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镂青山流水的紗窗内朦胧中坐着一位男子的身影,姿勢優雅清閑的鞠袖喝水。
然而遠處淩亂沉重的腳步聲激蕩起茶杯中的幾滴水花。
案桌旁的男子不禁扭起自己的眉毛,冷不丁的掀眸看着他。
“這麽久了,到現在還沉不住氣嗎?真是想不明白,那個人怎麽就找了你。”
迎面而來的男子本就心情不佳,如今被他火上澆油,臉色更是黑到極緻,不由得嗤笑。
“确實,小的不比大人那麽身份高貴,也不比大人這般會隐忍,在自己的仇人面前還能談笑風生!”
“夠了!你自己不痛快,用不着來挖苦我。”
喝茶的男子垂眸有聲無聲地滑過茶蓋,淡淡看着水面上纏繞漂浮的綠葉。猶如映照此時此刻的他,心緒如麻,糾結難舍。
他有意岔開話題,站着的男子心中明了,嗤之以鼻。但是一想到下午無意間碰到的畫面,剛剛有所熄滅的怒火頓時在心中複燃,越燒越猛,仿佛要把一切燒的毀滅殆盡。
“以前,我還躊躇不已,到底要不要對他趕盡殺絕。如今看來,不用如此,早早解決,以免成爲我之心頭大患。”
“哦?”
喝茶男子揚眉微挑的斜視他一眼,悠閑地晃悠着自己的茶幾。
“你不怕她痛恨于你嗎?”
“長痛不如短痛。她會明白的,就算沒有魔界之人的追捕,天依舊容不得他們。”
“說的那麽爲她精打細算,實則隻不過是爲了自己,你不想别人捷足先登,因爲你覺得,時間一長,那個人遲早會發現你的好。可惜,她終究對你熟視無睹,甚至還喜歡上了别人,這對你來說簡直無法容忍。所以,起了殺心?”
“呵……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男子陰險逶迤奸詐一笑,涼薄地緩緩勾唇。
“反正我什麽都沒有做,就算他死,也與我沒有任何的關系,何來她之恨呢?況且,我的問題不足爲慮,用不着放在台面上。反而是你,你的問題卻比我大的多,你可想好了嗎?你要對抗的……可是,整個妖界!而且,最先受到傷害的可是你心中在意的人。”
男子手中的動作猛然一頓,口氣冷絕很是幽然如水。
“你的提醒,我早已了得。但看到她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實在不想在騙她。”
“自古以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必須要做出抉擇。”
男子募然伸臉靠近他一寸之地時戛然而止,吐氣如絲,一字一句在他耳邊萦繞。
“還是說,大人不想當淩駕衆人之上的君王,而是想當美人的英雄,可以不惜忘了滅門血仇?”
滅門血仇?四個字猶如轟隆巨雷瞬間繃緊了身坐之人的神經,讓他陡然睜大雙眼怒視眼前近在咫尺之人。
“這仇……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傾身之人眸中充斥着戲谑的笑意較對面前的人眼中如潮海般洶湧的暗流,形成别樣的反差。如若不是,櫥窗微掩,倒映的交插身影,以爲是哪個關系深厚之人訴衷長談,聽來覺得格外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