招每一次行動，都具備足夠的威脅。
這并不是一場精彩的戰鬥，做不到讓觀衆熱血沸騰，做不到讓台下的賭徒紅了眼，做不到讓人覺得爽快，因爲這本身就不是一場爲了表演而表演的戰鬥！
枯燥而乏味，若身處其間，方知兇險！
這是關乎到性命的戰鬥。
他爲了殺他。
他也想殺他。
這場戰鬥就注定在一招之内，解決勝負！
結果也未曾出人意料。
于楓赢了。
就如看着得其他三名聖子的樣子，于楓将槍口對準慧空的腦袋，低下頭俯視着他。
虛空間，老僧臉色難看的極點。
天色開始産生一種莫名的變化！
而面對于楓這一槍口的威脅，還剩下一口氣的慧空，嘴角吐出鮮血來，依舊面無表情。
那被抽了巴掌的半邊臉肉眼可見得糜爛！
就連白色的骨頭都能在血肉間看得見！
“殺死你三名師兄之前，他們都說你将殺死我，你是他們當中最強的一人，這一點我承認，你的言出法随的确很具有威脅力，可你還是輸了，說下你最後的遺言。”
于楓猶如審判者一般，冷聲說道。
慧空将眸光落在灰暗的天空裏：“沒有殺死你，愧對佛祖的栽培。”
“就這一句？”
慧空搖搖頭：“不明白爲什麽會輸！”
“哪裏不明白？”
于楓問道。
慧空說道：“佛說，言出法随既是佛祖對這世間最後的指令，其間所蘊含的大道，是衆生，小僧爲了衆生而來殺你，可這大道卻不曾站在小僧這邊，小僧不明白。”
于楓不屑地笑：“在你眼裏，什麽是衆生？”
慧空：“很多人。”
于楓；“什麽樣的人？”
“……”慧空。
聽到這個問題，從小活在寒山寺的他沉默不語，腦海無比空洞，竟是連半點話都說不出來。
慧空：“不明白。”
“所以，你輸了！”
于楓說道。
沒有太多複雜的東西，因爲一旦扯出來那就太多太多，人活才二十，哪來那麽多的天地感悟，于楓如此，慧空亦如此，你問他，他也不知道，誰能知道究竟什麽是大道，隻當在乎當下。
慧空笑了笑：“明白了。”
于楓繼續說道：“剛剛的戰鬥，我說過你的弱點是什麽，你的一句話，便代表了一道術法，從某意義上來解釋，你的嘴巴與你的術法爲一體，說一句，便是一道術法，也就是說，你的嘴巴就是一道靈器！”
“身爲術士，你卻不自知靈器與術法之間的關系，取消一道術法，需靈器作用，可若是一道術法未曾取消，靈器就無法施展下一道術法。”
“施展封字印，看似是爲了抵擋你的術法，實際上則是爲了下一步施展纏字印做準備，纏字印封住你的術法，封字印進行封印，你的術法便無法取消，你便無法施展的下一道術印。”
“這便是我的算計！”
于楓一字一句說來，思路清晰，無比明确，語氣平靜自然，但眼神裏的殺意依舊盎然。
而在他說完之時，聽到這些話的慧空眼神忽然一亮，恍如徹悟了一般。
“原來……是這般的算計。”
慧空笑了。
像是在自嘲。
學了三十多年的術法，到頭來卻不如一個剛剛碰面沒過幾分鍾的對手了解。
原來他的嘴巴，即是一道靈器！
原來是這樣！
空氣中，慧空的笑聲那般的凄慘且陰森。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是徹悟。
“這世界上，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言出法随。”
于楓點點頭：“理應是在這般。”
慧空：“所以這佛祖留給衆生最後的指令，并不是給予世人以大道而救蒼生與水火之間，所謂的言出法随，隻是一道靈器與術法。”
于楓：“殺人的術法！”
慧空：“小僧——受教了。”
于楓：“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你要爲一個人償命。”
“誰？”
于楓将槍口無距離地對準他的腦袋：“甯城市那名死去的護士。”
“砰！”
話音一落。
一聲槍響。
雨中，那道從槍口悠悠飄起的青煙被雨水給打散。
接着，慧空的額頭上多了一道貫穿頭顱的槍口。
他死了！
死得理所當然！
自古以來，深入人心的法——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他該死！
所以，他死了。
這寒山寺赫赫有名的四大聖子，皆死于——于楓之手。
“大叔！”
虛空間，楊黎如驚喜地喊出一聲。
“黎如！”
于楓猛地瞪大眼睛。
他好像聽到了！
聽到楊黎如的聲音。
很清楚，且距離很近，這絕不是錯覺。
于楓确認自己聽到了。
“黎如，你在哪？”
“黎如！”
看到于楓又反應，楊黎如喜出望外，她連忙招手：“我在這，在這，大叔，我在這！”
“大叔——”
“轟！”
可就在下一秒。
變了！
一切都變了！
天搖地動，虛空一陣顫動。
灰暗的天色不在，無數存在鎮妖塔内的黑暗再次湧來。
再也聽不見于楓的聲音，身前又歸于同樣的場景，一張木桌，一盞燭燈，點着火，飄在空氣裏，照亮老僧那張臉！
看到他，楊黎如大怒：“放了我，放了我，你憑什麽把我關回來，憑什麽？”
老僧徐徐睜眼，雙手合十并起身，擡頭仰望着鎮妖塔的塔頂：“該。”
“出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