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鳳聲接受過很多種格鬥訓練,也見識過周奉先和張烈虎這類同齡猛人,可他從不認爲個人的強大,能夠戰勝手持武器的特種兵,冷兵器和熱武器本來就是兩個維度的世界,怎麽能夠對抗?
漂泊大雨中,依稀能看到韓笑身影,來到一間二層樓建築,輕輕一跳,手指抓住護欄,僅憑單手就将龐大的身軀拉拽上去,絲毫不費力,整個動作快如狸貓。
轉過彎,韓笑從雨幕中消失不見。
趙鳳聲揉着眼眶,思考着如果換做自己,該從哪個方向下手。
突擊隊的攻防水平都相當變态,人員密度合理,首尾呼應,最容易突破的地方,應該是來到他們後方,憑借隐蔽性,殺他們個措手不及。而一般殿後的人員,通常都是隊伍裏最老成穩重的一個,作戰經驗豐富,嗅覺敏銳,藏在戰場裏最爲不易察覺的角落,部署任務和給隊員傳遞信息。
殺他,難如登天。
如何找到後方那塊基石,就成了獲勝的關鍵。
“韓笑不在,有沒有想法?”韓反帝玩味笑道。
趙鳳聲回過神,細細一品,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聲道:“你是在提示我,此時此刻是把你綁票的好時機?”
“我跟小白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現在把我們倆抓了,正是博得蓋世奇功的好機會,整個禁毒行業,都要感激你,立功立德,近在咫尺啊。”韓反帝笑眯眯道。
白娘娘單手撐傘,嘴角勾起一抹動人弧度。
趙鳳聲朝兩人仔細打量片刻,不屑笑道:“叫她把右手拿出來吧,萬一走火,沒準先把你給崩了。放心,我沒那麽龌龊,抓你雖然是功德無量,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再說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兩回事,先熬過這一劫再說。”
白娘娘笑容恬淡,右手依舊插在兜裏,紋絲不動。
“怎麽,嫌趁火打劫不夠英雄?”韓反帝搖頭道:“你這孩子哪都好,就是把良心看得太重,格局小了。”
韓反帝指着這暴雨夜色,凝重道:“你知不知道,很多冠冕堂皇的事,都是在黑燈瞎火裏幹的,道德,理想,尊嚴,對于成功的捷徑而言,都是狗屁!一将功成萬骨枯,多少年前的一句話,咋就都聽不懂呢?”
“不是每個人都是你。”趙鳳聲撇嘴道。
“喪心病狂者,才能更容易獲取功名利祿,可惜像我這種能想開的人不多,否則輪到誰,也輪不到一個叫花子住金宮,對不對?”韓反帝驕傲滿滿說道。
“小财靠勤,中财靠德,大财靠命,你能走到這一步,是種種機緣巧合造成的。世界上比你野心大的人很多,比你不要命的人也多,比你能耐大的人也多,但隻出了一個韓教主,這是偶然,也是必然。”趙鳳聲說道。
“倘若我早生十年或者晚生十年,可能早就暴斃街頭,正所謂時也,命也,這就是所謂的時勢造英雄。年輕時我不敬天不敬佛不認命,現在想想,幼稚的可怕。”韓反帝歎氣道。
“你現在,比年輕時更可怕。”趙鳳聲總結道。
韓反帝沒有說話,隻是微笑。
随着杜蘭的手下放棄抵抗,槍聲逐漸消退,火家軍的推進變得暢通無阻,一百米,八十米,七十米,趙鳳聲甚至都能感受到對方槍管的餘熱。
砰!
一顆閃光彈炸開。
随着炫目的白光照耀,從閣樓,棚戶,垃圾箱,房頂,紛紛探出人影,頭戴面具,手持槍械,對着火家軍的人馬一頓亂射,頓時哀嚎四起,血肉橫飛。
這次的火力覆蓋,全部都是步槍和沖鋒槍,跟之前的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前面幾人措手不及,被射成了馬蜂窩,其餘的人員立刻尋找掩體,有條不紊進行還擊。
趙鳳聲将這一幕盡收眼底,腦海裏的名字脫口而出,“詩人?”
“賺了那麽大的便宜,不出力怎麽行。”韓反帝聞了聞雪茄,陰沉笑道:“老子的錢上面,都她媽沾着血呢!”
怪不得他對于杜蘭的潰敗無動于衷,原來是做好了第二層埋伏,有了強力的抵抗,後面韓笑的行動也會變的輕松。來無影去無蹤的身法,再加上交火的聲音掩蓋,暗殺幾個人,那不是手到擒來?
一想到這裏,趙鳳聲安心不少。
貧民窟的入口處,突然燈光如晝,伴随着槍聲嘶吼,傳來大喇叭的聲音。
這又是誰?
滿腦子疑惑的趙鳳聲望向旁邊深不可測的男人。
“想不通了?你不是挺聰明嗎?猜。”韓反帝倨傲笑道。
燈光和喇叭這種東西,對于賊而言,是很忌諱的東西,誰殺個人還明目張膽,那也太不把當地部門放在眼裏。
趙鳳聲皺眉道:“難道是官方?”
“老夥計想殺我,還不允許我報警?抓捕一個國際通緝犯,還有幾百萬美金收,将軍大人直接親自行動,屠戮百姓,罪孽滔天,這壺酒,夠火帥喝了。”韓反帝嘿嘿笑道。
杜蘭,詩人,韓笑,再加上當地軍方,四層護身符,怪不得韓反帝敢站在二樓看風景。
面對這個可怕的叔叔,趙鳳聲竟然生出一股無力感。
火家軍的人倒也硬氣,前後包夾下,照樣奮起反抗,可是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堅持了半個小時後,當最後一名反抗者伏誅,整個貧民窟硝煙盡散。
“火。”韓反帝沉聲道。
趙鳳聲迷惑望向他,不知道他此刻想要打火機,還是火帥。
體貼入微白娘娘從後面遞出雪茄專用火柴,韓反帝用嘴咬掉一截雪茄,點燃後,深深抽了一口,放聲大喊道:“老夥計,韓某人在這兒活的好好的,你死了沒?!”
寂靜無聲,沒人應答。