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停了這棟大樓中的所有系統,所有!”
頭發蓬松缭亂、面容有些陰郁的江雲,向【間客】陳永元大喊道。
江雲是一拳打碎單向玻璃,從隔離實驗室中強行闖出的。
由于需要他進行各種實驗,且他被暫時認定爲了無害,所以探索者聯盟并未限制他的虛影,他仍可以使用各種能力。
唯一,也是最強的守衛,便是日夜守在這裏的陳永元。
以江雲的身份和目前的處境,這種行爲跟越獄沒什麽區别。
陳永元雖有些錯愕,但還是第一時間履行了自己的職責。
頭頂浮現雕着鬼臉的青銅古鏡,射出一道清冷幽光,打在江雲身上。
這是從三星堆挖出來的古老祭器,可腐蝕身心。
隻見江雲的身體和神經網絡上,同時長出了無數銅鏽,宛如有無數先民在他耳旁低語。
他的身體開始大面積出血,每次調動精神力,都會承受難以忍受的劇痛。
江若琳雖見過不少血腥場面,但事發突然,還是有些吓到,躲在導師的身後,小心翼翼的看着這一切。
此時,房間中的燈光忽然熄滅了,與門外通信設施随即失靈,傳出‘嗡嗡嗡’的聲音。
門外的守衛察覺到異常,嘗試從外部開啓大門,卻發現開關已經無效。
樓内禁止攜帶任何通信設備,信号也是完全屏蔽的。
守在門外的兩名黃金級護衛對視一眼,一人留在這裏,等待陳永遠的聯系,一人立刻向一樓趕去,想通知大樓外的軍方。
那護衛還沒幾步,便發現樓層的入口,接連落下三重金屬門,被徹底封死了。
作爲整個科學院最重要的地方,這棟大樓的防禦系統可謂是銅牆鐵壁。
沒有任何窗戶不說,牆壁的主體都是極其堅固的特殊合金,每一層都有多重金屬門,可以單獨隔離。
以防護衛人員被精神控制,大樓外的軍方中也沒有可以穿越地形的能力者。
那名女軍官雖然戰力足夠,但要破壞重重防禦措施,還需要不少時間。
一時間,整棟大樓成爲一個巨大的密室。
房間内,燈光閃了幾下,又恢複了正常。
陳永元維持着青銅古鏡,光芒更加陰冷,江雲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
那架人形機器也不知何時來到江雲的背後,擡起手臂,露出泛着藍光的槍口。
江雲站在原地,忍着鑽心之痛,說道:“這棟大樓的控制系統應該是獨立的,立刻停下它們。”
他目光掃過,發現陳永元腦後有一根數據線,連接着角落中的攝像頭,臉色更加凝重了,大喊道;“快斷開和系統的連接!”
陳永元看了他一眼,也看向攝像頭,露出謹慎的神情。
這棟樓的防禦系統就是他親自設置的,與外界完全隔離,設下了數十道防火牆,隻有他才能獨立控制。
此時,他發現大樓的控制系統處于半癱瘓狀态,一部分失靈,一部分在無序運轉。
這種情況沒有任何征兆,極爲異常,很可能與剛剛試驗室内發生的不明現象有關。
江雲的神色也非常真實,并未展露出更多攻擊欲望,隻是一個勁的讓他關閉系統。
不過,他清楚,這也可能是江雲搞出的把戲。
陳永元雖然一直全神貫注的監視着江雲,但以江雲的技術力,完全可以在進行試驗的同時,在控制系統内植入一兩種病毒。
趁此機會,江雲可以制造混亂,逃離這裏,那塊芯片也很有可能被他順道帶走。
那塊芯片對智械聯盟極爲重要,江雲爲了這塊芯片,改變自己之前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江雲一直以來雖然表現很好,但這種可能性卻不得不防。
陳永遠一時間思緒如閃,隻得選擇最穩妥的方法。
他一邊讓江雲不要輕舉妄動,一邊分出心神,試圖重新掌握大樓的控制系統。
至少也要打開入口的隔離措施,和外邊的大能力者彙合。
實驗室内,那些被強行扯斷的電纜緩緩蠕動着,被江雲一拳打碎的電腦又重新亮了起來,閃現着模糊的畫面,透着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看着這場面,徐若琳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聯想到了許多恐怖電影。
“快,斷開你的連接,那不是你能應對的。”
“直接破壞掉這棟大樓的電源,否則誰也不知道這裏會發生什麽!”
江雲又吼了幾聲,見陳永元仍沒有動彈的意思,他便仗着自己改造後的身體,忍受着那些腐蝕身體的銅臭,強行向前走了幾步,打算親自破壞那根數據線。
砰!
陳永元控制的人形機器果斷開火了,兩道火光直接打斷了江雲的雙腳。
江雲栽倒在地上,鮮血染紅地面。
他蠕動着身體,滿臉是血,神色不知是猙獰還是驚恐,繼續喊道:“照我說的去做。”
陳永元對江雲也不是完全不信任,所以隻是廢了他的雙腳,讓他失去移動手段。
見江雲沒有反擊,仍在讓自己關閉腦端接口,斷開與控制系統的連接,他便又多了幾分謹慎。
當下,他又分出了一縷心神,在控制系統中制造了一個虛拟的自己,以防出現意外。
忽然,倒在血泊中的江雲,迅速抽出右臂,手裏握着一塊玻璃碎片,便要向攝像頭擲去。
以他的力道,足以一擊将攝像頭擊碎。
可又是兩聲槍響,他的雙臂同時被擊碎了。
身爲耀級能力者的陳永元,又怎麽會注意不到他的這點小動作。
同時,他又加強了青銅古鏡的效果,讓江雲連思考都無法正常進行。
雖然被江雲的執着所驚訝,但陳永元短時間内卻無暇顧及他。
因爲,在他的操作下,控制系統的奪回已經有了很大進展,再過幾分鍾,他便可以重新掌握大樓的控制系統。
那時,一切都将回到他的掌控之下。
沒有任何用武之地的徐若琳,裝着膽子打量了江雲幾眼,便将目光移到了四周。
房間内出現了短暫的僵持,陳永元開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控制系統中。
0與1構成的龐大控制系統中,精神具現化的他不斷編輯着系統,其速度是頂尖程序員的幾萬倍。
10分鍾後,控制系統已經被他奪回了99%,隻需幾秒鍾,他便可以完全奪回控制權。
忽然,他意識到一絲不對勁。
那用來吸引火力、充當衛兵的虛拟人格,不知在何時失去了聯系。
接着,那1%還未重新掌握的地方,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0’與‘1’忽然動了起來,它們無視了所有規則,開始重新排列組合。
先是化成了一道豎眼,又化成了一條巨龍,最後化成了一道恍惚的巨大人形。
那巨大的人影低下頭來,似乎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同一時間,無序和混亂開始擴散。
他花了10幾分鍾奪回來的系統,瞬間就脫離了他的掌控,無數的‘0’與‘1’呼嘯而來,如同一張大網,将他緩緩包圍。
可這時,他的視野一黑,意識直接從大樓控制系統中脫離了出來。
......
房間内,陳永元忽然睜開眼睛,身形一陣搖晃,險些摔倒在地上。
剛剛的經曆仿佛有一百年之久,陳永元的臉色非常蒼白,衣服被汗水浸濕。
恍惚了片刻,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麽,擡頭向角落中的攝像頭看去。
視線掃過,他看見江雲仍倒在地上,痛苦不堪,連思考都無法正常維持。
而徐若琳則不知何時将安樂椅搬到了牆邊,自己站在上面,手裏握着一塊玻璃碎片,對着攝像頭一頓亂插。
她白嫩的手掌上滿是鮮血,仍瘋了似地破壞着攝像頭。
陳永元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沒想到是徐若琳破壞了連接的數據線,将他救了出來。
徐若琳這時也注意到了清醒過來的陳永元,扭過頭,滿眼淚花,哭着說道:“那......那些攝像頭......在看着我們。”
陳永元下意識的看向四周,發現房間内其他幾個監視攝像頭都朝着自己和徐若琳。
這些攝像頭的角度、幅度各有不同,畫面也是一陣模糊,就像一張張窺探的人臉。
按照程序運行的攝像頭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陳永元忽然升起一股涼意,想起了剛剛江雲的警告。
沒有遲疑,他立刻接管了那7星人形機器虛影的控制權。
“最大功率電子炮,發射!”
隻見那沒有面目的人形機器,一手朝上,一手朝下,手臂開始變形、重組,變成了一圈圈增幅裝置。
深邃的藍色火焰從槍口中溢出,閃爍着電流,威力是之前的數百倍。
轟!
一聲巨響,兩道湛藍光束分别向樓頂和地底射去,熔化了一層層金屬隔離闆,瞬間破壞了位于那裏的發電機和備用發電機。
整棟大樓徹底陷入了黑暗,攝像頭、顯示器上的模糊畫面也一同消失了。
陳永元安撫了徐若琳,又散去了自己的虛影,掏出幾顆丹藥給江雲服下,問道:“照你說的去做了,接下來要怎麽做。”
回複神智的江雲先是警惕的看了陳永元一眼,然後說道:“什麽别做,等人暴力破開這裏的隔離措施,然後廢棄這裏,拆掉這棟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