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蓋世神奸
禦書房内。
崇祯皇帝帶着怒氣,坐在書案後,有些失望的看着周延儒、高有才。
别的大臣崇祯不管,但是對于兩人,崇祯自認爲,是掏心掏肺了的。
兩人在朝堂上,不發一言,令崇祯皇帝内心憤慨。
這時崇祯看着兩人,質問兩人道,“剛才大殿議事,你們爲何不發一言。”
衆所周知,崇祯一旦信任誰時,這個人做什麽事情,他都能忍,但是一旦被傷了心,那這個人肯定得掉腦袋。
當年兵部尚書呂純如舉薦袁崇煥,說他“不怕死,不愛财,有能力”,崇祯遂即平台召見袁崇煥,讨論遼東事情。
兩人見面後,商業互誇,崇祯說袁崇煥忠勇可嘉,袁崇煥說崇祯當代堯舜。
兩人聊到興起,袁崇煥放出話來,說五年平遼,他本意隻是随口一說,吹個牛皮,讨崇祯開心,沒想崇祯居然當真了。
在召見過後,兵科給事中許譽卿提醒,袁崇煥才反應過來,于是想要反悔,給自己找台階下,便提出各種苛刻的條件,先說沒錢沒糧,再說沒有武器盔甲,最後又提沒有可用的人手,還問崇祯要權,希望能讓崇祯改變心意。
可不想,崇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就連袁崇煥善殺毛文龍,崇祯也忍了,仿佛隻要袁崇煥能夠五年平遼,除了皇位不能給外,什麽都能答應。
這讓袁崇煥奇虎難下,而當五年平遼,平到家門口後,崇祯感覺自己被欺騙,他曾經有多信任袁崇煥,後來就有多痛恨袁崇煥。
現在崇祯皇帝,頂住壓力,提拔周延儒,重用閹黨出身的高有才,封高歡爲侯,便是将希望放在他們的身上了。
今天兩人在朝堂上,卻不爲他說話,便讓崇祯有些心寒了。
周延儒和高有才對視一眼,高有才有些心虛,面露羞愧之色,周延儒段位較高,則不見絲毫慌亂。
這時面對崇祯的質問,周延儒一臉正氣行禮,然後沉聲道:“陛下,臣之所以不言,乃是因爲無論現在建議南遷,還是建議陛下不走,都是再害陛下,置陛下于死地。臣一心爲了陛下,豈會贊同他們!”
崇祯聞語一愣,不讓他走,是置他于死地,他能理解,怎麽南遷也是置他于死地呢?
“卿何出此言?”崇祯皺起眉頭。
周延儒道:“陛下,如今闖賊進占河東,建奴又破關而入,而北直殘破,朝廷無以養軍,就連京師也難以維持,确系唯有南遷一策,方有可能重振旗鼓。光時亨阻止陛下南遷,可謂居心叵測,置陛下于死地。”
崇祯聞語颔首,發自内心的認可,“那南遷呢?”
周延儒歎息一聲,“陛下,建奴破邊牆而入,薊州距離北京,也就一日路程。此種情況如何南遷,恐怕陛下和百官剛剛出城,還未走到通州,建奴鐵騎就追殺而至。屆時,陛下與臣等不僅會成爲建奴的俘虜,還會留下徽、欽一樣的昏庸之名。”
崇祯内心一振,反應過來,建奴已經入塞,他匆匆南遷,肯定要被清軍追上,而他向來重視自己的聲譽,甯願死也不願意成爲徽、欽第二。
清軍現在已經破邊,八旗鐵騎在河北沒有任何阻礙,崇祯明白南遷已經不可能,除非他帶着少數心腹,逃出城去,可這等于放棄社稷,動搖自己的地位,他做不出來。
“難道沒有辦法呢?”崇祯想要掩飾,可是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絕望。
周延儒立時作揖行禮,“陛下,還有辦法。”
“還有辦法?”崇祯已經不太相信了。
周延儒道:“陛下還有關甯和忠武兩鎮精兵。此時陛下應該立即下旨,讓吳三桂放棄山海關和永平府,入衛京師。有關甯軍防禦京城,無論是建奴還是闖賊,短時間内都無法破城。陛下在京中堅守,再遣臣等可靠之人,出京督師于外,督促忠武軍等鎮北上勤王。屆時等兵馬一到京郊,陛下便可以親征的名義出京,臣等便可帶勤王兵馬接應,然後護送陛下去南京。”
崇祯聞語眼中,重新恢複一絲神采。
周延儒繼續道:“此事機密,一旦讓朝臣所知,陛下并非親征,而是要南狩,必定會有道德君子出言阻攔。如此一來,便會阻礙陛下南狩。因此,臣與高侍郎,在殿上沒有發表意見。”
這時,一旁高有才反應過來,感激的看了周延儒一眼,忙行禮道:“陛下是這麽回事。臣願意去河南,督促高歡起兵接駕!”
崇祯皇帝聽了兩人的話,明白了周延儒的計劃,就是讓高歡等人北上勤王,等軍隊到京郊後,他在以親征名義出城,同高歡等人彙合,然後找個借口南下。
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令崇祯立刻動心,不過他看了高有才一眼,卻不願意放他走。
高有才是高歡的父親,崇祯覺得高有才在北京,高歡才可能起兵來救,将高有才放回,可能永遠也等不來高歡的援軍。
現在崇祯内心,已經不太相信任何人,滿朝千餘大臣,他想不出一個能夠信任,能讓他托付性命的人。
雖然崇祯重用高有才,封賞高歡,但崇祯被袁崇煥、溫體仁等人欺騙後,内心已經不似年輕時那樣容易相信人了。
崇祯注視着高有才,忽然搖頭道:“建奴兵臨城下,愛卿年事已高,恐怕不便奔波,還是留在城中助朕守城。”
高有才聞語一愣,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崇祯的意思,一時間腦殼嗡嗡。
這時崇祯看向周延儒,後者連忙低下頭去,做出恭敬的姿态。
“周卿,朕能信你嗎?”崇祯忽然沉聲問道。
周延儒聞語,知道他的機會來了,他調整好情緒,才急步上前,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打起了感情牌,“陛下兩次以臣爲内閣大臣,對臣的信任,臣無以回報,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崇祯聞語,想起他與周延儒十多年的交情,上前将他扶起,拉住他的手,動情道:“朕封你爲五省總督,去河南敦促高歡,還有馬士英、劉澤清等鎮,前來接駕,愛卿能夠辦到嗎?”
周延儒淚流滿面,“爲了陛下,臣願意肝腦塗地,定然帶着勤王之師,來接陛下。不過此事艱巨,臣還有幾事要求陛下!”
崇祯沉聲道:“愛卿盡管說!”
周延儒道:“臣不知兵,爲了完成此任,還請陛下釋放孫傳庭、丁啓睿,給臣打個下手。”
此前,高有才、周延儒曾指示心腹,上書救援孫傳庭、丁啓睿,不過崇祯看見天下崩壞,李自成、張獻忠先後稱帝,内心怨恨孫傳庭和丁啓睿沒能剿滅流寇,所以一直關着他們。
崇祯聽了周延儒的要求,并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周延儒考慮周全,是真想救他。
畢竟當初他推薦侯恂時,就說了自己不知兵事,現在要去督師勤王,确實需要知兵的幫手。
“準了!”崇祯當即表态。
周延儒又道:“臣出京後,建奴兵臨城下,便再難與陛下聯系,還請陛下賜臣幾道空白诏書,用來封賞許諾鎮将,督促他們起兵勤王,以備不時之需!”
崇祯聽後,微微皺眉,不過還是握着周延儒的手,“準了!”
周延儒聞語大喜,一臉真誠,痛哭流涕,幾乎不能站立,反而需要崇祯用力去托着,“陛下如此信任臣,臣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救出陛下!”
崇祯見此,被周延儒打動,也流下了眼淚,動情道:“卿不負朕,它日朕必不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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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